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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159节

  “魏狗休得嚼舌,纳头来!”一名魏延调教出来的亲卫突骑冷笑一声后一枪轻轻刺出。

  长枪轻易贯穿没有甲胄保护的躯体,仿佛杀鸡屠狗般轻松,随即翻身下马去割首级。

  同样的事情在一瞬间同时发生。

  场面好不血腥恐怖。

  然而于这些厮杀汉而言,早已是稀松平常司空见惯之事,甚至于他们处理尸首的手法,都仿佛庖丁解牛的屠夫般精准。

  城头的夏侯楙很快调来几十名弓兵往下射箭。

  然而这几十名汉军突骑明明就在城头守军的射程之内,可城头持弓射箭之人却仿佛人体描边大师,射出的箭少有能射到汉骑身上的,力道也是绵软无力。

  也不知是许久不曾训练,还是没上过真正的战场,被城下如此血腥的场面给吓得手软了。

  城下汉骑见此,更是哈哈大笑,旁若无人般继续屠宰切割。

  不多时,几十具无头尸体便被撂在地上,血流一地。

  整个过程,唯有毌丘俭从长安守卒手中抢过弓箭,射伤两人,此外再无战果了。

  一个时辰后。

  大汉追杀溃敌的两千余骑回到了毌丘俭那座沣水大营。

  渭北细柳营的辅卒役夫通过浮桥来到了这座营垒外,部分人处理昨夜产生的尸体,部分人则掘壕筑垒,暂使这座营垒为大汉所用。

  虽然营垒被破坏,但破坏最严重的只是南围而已,稍微修一修,虽称不上坚垒,但也比临时筑垒的防御力要强得多。

  但由于这座营垒住不下大汉带来的六七万人,伤兵全部被转移至渭北那座细柳营中,另有两万士卒也转移到了细柳营进行休整。

  连日跋涉行军,又连夜作战,大部分将士体力精神都抗不住了。

  不休息个几日,很难再产生战斗力。

  但魏延却不这么想。

  回到中军大帐,见到丞相后便急切建策:

  “丞相,魏寇长安守军见我骑军追杀溃卒至城下却门不敢开,足见其士气低迷,不堪一击,正可一鼓作气夺下长安!”

  帐中,一箱又一箱的图籍簿册码得整整齐齐,丞相与一众府僚此刻正在翻阅查看。

  军家所重,军书密计,兵马粮谷,从这些魏军来不及销毁的资料中,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闻听魏延所言,丞相随即合起一卷简牍,思索着道:

  “文长所言一鼓作气确有道理。

  “只是如今我大汉人困马乏,兵甲也须修缮,不堪一战。

  “若是顿兵于长安城外,攻之不下,司马懿必举兵趁我之后,一招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说着,丞相举起手中简牍:

  “纵使能在司马懿举军而来前夺下长安,我军将士疲惫更甚,伤亡更重,司马懿若来急攻强袭,我大军亦不能守。

  “这两卷简牍便是魏将牛金、王昶二人所书,霸陵、新丰二营攻城器械打造已毕,随时可以攻打高陵。”

  魏延接过简牍看了起来,最后缓缓点头。

  他的主意是速攻长安,然后在长安城中休整,可魏军如果已经有了攻城器械,那长安大城确实不是疲惫之师能守住的。

  丞相又道:“如今我大汉所忧者,非是长安不能夺下,而是夺下后因粮草乏绝,不能长守。

  “伪魏如今不愿让我大汉夺下长安,所以关中屯了兵士丁口十余万。

  “可我大汉真夺下长安城,伪魏反倒可以精兵减口,只留司马懿精锐之师屯于潼关。

  “如此一来,与伪魏拼粮草后勤,我大汉未必能撑得住。

  “就算勉强撑住,陛下关中屯田的长策,也将因无粮支撑而不得不放弃。

  “倒不如任司马懿过来。

  “他人马不过三万余,守不住长安大城,必然在城外下寨。

  “我观其用兵,知其狂傲。

  “先前挑战,他坚守不出,结果失了营垒,将士军心必乱。

  “加之伪魏军中亦生瘟疫,关东之地又遭逢大旱,伪魏粮草转运出了问题,已是养不了关中这十万之口了。

  “再去挑战,他必举军而出,与我大汉一战。

  “只要能以堂堂之阵击败司马懿一次,日后他便不敢轻易来犯,我大汉便能减少关中屯兵了。”

  魏延思索再三,最后点点头,想了想又道:

  “丞相,如今司马懿未至,我以为还是要派人渡过沣水,在对岸树营筑垒,兵临长安。

  “否则司马懿到了,我大军就不好渡河了。”

  丞相颔首:“我确有兵临长安之打算,只是如今将士疲惫,需休养生息,我已派细柳与棘门的辅卒役夫赶过来了。”

PY痛,铁铁们请个假

  今天去公司坐班开会,结果仍旧腹泻不止,一上午十几次,每次十几分钟,坐到电脑前没十分钟又去,一上午都蹲在马桶上了。

  然后下午请假去医院,打了点盐水,医生又给开了点蒙脱石散和土霉素,结果从医院回到家,吃了药还是泻。

  晚上七点到现在九点半去了八九次,根本坐不住。

  三十岁的人了,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刚刚提起裤子还没走马上又脱裤子蹲了回去…拉得我整个人浑身发冷发虚,头脑不清醒,感觉世界在晃。

