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226节
“这一下,打你有眼无珠。”
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打你欺软怕硬。”
又一巴掌。
“这一下,打你不识好歹。”
又一巴掌。
“这一下——”
他停下来,歪着头想了想。
“这一下没什么理由。就是想打。”
厉无双的眼睛红了。不是气的红,是那种——一个人被人按在地上、踩在脚下、翻来覆去地打,打到他连恨都恨不起来了,只剩下一种原始的、本能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台被卡住的机器,转不动,也停不下来。
周围都目瞪口呆了,有种没眼看下去,但又很想看的感觉。
“疯了。”一个散修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子压不住的兴奋从每个字里往外冒,“他真是疯了。拉着人一起死还不够,还要在死之前把人打够了。”
“堂堂焚天宗天骄啊。”另一个散修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活了几十年终于见到活的了”的感慨,“被一个散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耳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个散修不怕天劫吗?”
“怕什么?他本来就是拉着人一起死的。死之前能爽一把,赚了。”
“那个焚天宗的厉无双也是倒霉。招惹谁不好,招惹一个不要命的。”
———
天机塔前,林枫的巴掌还在往下落。不快,不重,但每一下都落得结结实实,每一下都落得理直气壮。
厉无双的脸已经肿了。不是被打肿的,是憋的。他的嘴唇咬出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道袍上,看不出来。
他的眼睛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一种空洞的、什么都不想的茫然。然后那种茫然又变回了愤怒。不是刚才那种被压着的、憋着的、不敢动的愤怒,是一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只能往前冲的愤怒。
“反正你也要拉着我一起应劫——”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我跟你拼了!”
终于,他一掌拍出了。
掌心里那团暗红色的火光炸开,像一朵被揉碎的花。火焰从指缝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子被关了太久终于等到笼子打开的狠劲,直奔林枫胸口。
林枫早有防备。他的右手从厉无双腕上松开,抬起来,掌心朝外,硬接了这一掌。
“砰”的一声闷响。火光在他掌心炸开,把他的衣袖烧出几个焦黑的洞。他的身形往后飘了一丈,脚尖点地,又飘了一丈。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翻卷,像一面被风吹散的旗。
厉无双那一掌拍出去的时候,天空变了。
不是慢慢变,是“啪”的一下,像有人在天上按了一个开关。半边天的乌云在一瞬间铺满了整片天,从东边滚到西边,从南边压到北边,把月亮吞了,把星星吞了,把最后一丝光都吞了。云层里有什么东西在滚,不是雷,是比雷更沉、更闷、更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的东西。
两股天劫同时在凝聚。
一道在厉无双头顶,一道在林枫头顶。两团乌云像两个被拧干的漩涡,越收越紧,越压越低,低到像是伸手就能摸到。云层里的雷光不是金色的,是紫色的——两股天劫纠缠在一起,紫光在云缝里穿梭,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两股天劫——同时降下——那威力——不是简单相加——”
说话的是个阵符门的弟子,他的声音在发抖。
“两股金丹期天劫叠加,威力直逼元婴期天劫!”
“那个散修和焚天宗的厉无双——”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必死无疑了。”
没有人接话。散修们张着嘴,宗门弟子们瞪着眼,焚天宗的人群里有人捂住了脸。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两团正在凝聚的乌云上,钉在那两道站在乌云底下的身影上。
天机塔前,林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团乌云。紫色的雷光在云缝里穿梭,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对面的厉无双。
厉无双也在看天。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手指攥着衣摆,攥得骨节发白。他的目光从云层上移开,落在林枫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林枫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皱了,马上就平了。
“我爽了。”
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在品一杯刚泡好的茶。
“你随意。”
厉无双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他发出了声音,但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的——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声响。
他转身就跑。
暗红色的道袍在夜风里翻卷,袍角的火焰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步子又急又乱,鞋底在碎石上打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又爬起来继续跑。他跑向焚天宗的人群,跑向那些刚才还在求人救他的师弟们。他的手伸出来,像溺水的人去抓最后一根浮木。
“救我——!”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尖锐,像指甲划过石板。
没有人应他。那些刚才还在喊“厉师兄”的师弟们,一个个往后退。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天劫不长眼,谁凑上去谁挨劈。
厉无双跑进人群。人群像被船头劈开的水浪,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路,又在他身后合拢。他站在人群中央,四周都是人,但没有一只手伸过来。
他抬起头。天上的乌云没有散。它跟着他,像一只被拴住的狗,不管他跑到哪里,那根绳都拽着它。
他忽然不跑了。他站在那里,暗红色的道袍垂在脚面,袍角的火焰纹不再翻卷。他的肩膀塌下来,像被人抽走了骨头。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团正在凝聚的乌云。
“完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132章 一起死?不好意思,你是垃圾你不配
厉无双站在原地,肩膀塌着,暗红色的道袍垂在脚面,像一面被人放倒的旗。他的目光从天上那两团乌云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落在那几道被踩碎的碎石上。碎石被踩成粉末,白的,灰的,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块是原来的,哪块是后来碎的。
他盯着那几道粉末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焚天宗弟子以为他傻了,有人张嘴想喊,被旁边的人拽住袖子,拽了一下,又一下,那嘴闭上了。但眼睛没闭上。所有人都看着厉无双,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根被人浇了油的柴,从里往外烧,烧到外面看不出来,里面的火已经燎到嗓子眼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跑,是冲。暗红色的道袍被风灌满,鼓起来,像一团被点燃的云。他的脚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碎石被踩得飞起来,打在旁边的石柱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他周身的火焰从皮肤底下渗出来,从毛孔里、从指缝里、从每一个关节的缝隙里往外冒,暗红色的,像血,像被烧沸了的血。那些火焰不烧衣服,不烧头发,只烧空气。他跑过的地方,空气被烧得扭曲,像被人拧过的塑料瓶,里面的光从直变弯,从弯变成一团模糊的、看不清的雾。
“既然大家都要死——”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尖锐,像铁钉刮过石板。他的眼睛红了,好似是火焰从里面烧出来、把瞳孔烧成灰、把眼白烧成炭的那种红。
“我要将刚才的羞辱百倍偿还!”
