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815节
野狐岭的金军大营,寒风吹得帅帐布帘猎猎作响,帐内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完颜承裕身着黑色甲胄,猛地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胡沙虎这个懦夫,败类。”
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对着帐内众将怒吼道:“西京沦陷,他罪责难逃,本帅一定要弹劾他,让他身首异处,以谢天下。”
帐内将领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西京失守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砸得完颜承裕晕头转向。
西京是野狐岭的西侧屏障,更是重要后勤保障基地。
如今屏障尽失,明军第七镇随时可能东进,与漠南主力汇合,对野狐岭形成两面夹击。
三十万大军挤在这狭窄山谷里,本就粮草紧张,如今腹背受敌,局势瞬间恶化到了极点。
“西京一丢,我军侧翼完全暴露。”
完颜承裕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焦灼与愤怒:“明军可以毫无顾忌的断我粮道,攻我后路。”
“胡沙虎手握西京大权,坐拥数万守军,却不战而逃,他就是金国的罪人,是断送我大金江山的千古罪人。”
一名心腹将领小心翼翼地劝道:“元帅息怒,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对明军的夹击,胡沙虎的罪责,日后再清算不迟。”
“清算?”
完颜承裕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凶狠:“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向中都陛下交代,如此丧师失地,陛下定不会轻饶他。”
可他的怒火还未平息,亲兵便汇报,中都有旨意传来。
完颜承裕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出去迎接。
很快,他陪着一名内侍走入帐内。
“陛下有旨,完颜承裕接旨。”
完颜承裕心中一凛,连忙率众将跪拜接旨。
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帐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京沦陷,非战之罪,皆因副将抹捻尽忠调度失当,畏敌怯战所致,念其殉国,不予追究。”
“完颜承裕身为都元帅,需坚守野狐岭,阻遏明军南下。”
“胡沙虎虽有失守之过,然其率部突围,保全精锐,念其往日战功,暂免其罪。”
“望二人勠力同心,共御外敌,守住大金门户,钦此。”
“什么?”
完颜承裕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陛下怎么会……”
“抹捻尽忠战死沙场,怎么成了调度失当?真正的罪人是胡沙虎,陛下为何如此偏袒他?”
内侍脸色一沉:“元帅慎言,陛下圣明,自有决断,岂容尔等妄议?”
完颜承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胡沙虎在逃出西京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快马加鞭赶往中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完颜永济身上。
胡沙虎在奏报中哭诉,若完颜承裕调走净州守军,导致明军轻易渡过黄河,西京根本不会沦陷。
而完颜永济本就忌惮完颜承裕是越王的人,对他心存芥蒂。
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既不好朝令夕改罢免他的都元帅之职,又想偏袒胡沙虎,便只能将罪责推到已死的抹捻尽忠身上,让两人暂且合作。
“好一个‘勠力同心’!”完颜承裕接过圣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心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陛下这是要让我与一个逃兵并肩作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内侍走后,帐内一片死寂。
完颜承裕猛地将圣旨摔在地上,怒声道:“胡沙虎这个小人,恶人先告状。”
“若不是他弃城而逃,西京何至于此?陛下竟被他蒙骗,真是昏聩。”
心腹们死寂沉默。
完颜承裕背后站着的是越王,可以对皇帝不尊重,但是他们却不敢。
君命如山,他们只能服从。
两日后,一阵马蹄声传入大营,胡沙虎率领五千骑兵抵达野狐岭。
他身着黑色甲胄,脸上带着一丝倨傲,仿佛并非丧师失地的败将,而是立功归来的功臣。
完颜承裕在帐中迎接,两人目光交汇,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纥石烈将军,别来无恙?”完颜承裕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讥讽。
“没想到你倒是跑得快,留下西京百姓和将士们受苦。”
胡沙虎出身于女真纥石烈部落,名叫执中。
他脸色一沉,毫不示弱地反击:“元帅此言差矣。”
“若非你调走净州守军,明军岂能轻易渡过黄河?”
“本帅坚守西京多日,援军迟迟不到,若不突围,五千精锐岂不是要白白葬送?”
“倒是元帅,放弃桓州、昌州,自断战马补给,如今三十万大军挤在野狐岭,粮草短缺,这才是取死之道。”
“你……”
完颜承裕气得脸色铁青:“西京沦陷,你还有脸狡辩?”