  有点怀疑会不会不是食物中毒而是别的什么病了…我老婆叫我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我争取码一章半夜更出来。

第116章 逐鹿

  芦苇荡西。

  汉军南营。

  州泰、陈圭、孙礼等人率领的大魏得胜之师,正在将营中几千石粮草与一些甲兵、衣物、鞋履、草席、帐篷及少量铜币、绢帛运出营垒。

  昨日傍晚,他们先是攻占了北岸那座看似是空营,实际上有近千人驻守的营垒。

  当然了,这部分汉军还没等魏军来到营前,便直接弃营南渡,将营寨烧毁的同时,将连结南北两营的浮桥点火焚烧。

  州泰、陈圭、孙礼诸将传回战报后,很快又得到司马懿将令,连夜搭建浮桥,向南强渡,夺取汉军在芦苇荡西的南营。

  营中只有虎骑司马黄崇,驸马都尉诸葛乔与不满两千的守卒。

  见魏军在对岸搭起了浮桥,便与魏军隔着百步宽的渭水以弓弩对射了一刻钟,见讨不到什么便宜后,直接又烧营而走。

  而他们走了不到两刻钟时间,在芦苇荡里喂了一日夜蚊子的四千伏兵突然从芦苇荡里杀了出来,结果自然而然扑了个空。

  见营垒中颇有军资,这四千人便直接冲入营中抢救,司马懿很快收到蜀军南营也被攻克的消息,于是迫不及待亲自率领数百骑赶至。

  目的嘛,也很简单,一个是听说营垒内抢救出军书七八箱几百卷,就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军书中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另一个,就是试图通过这两座蜀军的营垒的各种布置,来判断蜀军实力究竟如何。

  虽也知晓,守营蜀军不战而走,留下的军书十有八九是些无用之物。

  甚至有可能就是诸葛亮故意留下来拖延时间,干扰视线的东西。

  但司马懿还是召集军中文吏一并将这些书籍簿册全部翻阅了一遍。

  果然不出他所料。

  除了少部分一眼便能证伪,与少部分难辨真伪的军情外,几乎全是些无关核心机密的信息。

  比如冗长的粮秣流水账:

  『三月丁亥,得天水李氏献粟两千石,虫蛀者十石三斗,实入仓一千九百……监收:李完』

  比如琐碎的军械修理清单:

  『弩机丙字号第…具,换弦三副,耗牛筋五两…作部:张谈』

  还有一些治罪的教令:

  『作部监姚它前后所作斧,都不可用,前至上邽,鹿角坏刀斧五百余枚。』

  『另作部主者作刀斧千枚,用之百余日皆无坏者,乃知姚它无意,宜收治之。非小事也,若临敌,败人军事矣。』

  『汉中定远县鹿龄仓,去岁输粟一千二百石,今验之,虫蛀霉变者逾三成,宜令有司查仓官…』

  甚至还有文吏代写却未及寄出的士卒家书:

  『王五狗禀母:儿在关中获陛下赐蜀锦一匹,托驿卒孟优带回。』

  诸如此类,多是些无关军机密要的芝麻小事。

  诸多文吏一直翻到后半夜终于翻完,除了那些难辨真伪的军情外,没能从中提取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但这些看似没有用的东西,看在司马懿眼里,却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他虽已确定这些文书簿册确是诸葛亮用来拖延时间,干扰视线之物,却也能看出这些绝非临时伪作,而是真实的蜀汉文书,只是记载的东西无关机密罢了。

  而这些文书,非但处处体现蜀汉量人力而授事的制度,还能看出蜀汉诸多事务皆明确主者,甚至精细到一杆长矛是谁所制由谁所监,以此避免推诿扯皮,精准追溯贪腐、渎职、懈怠之责。

  相较于大魏的粗放治国,诸葛亮这种精细治国、依法之国短时间内对积攒国力无疑是有利的。

  但谁都知道,这么做会激起很多人的愤怒,动很多人的利益,甚至动的是他们这些“九品中正制”的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所以在大魏那边根本没人会去推动这种制度。

  就比如上个月斩孟达后,上庸三郡豪强姚静、郑他等人率七千余人归降,回朝之后,天子想要三郡户口,司马懿便回天子说:

  『贼以密网束下,故下弃之。宜弘以大纲,则自然安乐。』

  诸葛亮法网过密,严以束下,才导致这些人叛蜀归魏,所以我大魏欲兴,必须每与蜀寇相反,才能得到天下人心,可谓有理有据。

  但谁又能说作为满朝众正一员的司马懿没有别样心思?

  天子现在想要三郡的户口,谁知日后天子会不会胃口更大,要把手伸到“盈朝众正”家里?

  说回眼下,司马懿也明白,诸葛亮治蜀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无非是蜀汉小国寡民,又有“大汉”这张四百年大旗尚在的余威作祟,才能做得这般严刑峻法,以密网束下。

  但能做到与真在做,中间还差了一个“商鞅”,诸葛亮现在就是这个商鞅。

  而联想到这个“商鞅”,又联想到刚刚夺下的这座营垒里,各种井灶、圊溷、藩篱、障塞,皆应绳墨规矩的井井有条,再联想到昨日蜀军齐整严肃的军容,

  司马懿不得不对这个敌人生出几分佩服与警惕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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