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197节
“爹……”
这是它说出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它碎了。从头顶开始,往下裂开,像被锤子砸过的陶罐。碎片在空中就化成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只留下一身破旧的衣裳,摊在洞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击杀尸傀,获得经验10000点。经验加成1000%触发,获得经验100000点。】
林枫看着那堆衣裳,转身往西边掠去。
林枫身形如电,夜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月光在身后拖出一道淡白的残影。
他脑中闪过几个念头——陶坛上的“血饲之法”,是完整的邪术传承,还是某个人随手写下的笔记?能在二娃身上留后手,说明对方早有准备。从发现血饲之鬼到斩杀,再到找到陶坛,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林枫握紧九劫剑,灵力感知锁定了那道气息。气息稳得很,没有慌乱,没有收敛,像一盏点在那里的灯。对方没有逃,在等他。
草庙村的西边山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庙。
说是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院子。院墙塌了大半,剩下的半截也裂着缝,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在夜风里簌簌地响。院子中央有一条碎石铺的小路,从垮塌的院门一直通到正殿,路面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椽子露在外面,像一排被折断的肋骨。剩下的一半还撑着,但瓦片也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草席,草席被雨水泡得发黑,边缘垂下来,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林枫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灵力感知告诉他,那道气息就在里面,从刚才到现在,一动没动过。不是藏不住,是根本没想藏。他在等自己,从洞口那个陶坛被发现的时候就在等了。
院墙后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的,树皮皲裂,像老人的脸。树枝上挂满了红布条,布条已经褪色了,在月光下泛着惨白。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招。
林枫踩着碎石小路往里走。青苔在脚底下打滑,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路两边的土墙上糊着黄纸,纸上的符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团一团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正殿的门开着,门板歪斜着,一扇已经掉下来了,斜靠在门框上,另一扇还挂着,但合页锈死了,半开不开的。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照在正殿里。
正殿不大,供桌是石头砌的,粗笨,没有雕花,边角被磨得圆钝。桌上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个小孩。
他坐在供桌边缘,两条腿垂下来,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晃得很慢,像钟摆,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月光照在他脸上,他也不躲,就那么眯着眼睛,像在晒太阳。
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太大了,袖子拖到膝盖以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嫩的脖子。他嫌袖子碍事,两只手从袖子里缩进去,空袖子垂在身体两侧,像两片没展开的翅膀。脚上蹬着一双布鞋,鞋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脚那只鞋头破了一个洞,露出半截脚趾。脚趾很白,白得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用红绳系着,红绳已经褪色了,发髻也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脸很小,巴掌大,五官还没长开,眉毛淡淡的,像用毛笔尖轻轻画了一笔,笔锋干涩,墨色不均匀。嘴巴小小的,鼻子也是小小的,缩在脸中央,像一只还没长开的猫。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晒过太阳的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像在缸底泡了很久的白。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冷,白得透明,像瓷器,像凝固的猪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豆腐。但很嫩,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让人想伸手捏一下,又怕一捏就破了。
他看着林枫,歪了歪头。
“你来啦?”
声音很脆,像冬天踩断枯枝。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那个炼制血饲之鬼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气息是元婴初期,你会觉得这是个走丢了的孩子,坐在这里等大人来接。
林枫站在殿门口,月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供桌前,停在小孩的脚边。
“小子。”小孩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但语气是老气横秋的,“区区金丹初期,胆敢坏我好事。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出招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林枫看着他,没生气。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缩在一个五六岁的壳子里,装小孩说话,装小孩晃腿,装小孩晒太阳。他觉得自己很老,很厉害,觉得对面那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应该害怕,应该逃跑,或者应该跪下来求他饶命。
林枫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本来想给对面一个惊喜,结果发现对面已经在给你铺台阶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九劫剑收入太初乾坤戒。双手空着,垂在身侧。
小孩歪了歪头:“怎么?想投降?”
林枫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逆天召唤术。从学会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不是忘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打血漓的时候用不上,但现在,对面站着一个元婴初期的老怪物,坐在供桌上晃腿,等你出招。他想试试。看看这个“随机召唤”到底能随出什么东西。看看这个“上下浮动三个境界”的区间,能浮出什么玩意。
灵力开始从丹田往外涌。
不是那种全力爆发式的涌,是缓慢的、节制的、像打开一扇门——先开一条缝,看看外面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全开。金丹初期的灵力,浑厚如江河,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掌心。
小孩的腿不晃了。他坐在供桌上,歪着的头慢慢正过来。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他看着林枫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成形。不是灵力凝聚的法术,是别的什么。
林枫的掌心开始发烫。灵力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缓慢的流淌变成奔涌,从奔涌变成咆哮。整个正殿的空气开始震颤,供桌上的灰尘被震起来,在月光里飞舞。房梁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那扇被他打开一条缝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开了。
小孩从供桌上跳下来。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过程——前一秒还坐着,后一秒已经站在地上。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盯着林枫的掌心,那双一直很亮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别的什么。
不是恐惧。是困惑。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光,不知道那是出口还是迎面开来的火车。
林枫的掌心亮起来了。不是火球术那种橘红色的光,是金色的、刺目的、像有人把太阳撕下一角塞进他掌心的光。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把整座正殿照得亮如白昼。房梁上的蜘蛛网、墙角的鼠洞、供桌底下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小孩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供桌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困惑,是震惊。那种你站在悬崖边,低头往下看,发现底下不是深渊,是另一片天的震惊。
金色的光芒从林枫掌心冲天而起,冲破塌了半边的屋顶,直入云霄。
整个草庙村的夜被撕成两半。一半还是黑的,沉沉的,像浸了墨;另一半被照得发白,白得像正午,像有人在天空点了一盏十万瓦的灯。云层被光柱捅穿,露出一个圆圆的洞,洞的边缘是金色的,像被烧红的铁圈。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和金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月,哪个是光。
小孩呆住了。
林枫自己也愣了,第一次使用没经验啊,不是说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物最高修为也只比自己高三个境界吗?以我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就是炼虚吧?可这场面怎么感觉像是天神下凡?
