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962节
没中。
他自认为答得不错的那些题——民本吏治、律令判案、算术理财、高原策论——竟然没中?
难道大明的士子都这么厉害吗?
五千多人,他连前一百都没进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边的人流渐渐散去,久到太阳升到头顶。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茶馆。
失魂落魄。
推开茶馆的门,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掌柜是过来人,一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
“余小子。”
掌柜叹了口气:“先干活吧。”
余玠点点头,默默地系上围裙,拿起茶壶。
没中,能怎么办呢?
继续留在茶馆干活?掌柜人好,工钱不少,可天天端茶倒水,哪有时间温书?
明年还有科举,可他得吃饭,得活着,得有时间读书。
回乡下吧。
朝廷有政策,宋国、金国逃难来的百姓,登记之后都给分田地。他一个人,能分五亩。
虽然要缴四成的租税,可剩下的,也够他过得不错了。
他见过宋国的底层百姓是什么样的,被官府盘剥,被豪强欺压,一年到头吃不上一顿饱饭。
可大明的百姓呢?
他在长安城外的村子里见过那些人,脸上有光,眼里有神,说起朝廷的事,还会竖起大拇指。
若不是他心有大志,留在乡下当个普通的田翁,倒也不错。
“天字甲号,添水——”
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玠抬起头,看见一个有些面熟的壮汉,站在楼梯口朝他招手。
天字甲号?
那个贵公子又来了?
他拎起茶壶,上了楼。
推开雅间的门,果然是他。
那个十六七岁、一身贵气的少年,正坐在窗前,望着街景。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余兄,又见面了。”
余玠心头一暖,这个时候,能有人叫他一声“余兄”,而不是“店小二”,让他觉得不那么孤单。
他走上前,一边添水,一边低声道:“公子今日怎么得空?”
“来看看你。”
金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余玠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放榜了。”
金刀看着他:“如何?”
余玠苦笑:“没中。”
金刀眉头微挑。
没中?
他在前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化名“李子龙”,长安第三名。
这成绩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从小跟着父皇学那些实务,不是白学的。
可他没想到,余玠会没中。
那日余玠在茶馆里侃侃而谈,对高原治理的分析头头是道。
后来他们又聊过几次,余玠谈民生、谈吏治、谈朝廷政策,都颇有见地。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中?
“长安的考生,竟如此之强?”
金刀沉吟道:“以余兄之才,竟不能入百人之列?”
余玠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或许是在下井底之蛙了。”
“大明的士子,与宋国不同,在下那些见识,在宋国或许还能拿出来说说,在大明,只怕是寻常而已。”
金刀沉默片刻,道:“余兄答得如何?可否说说?”
余玠便将那日答题的内容,择要说了一遍。
民本那道,他写的什么;律令那道,他怎么断案;算术那道,他算出的结果。
最后那道高原策论,他如何分析教派、如何建议分而治之……
金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对。
以余玠说的这些内容,就算不是前十,前五十也该稳进。
怎么会落榜?
“余兄稍待。”
金刀忽然开口,对旁边护卫吩咐道:“去把余玠的考卷取来。”
“遵命,公子。”
护卫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余玠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考卷?
那可是贡院里的东西,是朝廷的机密。
这人……这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人去取?
他是什么身份?
金刀见他震惊的模样,淡淡一笑:“只是好奇,以余兄方才所说,不该落榜,我想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玠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茶桌上袅袅升起的热气,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权力。
这就是权力的任性吗?
他想起宋国的那些权贵子弟,也是这般,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办成普通人一辈子办不成的事。
在大明,他也遇见了这样的人。
而且这个人,待他还算客气。
半个时辰后,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护卫走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卷宗,恭敬地递给金刀。
金刀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余兄,”
他抬起头,神情有些复杂:“你这字……”
余玠脸一愣,不明所以。
他自然不知道,金刀手中这张考卷上的字,简直是没眼看,七扭八歪的像乌龟爬一样。
金刀没有再说字的事,低头看起内容来。
看了几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又看了几行,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余玠。
“余兄。”
他的声音有些沉:“这真是你答的?”
余玠一愣:“自然是。”
金刀没有接话,把卷子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余玠接过卷子,低头看去。
只看了第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再往下看,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手开始发抖。
“这……”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这——这不是我的。”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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