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第125节
汉军身后,一人高的土壁内,箭雨仍不断朝人群泼洒而下。
由于道路狭窄,人群拥挤,死伤甚众。
但汉军一刺一戳也需要时间。
也不可能摆成薄薄的长阵守在壕沟前。
这样很容易被敌人挤进壕沟里。
于是越来越多的役夫徒隶成功冲到了壕沟前,把他们手中的沙袋、泥丸、尸体丢到壕沟之中。
不少地方的壕沟被填平,鹿角被拔除,汉军的防线只剩下了最后一道土壁。
令狐愚的一千河东部曲,此刻已经被将军周平的督战队压到了汉军的射程之内。
“举!”令狐愚吼声下令。
随着他命令下达,一百多张丈余长的木板被河东将士高高举起,直接组成了一道木墙。
既防箭矢,也能搭在汉军那只有一人高的土壁上,直接杀进围里。
魏军将士前进。
箭矢打在木板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笃笃之声,很快便冲到了汉军土壁二三十步前。
令狐愚正感慨自己的办法可行。
瞬息之间,他右手边那座高二十多丈的土塬上,突然凭空出现了数百人站在土塬的边缘。
有的人弯弓搭箭向下射来,还有的人将滚木擂石往下推。
箭雨如下!
滚木擂石则顺着光滑的塬壁滚滚而下,隆隆作响,卷起一片尘埃。
靠近土塬的魏军将士几乎躲无可躲,顷刻死伤一大片。
令狐愚眉头大皱:“州参军怎么还没派人攻下这土塬?!”
这土塬上便是汉军的将台了。
刚好与宗前在塬下的壁垒,形成了立体的防御。
令狐愚虽不愿前冲,但州泰军令不下,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命将士们离土塬远些,继续向前冲。
显然,他的部曲就是勾引塬上汉军的诱饵。
斜水东岸,参军州泰望向那座极可能藏了汉军将台的土塬。
张参的两千部曲与两千役夫已经消耗殆尽,只剩四五百了,但却成功拖住了塬上守军。
将军魏平所引两千精锐甲士趁汉军无兵可调的时机,已经绕路登上塬台旁边的一座小山,正结阵向那座塬台杀去。
估计塬上最多有两千汉军。
就算全是精锐,靠堆人命也能把他硬啃下来!
一念至此,他又看了眼十里外的五丈塬。
就算蜀寇下塬支援,至少也要两刻钟工夫才能抵达战场。
而且,他塬上还能有几个人?
敢下来,虎豹骑直接把他冲溃!
州泰再度下令:
“蜀寇将台就在那座塬上!
“命贾栩再带一千甲士去夺塬,叫令狐愚拨一千人跟上!”
亲兵勒马渡河。
与此同时,一千杂兵接到命令,押着一千役夫,朝文钦今日凌晨时去夺的那座矮山压去。
州泰想看看,能不能籍此拖延时间,诱得敌将不敢调动东围汉军,渡河去支援那座土塬。
再朝塬下的令狐愚部望去。
只见令狐愚的河东部曲正在慢慢远离那座土塬。
甚至有少许甲士已经杀进了汉军的土壁之中。
而令狐愚部曲后面,将军周当的两千精锐还跟在养精蓄锐。
只等令狐愚部曲一退,就能衔接上去,不给蜀寇丝毫喘息时间。
塬上将台。
邓芝亲兵来报:“邓扬武,魏寇又有两三千人上斜山了!”
