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87节
“与你一般无二也是大字不识,靠军吏给他念文书处理军务。
“依他近日表现与功劳,朕觉得过不多久他就能升为中郎将。
“所以说,你只要活着给朕多杀几个魏逆,何须忧虑因不识字而当不了司马校尉?”
帐中一众伤卒皆是听得愣住。
“陛下…俺们也不识字,往后也有机会当司马,当校尉?”一个长相颇为机灵的伤兵大胆问道。
刘禅看向那一脸认真的伤卒,片刻后从刘桃矮榻边站起身来,再次环顾帐中伤卒一圈,道:
“军中何曾要求司马校尉必须识字?
“今日帐中皆是有功之士,敢死之士,只须好好立功杀贼,如何没有机会当上司马校尉?
“真到需要处理文书那日,尽管给上司提,朕定会拨来文吏。”
这便是信息差了,大部分小卒既不知要怎么当上军官,也压根没奢想过要当什么军官。
毕竟本就是一两年的兵役,想着打完就回家继续种田了。
可今日不一样了!
他们为陛下立了功,为陛下负了伤,竟还有幸见到了陛下!
此时更是听见,陛下向一个跟他们一样大字不识的汉子许诺什么只要杀敌立功就能当司马校尉!
谁还能忍得住不多想一想?!
刘禅看着众人神情,忽然想到了:
“日后朕会安排些文吏,教军中有功之士读书识字。
“只要敢打敢拼又愿意学,就总有出头的一日。”
“谢陛下隆恩!”那长相机灵的伤卒顿时带头谢起恩来,其他十几人也尽皆扬声谢恩。
刘禅微微颔首,转身走回那刘桃身边,却见其人似乎没了动静,赶忙伸手去摸其人鼻息。
好在只是睡了过去。
俯首盯着其人身上几个红绿窟窿思索再三,刘禅最后走到赵统身边,再次抽出那柄刚刚割过自己衣袍的环首刀。
又走回那叫刘桃的汉子身边,将他身下沾满血的布衣提起,割下一角,最后收入袖中。
几名起居郎见此情状一个个眼睛大亮,再次从冠帽下取出簪笔,奋笔疾书记录下来。
---
《天子起居注·卷二》节录:
建兴六年三月壬寅,帝驻跸五丈塬。
伪魏毌丘俭、令狐愚、栾提豹、吕昭大发太原、河东、弘农兵数万护粮夜进,欲济贼陇右败军于陈仓。
先是,扬武将军邓芝、右中郎将宗预得帝命,引军四千驻渭水中洲,行镇东将军赵云之计,负石沉舟以遏渭水,使贼船不得西进。
是日,帝望贼大众西来,乃命邓芝、宗预募二百敢死。
及夜,贼船果止,大骇,帝所募敢死乃强袭夜渡,大破敌,斩首千级,获粟数万,贼众遁走郿坞。
帝与侍中董允方于塬上围棋,未布数子,俄而捷报忽至,董允遽起,惊曰:“魏人夜济渭水,旌甲曜野,或谓必皆虎士,不意竟须臾大破,其乃乌合之众耶?”
帝不语,意色举止,不异于常,命龙骧中郎赵广备卤簿下塬劳军。
侍中乃执笏谏曰:“漏下二鼓,时辰已晚,又则沙场血腥未散,将士方理甲仗,愿陛下暂息銮驾,俟旦日整肃营伍,再行犒赏。”
帝抚剑沉吟,目注渭滨,徐曰:
“董卿,此捷虽速,朕意非唯魏寇乌合之由,亦将士为国死命,浴血捐躯故也。”
言讫携龙骧郎二十人持炬而行。
至营门,有伤卒卧道侧,帝亲为敷药,赐羹食。
见将士袍裂甲缺,尘血遍身,帝乃喟然太息,解绛袍裁为二截,递于广曰:
“此衣绛赤,承大汉火德之运,当裂之分与诸将士,令各取一角,与诸子同袍。”
三军大振。
又取伤重及阵亡之士血衣,曰:
“当集诸壮烈血衣残角,缀衲为袍,日则披之,夜则枕之,待汉业再兴,四海在望,则奉入高庙,祀以太牢。
“倘死绥壮烈之士英魂有觉,当知朕未尝一日敢忘功臣之血,一日不思同袍之温也。”
ps:这段起居注是上传正文之后加上来的,不收钱,俺试过了,5500字应收27点,实收是按首次上传时候的字数收,只收23点,所以没浪费大伙的钱!