第105章 召唤术开出这个?我裂开了
这时,光柱开始收缩。
不是消散,是凝聚。从冲天而起的光柱,慢慢收拢,像一朵倒着开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合起来,拢成一个球。金色的光芒不再四射,而是往中心塌陷,越塌越实,越塌越亮,最后凝成一团悬在正殿上方的光球。
那颗“球”慢慢降下来。
穿过塌了半边的屋顶,椽子和瓦片被金光映成透明的金色,像琉璃。穿过飞舞的灰尘,每一粒灰尘在金光里都变得清晰可见,像金色的星屑,绕着光球缓缓旋转。停在供桌上方三尺处,不动了。
金光开始变化。
从一团混沌的光,慢慢拉长,慢慢成形。先是一个轮廓——不大,半人高,有头,有身子,有两只脚。然后是细节——头上有一撮翘起来的毛,脖子那里挂着一块牌子,左眼下方有一道弯弯的痕迹。
金光散尽。
一只鸡站在供桌上。
半人高。白色羽毛,翅膀收在身体两侧,爪子抓着供桌边缘。头顶一撮呆毛竖着,像天线。脖子上挂着一块金牌,牌子晃晃悠悠的,上面刻着三个字——“时光鸡”。左眼下方有一道疤,从眼角拉到喙边,弯弯的,像个月牙。
它站在供桌上,两只爪子换着抬了一下,好像在适应这个世界的重力。然后它歪着头,看了林枫一眼。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个缩在墙角的童子。再转回来,看着林枫。
林枫愣住了。
他盯着供桌上那只鸡——白色的羽毛,头顶的呆毛,脖子上的金牌,眼下的疤。
“一只鸡?!!”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正殿里回荡,比刚才那道金光还响亮。
时光鸡的爪子停在半空。它慢慢转过头,看着林枫。那只没有疤的眼睛眯了一下,另一只被疤压着,本来就睁不大。它把喙往上一翘,那个弧度像极了某个老派说书先生被人打断话头时的表情。
“少(xiao)年(lian)郎,没礼貌哦。”
它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自带一种奇怪的韵律。不是那种刻意的拿腔拿调,是口音——蓝星南方一带的腔调,尾音往上翘,像在问问题,又像在叹气。
“你(li)爸(bei)我(o)姓时名光鸡啦!”
它把金牌从脖子上拨起来,用喙叼着,举到林枫面前晃了晃。金牌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时光鸡”三个字亮得刺眼。
林枫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盯着那块金牌看了两秒,又盯着那只鸡看了两秒。
“时光鸡?!!不还是只鸡?”
时光鸡把金牌放下,爪子重新踩回供桌上。它站直了——如果一只鸡能“站直”的话——翅膀往身后收了收,胸口的羽毛往前挺了挺。那个姿态,像极了某个在菜市场里被质疑秤不准的小贩。
“大错特错。”
它把喙又翘高了一点,声音拔高了半度,那种腔调更重了。
“你(li)爸(bei)我(o)!从小在草原长大,渴了喝露水,饿了吃蚂蚱!鸡?”
它停顿了一下,胸口的羽毛又挺了挺,那只没有疤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是所有的鸡都叫时光鸡!!”
林枫盯着供桌上那只鸡,嘴角微微抽搐。
“行行行,时光鸡就时光鸡。那你什么修为?”
很奇怪。他完全感受不到这只鸡身上有任何修为波动。按理说一只能说话的鸡,怎么说也是鸡精或者鸡妖,怎么一点灵力都感应不到?
时光鸡歪了歪头,那只没有疤的眼睛眨了眨。
“修为?什么意思(xi)?系编制的意思(xi)吗?”
它把脖子上的金牌又拨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幽怨起来。
“你(li)爸(bei)我(o)在时空管理局干了三千年,还没有编制啦,还是临时工。工作多,没提成,人家休假我加班。房贷没还清,保险自己买的那种。”
林枫的脑子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
“时空管理局?”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正殿里显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这个逆天召唤术,是不是太逆天了点?
“少(xiao)年(lian)郎,我跟你(li)讲(gong)——”
时光鸡把喙往林枫这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度,但那种自带回音的腔调还是收不住。
“召唤我出来是要收费的。虽然我收不到,但流程要走。”
林枫的眉角跳了一下。
“收费?怎么收费?”
“我也不鸡道啦。”
时光鸡的翅膀摊了一下,那个动作像极了人类耸肩。
“不过,你召唤我做什么?”
“打架。”
时光鸡的翅膀僵在半空。
它慢慢把翅膀收回来,拢在身体两侧,爪子往后退了半步。
“少年郎,你召唤我出来就是为了打架?你爸喔是文职!文职你懂不懂!就是那种出事第一个跑的那种!”
林枫的眉角又跳了一下。
“所以你是菜鸡呗。”
时光鸡炸毛了。
不是那种慢慢蓬起来的那种,是“砰”的一下,整只鸡大了一圈。头顶那撮呆毛竖得像天线,翅膀微微张开,胸口的羽毛炸成一个白色的球。
“少年郎,你这话你爸喔就不爱听了。”
它的声音拔高了,喙尖几乎戳到林枫鼻子上。
“看到这道疤没有?当年盘古开天辟地,一斧头劈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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