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979节
“再往北就是深山大雪,连草都不长,这是要把咱们全都冻死饿死吗?”
“别是……可汗自己先跑了吧?”一句低语,让周围瞬间死寂。
人人脸色发白,却没人敢大声反驳。
人群之中,一个年轻奴隶静静听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叫扎鲁。
他几乎可以肯定,可汗,早已不在汗庭之中。
是抛弃族人,独自逃命了?
还是……带着精锐,设下了死局,要伏击明军?
扎鲁的心,剧烈挣扎起来。
他本是伯岳吾部最底层的奴隶。
父是奴隶,祖是奴隶,祖祖辈辈都是奴隶。
主人可以打他、卖他、杀他,甚至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前年秋天,明军扫荡,他被生擒,他以为必死无疑。
可明军没有杀他,反而给他热汤、面饼,对他说了一番他这辈子从未听过的话:“归降大明,你就是大明百姓。”
“可以租牧场,可以领牛羊,可以有自己的家,自己的财产,甚至可以拥有奴隶。”
“不再看人脸色,不再任人宰割。”
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心动了,可是因为家人还在部落中,他无法下定决心。
明军也不逼他,只是将他放了回来,让他自己选择。
虽然回到了部落中,明军没有他的把柄,也无法威胁到他了。
可那句“做个人”,却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
一边,是世世代代为奴,看不到尽头,连子孙都注定是牲口。
一边,是堂堂正正做人,有草场,有牛羊,有活路。
扎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坚定。
他走到家人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我要出去几天,有人问起,就说我染了病,掉队了。”
家人满脸忧虑,想问什么,却被他一眼止住。
夜色降临,扎鲁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寒风中的父母与妹妹,转身一头扎进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
……
与此同时,兀剌山东南,一片低矮丘陵深处。
近三千伯岳吾精骑,已经在这里潜伏了整整三天。
不敢生火,不敢喧哗,马蹄裹布,马粪深埋,人吃冷肉,马啃枯草,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巴尼罕可汗站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透过枯草的缝隙,眺望着远处的草原。
他身材魁梧,浓眉深目,颔下蓄着浓密的胡须,是典型的康里人长相。
只是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
“可汗。”
身后一个亲卫低声道:“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歇一会儿吧。”
“歇?”
巴尼罕冷笑:“明军就在草原上晃荡,你让我怎么歇?”
亲卫不敢再劝。
巴尼罕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他是花剌子模秃尔罕太后的侄子,那个曾让半个西域颤抖的太后,是他嫡亲的姑姑。
他的堂兄海尔罕,正是历史上搅动西域、引得蒙古第一次西征的元凶,只不过这一世却是死的窝窝囊囊。
而他的叔叔,曾经是伯岳吾部最强大的首领,却在那场该死的东征中被明军生擒,至今生死不明。
是他,在叔叔被擒后站了出来,挡住了其他部落的瓜分,保住了伯岳吾部的根基。
是他,在花剌子模覆灭后苦苦支撑,让这个曾经最强大的部落没有彻底崩溃。
可是,他太难了。
伯岳吾部的局势一年比一年惨烈。
最难熬的,便是每年秋天,明军北上打草谷,伯岳吾部永远是头号目标。
那些懦弱的伯颜都儿人、叶马基人,不仅不帮忙,还跟在明军屁股后面捡便宜,抢走他们的牛羊、女人和孩子。
今年,他们已经被逼到了兀剌山,这苦寒的鬼地方,连草都不长,明军还是不放过他们。
退无可退,那就鱼死网破。
巴尼罕咬牙定下死计:让老弱妇孺、牛羊辎重继续北上溃逃,摆出全线崩溃之态。
他自己,则亲率全部精锐与附属部落勇士,潜伏于此,布下死局。
只待明军主力贪功北追,他便从后杀出,断其归路,一举击溃。
“明军欺人太甚。”身旁千夫长咬牙切齿。
“可恨伯颜都儿、叶马基那些部族,见死不救。”
巴尼罕眼中寒光闪烁:“他们不救?等我灭了眼前这支明军,下一个,就吞了他们。”
他太眼红明军的装备了。
白甲、钢刀、强弩、战马,还有那一声便能炸碎人马的震天雷,那轰得山摇地动的虎尊炮。
康里草原太贫瘠了。
遍地青草,缺少树木。
明军每年北上,更是要大肆烧林,断他们兵器来源。
弓杆、箭杆、枪杆,样样缺。
冶铁,更是他们的弱项。
当年靠着花剌子模的支持,伯岳吾部甲仗充足,称雄草原。
如今花剌子模已亡,他们一夜回到蛮荒。
“只要吃掉这支明军。”
巴尼罕低声道:“他们的甲胄、兵器,战马、粮食、盐巴和震天雷,统统都是咱们的。”
“有了这些,我们就可以吞并其他部落,养精蓄锐,总有一天,南下虎思斡耳朵,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远处草原尽头,出现了一条白线。
白甲骑兵,明军来了。
一队队明军骑兵,身穿灰白色的甲胄,队列严整,驱赶着从各部掳来的牛羊,缓缓行军。
牛羊即是军粮,要随军放牧。
丘陵之中,伯岳吾骑兵死死勒住马缰,大气不敢喘。
亲卫指向远处明军方向,沉声说道:“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估计也就是一千骑兵。”
“一个千户?”巴尼罕眯起眼睛。
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好啊,那就先拿这个千户开刀。”
三千对一千,夜袭,只要指挥得当,胜算极大。
等吃掉这个千户,缴获了装备,他再带着人马往北撤,与其他部落会合。
到时候有了铁甲钢刀,谁还怕谁?
“传令下去。”
他压低声音:“等到月亮爬上咱们的脑袋,就出兵袭击这支明军。”
“靠近大营三里之内,谁敢弄出动静,我亲手砍了他。”
亲卫领命而去。
巴尼罕又看了一眼远处的草原,那里,明军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
“明狗。”
他喃喃道:“这次,让你们尝尝伯岳吾部勇士的厉害。”
正面硬拼,他们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只能等,夜袭。
夜色落下。明军大营依草而扎,灯火点点,看似松懈,却暗藏杀机。
曹阳站在大帐外,望着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
“这天黑得真快。”
“草原的秋天,就这样。”苏无疾从帐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粮,边啃边说。
“白天还暖和,太阳一落,冷得能冻死人。”
曹阳轻轻点头:“等打完伯岳吾部,咱们就该回去了。”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草原是不能待了。”
“大雪一下,能把人活埋了。”
苏无疾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际,慢慢咽下嘴里的干粮,叹了口气:“可惜了。”
“我还想杀他个天昏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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