第68章 王,你要丢下我们吗?!
“令狐愚令狐愚!高祖骂得果真不错!何其愚也!”
郿坞之中,中郎将毌丘俭黑着脸,直接点名对着令狐愚就是破口大骂,一点面子都不留。
当年护乌丸校尉田豫讨胡有功,小违节度,令狐愚以法绳之。
高祖文皇帝大怒,把他拷走免官治罪,诏曰:浚何愚!
此后令狐浚改名令狐愚。
其人与贾氏子、裴氏子等一众河东大族子弟,今夜率几千部众尽弃辎重粮草而走。
除四十船粮食外,还又给汉军留下了数百铁铠,近千皮甲。
毌丘俭虽不清楚关中的汉军这几战到底夺了多少甲胄,
但用脚趾头想都知晓,光凭缴获的甲胄,对方铁甲士卒都已远超郿坞这万余护粮卒了。
令狐愚如何受得了毌丘俭这恃天子恩宠而娇之人的辱骂,梗着脖子针锋相对:
“毌丘俭,换你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若非我今夜率船先行,怕我大魏所失就不单是区区四十船粮食,或许全军覆没亦未可知!”
闻得此言,吕昭与尹大目等人皆是眉头大皱。
甩锅也没见过这么甩的。
“这是何意?”毌丘俭勉力按住怒气。
令狐愚冷哼一声。
虽然愤怒于毌丘俭方才指名道姓的大骂,却也知晓,他必须把这锅甩干净。
否则天子降罪下来,好不容易捡回官身的他就彻底完了。
“那中洲以北水道狭窄,我如何不知蜀寇可能会渡河来袭?
“又如何会毫无防备?
“真当我愚蠢吗?!
“我命三千甲士于渭水畔列阵以对,见蜀寇无有渡河之意,方乃命一千人持弓弩,一千人持盾乘船西进!
“蜀寇中洲不过三四千人,又不见一艘舟船在水上预备!
“依常理而言,诸位以为他们还能如何渡水突袭?!”
众人听到此处皆是沉默不语。
令狐愚的布置似乎没什么问题。
毌丘俭盯着令狐愚,见其人义正辞严,确实不像无中生有,凭空捏造。
而且料其人也不敢如此,天子事后定然会寻人多方查证,敢胡编乱造只有死路一条。
“到底是怎么回事?”毌丘俭沉住气,向其询问。
令狐愚一时咬牙切齿,只恨蜀寇狡诈:“蜀寇在渭水下做了手脚!
“我粮船到达彼处,被水下暗桩连续截停数艘,一时欲倾!
“役夫军士落水数十,大乱而逃!
“而蜀寇早已铁索连舟数十艘,藏在南岸我等看不见之处!
“趁我舟船大乱,进退不得之际,载死士三四百于上游强渡!”
“区区三四百?难道就没办法将他们挡回去?!”其人话音未落,毌丘俭便已再次发出质疑。
“三四百人,也就十余船,你岸上三千人就眼看着他强渡?”
“还能如何?!”令狐愚冷哼一声,再次针锋相对,一时气氛剑拔弩张。
“谁能料到他们竟阻遏了渭水?!
“你们郿坞之人竟全然不察吗?!”
说到这里,令狐愚瞪向尹大目与杜袭。
尹大目与杜袭一时无话可说。
令狐愚继续道:
“我为防备蜀寇渡河,弓弩手与大盾手全都分布诸船!
“结果渭水遭遏,我粮船尽数被堵于下游动弹不得,又在渭水中央!
“岸上民夫被蜀寇箭弩齐射,大为骚乱,根本不及牵船便往回冲阵!冲得我阵脚大乱!
“渡河来袭蜀寇,有强弩盾牌之利!
“而我弩盾全在船上,下不得岸,如何能挡?
“彼辈又铁索连舟,前头三四百敢死上岸抢出一片空地后,中洲数千精锐立时搭浮桥渡河!
“换作诸位,难道能挡?!”
令狐愚非但要把锅甩干净,还得想着该如何将功赎罪。
众人尽皆默然。
若令狐愚所言非虚,渭水真的被蜀寇阻截,那么或许真要谢谢他去探了路。
“如此说来,公治能带回三千多部曲,多半是由于夜里视野受限,蜀寇怕中我埋伏而不敢深追。”杜袭为令狐愚说了句公道话。
上一篇: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