他一掌拍出来。这一掌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那一掌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斗,是怕,是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掌是把笼子踹开、把锁链挣断、把所有的怕和慌都烧成灰之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你死。
火焰从他掌心喷出来,不是一团,是一条。暗红色的火柱像一条被放了太久的蛇,从笼子里冲出来的时候已经饿疯了,张着嘴,露着牙,直奔林枫胸口。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烧得噼啪作响,青石板被烤得发白,边缘翘起来,像被晒干的泥巴。
林枫看着那条火柱冲过来,往旁边让了一步。火柱擦着他肩膀飞过去,轰在身后的青石板上,炸开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飞溅,火星子落了一地,把青石板烫出密密麻麻的麻点。
厉无双一掌落空,第二掌已经跟上。火柱比第一道更粗,更猛,像一条被激怒的蟒蛇,扭着身子,张着嘴,从下往上撩。
林枫又让了一步。
厉无双的第三掌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火柱,是火墙。暗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铺开,像一面被风撑满的旗,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地面扫到头顶,封住了林枫所有的退路。
林枫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不大,不快,但刚好踩在火墙最薄的地方。火焰从他身体两侧分开,像被船头劈开的水浪,从他肩膀上方掠过,从他腰侧擦过,把他的衣袍照得发红。
他站在厉无双面前,抬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不重,但厉无双整个人往后仰,像被人从正面推了一把。他的脚在地上拖了两步,第三步才踩住,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道白印。他的胸口闷得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但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他抬起头,看着林枫。
林枫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息。然后林枫的身影从他眼前消失。不是快,是消失——像被人从画布里擦掉了一样,连残影都没留下。
厉无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本能地抬头。
林枫站在他头顶上方,脚底朝下,衣袍被风灌满,鼓起来,像一朵被倒着种的云。他的脚踩下来。不快,不重,像一个人从台阶上迈下来,踩在平地上。
厉无双的身体往下沉。
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压了一块石板,一寸一寸地往下矮。他的脚踩在碎石上,碎石被踩进土里,鞋底陷进去半寸。他的膝盖磕在地上,闷响一声,碎石硌进肉里,他没觉得疼。他的手撑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崩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他也没觉得疼。他只觉得头顶那只脚很重,像一座山,像一块碑,像一只手,把他按在地上,让他起不来。
他催动灵力。丹田里的灵力像被堵住的泉眼,往外涌,但涌到一半就被什么东西压回去了。不是被压回去,是被踩回去。
他的火焰从皮肤底下渗出来,暗红色的,像被人踩灭的炭火,亮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一下,又暗了。亮一次,暗一次,亮一次,暗一次,像一盏被人拧松了灯泡的灯,明明还有电,就是亮不起来。
他趴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住壳的乌龟,四条腿蹬着地,蹬得碎石乱飞,但壳上的那只脚纹丝不动。
天机塔前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像被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炸了。
“好快!”一个散修从人群里挤出来半个身子,嘴巴张着,忘了合,手指着林枫刚才站的地方,又指着厉无双趴着的地方,指了两下,没指明白,“他、他什么时候动的?”
“没看清。”旁边的人摇头,动作很慢,像被人按了慢放键,“我一直在看,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
“他刚才不是站在厉无双面前吗?怎么一眨眼就到上面去了?”
“这是什么身法?”
“不知道。”
散修们的声音像开了锅的粥,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咕嘟咕嘟的,压都压不住。
“这真的是金丹初期?”一个中年散修摇着头感慨,“厉无双可是金丹中期,而且是焚天宗真传,战力可比肩金丹后期。现在被一个金丹初期一脚踩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沐风能够打过第十一轮,有如此实力不是很正常嘛?”
“不错,那可是前无古人的第十一轮啊,如何能够以寻常金丹初期来定义。”
“就算这样,也太强了吧?这就跟秒杀一样啊。”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再强又如何,这天劫马上就要来了,再强也强不过天劫。”
“是啊!”
……
宗门弟子的方向,反应比散修慢了一拍,但更重。
墨七站在傀儡门的人群前面,灰黑色的道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瘦削的肩胛骨。他的手指在腰间那排木偶上敲了一下,又一下,敲到第三下的时候,停了。
“厉无双的火焰,在同境界里几乎无人能敌。”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此人的身法,快到了连火焰都追不上的地步。这不是修为的问题,是层次的问题。他的身法,比我们见过的任何身法都快。”
周沉沙站在他旁边,沉声说道:“不仅是快,他还很强,否则也不会令厉无双动弹不得。”
御兽门的方向,廖峰站在人群最前面,两只手抄在袖子里,肩膀微微耸着。他的嘴角还翘着,但翘的幅度比刚才小了很多,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他看着厉无双趴在地上,看着那只脚踩在他头顶,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火焰像被人踩灭的炭火一样,亮一下,暗一下,亮一下,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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