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832节
乃是命州泰收拢溃卒,与孙礼、贾越、石苞、王金虎一并朝着大汉中军所在杀去。他已经辨明了大汉军中究竟在何处。
到最后,他才又点来一名亲兵,沉思着战场上谁能调动,要让谁去为文钦护住后路。
就在此时,他忽然愣了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骞,最后肃容以询:“小陈尚书……怎么是你回来向陛下禀报?陛下又怎么会特意派你来向我禀报?!”
陈骞眼看着司马懿声音冰冷,面容严肃,整个人被吓了一大跳,口中讷讷不能言语。
司马懿一双眼睛宛若苍鹰,片刻后对着陈骞摆了摆手:“你且回去复命,告诉陛下,我已知晓。”
陈骞隐约觉得,司马懿似乎已经猜到了满宠落败之事,却终究没有再多言语,领命而走。
杜袭狐疑地看了陈骞一言,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再去看司马懿,却见司马懿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示,只是召了一命亲兵,调偏将山峻收拢战场上的残兵去护文钦后路。
司马懿军令已尽,便负手而立,俯瞰山下战场,面色有些沉郁。最后朝西面绝尘而来的王凌两千骑军久久望去,久久思索。
杜袭目光从司马懿身上抽离,思绪也不再去想东面的满宠,朝山下正面战场望去。
只见无数传令的骑兵从汉军中军奔走而出,战场上,原本看着混乱的汉军慢慢在旗鼓号令的指挥下,顶着大魏三千铁骑的骚扰,从四面八方朝中军聚集而来。
毫无疑问。
汉军终于发现了王凌那两千骑。
现在所有的动作,聚兵,移阵…都是为了避免陷入被大魏前后五千余骑分割包围的境地。
就在此时。
汉军阵中,有数百骑策马而出,朝某处高岗而去,意在阻击奔驰而来的两千铁骑。
就在此时。
王凌麾下两千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尘埃满天,落日赤霞的光辉透过漫天黄尘,显得更红了几分。尘土之中,两千铁骑突然分成两股,似是要从一支溃不成军的汉军左右两翼分进再合击。
就在此时。
杜袭突然愣了一愣。
只见那两千铁骑并未朝那支溃不成军的汉军冲杀而去,而是继续朝着战场东面奔驰。
又越过一支汉军。
依旧继续向战场东面奔驰。
紧接着,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而就在他茫然无措之际,这两千大魏铁骑宛若尖刀一般,狠狠撞进了另外一支大魏铁骑阵中。——那是秦朗所领中军虎豹骑!
一时间人仰马翻!
魏军虎豹骑被切割开来。
这支骑军复又迂回合击!
一时间魏骑溃奔!
杜袭面色惊骇无比。
司马懿亦是骇不能止。
稠桑顶上。
曹叡等一众君臣看着这一幕,无不是目瞪口呆汗流浃背,无不是丧胆失魄不知所措。
战场之上。
魏延挺槊策马,狼奔虎突!
魏军震恐无状,避之无及!
天策骑军两千余众杀声震天,纵横驰骋,不过须臾便将曹魏骑军三千割成数股,又反复冲突!
便在此时,大汉中军,一面太赤之纛缓缓升起,与西方渐落的赤红大日交相辉映。

第502章 宠军败,魏延至,函谷克,伪帝遂露次曹阳(中)



在司马懿以为的王凌麾下两千骑杀至前,主战场上,司马懿的所有布置,都是为了引诱汉军散开龟壳般的六花阵。
待汉军陷入到各自为战、难以指挥的境地后,再让自己手中的三千骑俯冲而下,对汉军变得散乱的军阵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等到汉军彻底陷入乱战后,王凌再领麾下数千步骑绕后而击,则正面战场有胜无败。
他们当然也预料到了汉军会派人阻止王凌绕后,就像汉军也早就猜测会有一支魏军绕后而击一般。
但双方都不知道的是,对方到底会派多少人到这里来,于是博弈就从此处开始了。
王凌以八千步骑绕后,汉军要是看顾后路的人过多,主场便势弱。
看顾后路的人少了,王凌一旦打穿了汉军后路,汉军腹背受敌,安能不败?
由于战场实在太过宽广,司马懿距王凌既定的出口三十余里,只能靠狼烟勉强通讯。
彼处既如约燃起狼烟,又一直没有收到王凌传来别的消息,司马懿跟杜袭等人自然便以为,王凌已成功突破了汉军的防线。
而满宠竟被击败,又更让司马懿坚定了这一点。
——汉军的主力精锐既然已放入了狭道内部,放在了下方战场,后路薄弱是必然之理。
至于上午刚开战的时候,汉军在他眼皮底下仓促分两千人出去,防止后路遇袭,又侧面说明了汉军侧后方向防守的薄弱。
今日之战由大魏仓促发起,汉军仓促应战,汉军岂能面面具备?
甚至司马懿、满宠、王凌诸将早前在定计时都以为,汉军根本不可能料到,稠桑顶上的魏军会在满宠尚未决出胜负的情况下轻易出战。
这才是司马懿与满宠、王凌今日的出奇制胜。
唯独司马懿没算到的是:宗预、陈式、吴懿、冯虎麾下精锐劲旅前后三万余众都进狭道去了,丞相麾下两万出头的人马,竟还能结出一个如龟壳一般的六花阵来。
阵中汉军非但没有被司马懿手中三万六千人马击败、打乱,反而还小小挫败了司马懿一阵。
司马懿不得不命文钦进入狭道,坐视典满往奔汉营,以两军近万众为饵,诱使汉军散阵吞之。
而汉军果然如他所料,先散阵与营中汉军吞灭了典满,其后又欲往狭道去夹击文钦,接出吴懿。
汉军阵势已散,各自为战。
正在此时,王凌两千骑杀至。
按理说,汉军该一溃千里了。
只是司马懿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两千骑竟是没有往击汉军,而是直接撞入魏军骑阵当中,将秦郎骑军拦腰裁断。
“王凌呢?”
“王凌究竟在做什么?!”
司马懿终于失了所有颜色,朝自己将旗下的众人厉声喝问,而包括杜袭在内,陈圭、颜斐等一众府僚无不是惊恐万状,惶惶失措。
司马懿再次朝战场望去。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
王凌那里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想到一个可能。
可是……魏延不是在宜阳?
可是……弘农涧深处的朱阳聚,不是已经派兵镇守?
朱阳聚没有消息。
王凌也没有消息。
这两千骑是谁在统率?
赵云?
赵云在荆交!
魏延?
魏延四日前还在宜阳!
是那叫作杨条的羌酋?!
纵是如此……那王凌呢?!
他猛地朝战场西南,朝秦岭山脚扭头望去,可他身后几步便是稠桑原陡峭的山壁,他只能看到杜袭、颜斐之流尽是惶惶大恐之色的脸,跟他自己面上颜色一般无二的脸。
他踉跄着倒退了两下,恍惚了两下,才终于站定了身子。
而就在此时,他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望见,山下的汉军大阵当中,他确定的诸葛亮中军所在处,突然缓缓升起一面赤色大纛。
远远望去,几与稠桑顶上一般无二的大纛。
“伪帝?”杜袭颤声亦颤身,眼睛瞪得不能再大。
他愣了几息工夫后,终于朝司马懿望去,却见司马懿也是一般无二的震惊失色。
“刘禅?”司马懿惊愕自语。
刘禅竟已从荆州赶回了关中?
“竟是……竟是赵云不成?”
他发问。
…
稠桑顶上。
曹叡俯瞰、眺望着战场最远处。
彼处距他龙纛所在怕有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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