邓芝闻言点点头,站起身来。
一边观察塬下战况,一边往那座斜山方向走去。
那座山本无名,之所以叫斜山,只因其有一面长三里的长斜坡。
大汉兵力不足,兵力只能收缩在土塬与斜谷口附近。
但那斜山与这土塬之间,却有一道深沟,魏军想到这土塬,必须遭受汉军居高临下的攻击。
一百盆领重铠甲士,两千筒袖铠甲士,携一千两百张元戎弩,全部布置在那里等着了。

第93章 重铠血战
骠骑参军州泰的视角来看,邓芝所在的塬台就是一面绝壁。
只能望见塬台边缘有少许人影,于是其上兵力是一万还是一千,完全靠猜测。
而率领三千精锐甲士,一千河东杂兵登山绕路,准备夺塬的魏平、贾栩二将,此刻已成功爬上了半山腰。
喘息片刻,士卒开始整队。
魏平、贾栩二将则巡视战地,想看从何处突破。
他们所在之处已经比汉军地势要更高些,已经能望见在山沟对面列阵以待的汉军了。
“他娘的,难怪蜀寇不在这山上设防,原来这还有一道山沟!”
魏平嘴里骂骂咧咧,一阵恼怒。
“也就一个小山沟,怕甚?”贾栩撇了撇嘴,“在上庸蚁附攻城都不怕,还怕他一个山沟了?”
虽然这山沟确实能给汉军带来居高临下的优势,但坡度不算急。
比起蚁附攀城的难度来说,根本不算事。
魏平也是想到了孟达手底下那群废物:
“倒也是,我看蜀寇也不比那孟达好到哪去。
“命河东卒速速夺取高地!
“你再率一千精锐继续登山,从山顶绕到他们背后去!”
不多时,魏军重整旗鼓已毕,阵中战鼓擂动。
一千河东卒率先对汉军阵线发动进攻。
先是缓缓走下山坡,不到百步便下了到山沟最底处。
最前排的河东卒战战兢兢,开始爬坡。
地势这么低,山坡上又是草木葱笼,已经望不见上面的汉军了。
继续向上爬,河东卒也明白他们今日就是炮灰,全都做好了要被汉军箭雨滚木这些东西弄死的心理准备。
然而一直到他们爬到半坡,距坡顶只有四五十步距离,预想中的箭雨仍然没来。
“冲!”河东司马一声令下,红色令旗奋力前挥,代表冲锋的鼓点开始擂动!
到了这个距离,等他们冲到山顶,汉军最多也就只能射一箭!
冲得越快,存活率反而越高!
鼓点声与喊杀声响彻山谷,一千河东卒浩浩荡荡冲上山坡。
“射!”就在此时,山坡上的汉军终于爆发出第一声呼喊。
两排元戎弩士一排蹲跪,一排站立,直直朝山坡上冲锋的魏军士卒射出一矢。
这是元戎弩高效杀伤距离,就是重甲在这个距离也射穿!
四百多枚弩矢一时发出,冲在最前面的百余河东卒,顷刻间倒下八成。
只剩下二十余人零星地存活。
然而后排的河东卒迅速补上空位,不要命般红了眼向山上冲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到坡顶,汉军在后排等候的二百元戎弩士直接补上前来,瞬息之间又是收割了一波性命。
眼看着又倒下一百余人,或死或伤,惨叫连连,被迫成为前排的河东卒已是惊恐万状。
显然没能想到,汉军弩士竟然如此之多,上弩竟然能如此之快。
然而就在他们迟疑惊恐的短短时间里,躲在第三排早准备好的元戎弩士又已补到了最前排,从容地往下射击。
哀嚎满山遍谷。
还未冲至山顶,一千河东卒便已在弩矢的清洗下死伤三百多人。
这种三段击的射击技术看似简单,却也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谁都能用得出来的。
单单前后换阵而不乱,就足以说明这是一支精锐部曲。
河东卒喧哗哭喊声越来越大,连坡顶都没登上,就已经有了溃散的趋势。
然而局势根本不容许他们溃散。
将军魏平隐隐有些猜测,此处的汉军估计只有弩,没有弓,于是率着两千甲士结成密集方阵,紧随河东卒之后。
几十名河东卒溃下山来,想直接往山下跑去,魏平的督战队立时弯弓搭箭将他们射死,只有两人靠着蛇皮走位成功逃下了山。
魏平也懒得派人去追,驱赶河东卒继续向前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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