“本帅何罪之有?”
胡沙虎冷笑:“陛下已有明断,罪责在抹捻尽忠,与我无关。”
“如今我率精锐而来,是助元帅守城,元帅若再揪着过往不放,耽误了军国大事,这个罪责,元帅担得起吗?”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却都不敢彻底撕破脸。
他们都清楚,如今明军压境,内讧只会加速灭亡。
僵持片刻后,完颜承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也罢,过往之事暂且不提。”
“如今明军即将夹击野狐岭,灌儿嘴是西侧咽喉要地,地形险要,本帅命你率五千骑兵驻守此地,务必守住,不得让明军越雷池一步。”
胡沙虎心中一喜。
灌儿嘴两侧皆是悬崖峭壁,中间仅一条狭窄通道,易守难攻,明军想要攻克绝非易事。
守住此处,既能戴罪立功,又能保全自身实力,简直是美差。
他立刻拱手道:“末将领命,定不负元帅所托,守住灌儿嘴,让明军有来无回。”
看着胡沙虎扬长而去的背影,完颜承裕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回到帐内,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对着心腹们狂喷道:“胡沙虎这个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丧师失地还敢倒打一耙,守灌儿嘴?我看他是想躲在那里保命。”
他一脚踹翻身边的案几:“此人心胸狭隘,贪生怕死,与他合作,简直是自取灭亡。”
“可陛下昏聩,偏听偏信,我又能如何?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灌儿嘴地形险要,他能暂且守住,否则,野狐岭一旦被明军突破,大金就真的完了。”
其他将领们看着暴怒的完颜承裕,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金军内部将帅失和,朝堂昏暗,面对团结一致、装备精良的明军,野狐岭的防线,真的能守住吗?
第四百二十七章 殉国,不负大明
冷风吹过獾儿嘴的悬崖峭壁,刚布防完毕的金军士兵还在擦拭弩箭、加固拒马。
胡沙虎正站在一处山坳高台上,俯瞰着狭窄通道中错落分布的防线。
他甲胄上还沾着行军的尘土,但脸上刚舒展的倨傲,却瞬间被远处扬起的漫天烟尘冻住。
明军来了?
“大帅,前方十里加急,明军主力在谷口集结,旗号是大明第六镇。”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颤抖,打破了胡沙虎的怔忪。
胡沙虎猛地攥紧腰间佩刀,指节发白。
他踉跄着登上更高的岩石,极目远眺,只见谷口尽头黑压压一片人影,如同涌动的潮水般漫来。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是那些白底红边的日月战旗却是格外的显眼,正是驻守漠北的大明第六镇的标志。
“这群明军的鼻子是属狗的吗?”胡沙虎怒不可遏地一脚踹飞脚边的石块。
“野狐岭几十处据点,完颜承裕守的正面、其他将领守的侧翼都安然无恙,为何偏偏盯着我胡沙虎的獾儿嘴打?”
他咬牙切齿,心中满是憋屈与惶恐。
明明獾儿嘴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地,他原以为明军会先啃完颜承裕那边的中军,或是攻打其他据点。
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站稳脚跟,就成了明军的首要目标。
难道是完颜承裕暗中通敌?
还是自己天生就招明军恨?
就在胡沙虎暴跳如雷之际,明军已经集结完毕。
一万先锋大军,清一色的白色底衬镶着红边,甲胄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包浆,血污与尘土凝结成斑驳的痕迹。
远远望去,不像整齐的军队,反倒像一群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带着一股肃杀的死寂感,缓缓压向獾儿嘴。
阵列中,卫轩一身灰白主帅甲胄,骑马立在阵前。
但站在他身边的一名中年将领,却是显得有些特殊。
身着金军制式甲胄,却在左臂绑着一条醒目的白布条,在灰暗的战场背景中格外突出。
他叫刘伯林,乃是界壕防线之中的威宁堡千户。
在乌沙堡、乌月营、昌州、桓州等地接连沦陷之后,刘柏林认为小小的威宁堡绝对抵挡不了强大的大明铁骑,继续坚守无异于以卵击石。
于是,在明军刚刚抵达威宁堡的时候,便直接开城投降。
历史上,刘柏林也是最先投靠蒙古人的汉军将领,凭借这资历,成为了日后蒙古军中三大汉军万户之首,被封为汉军世侯。
如今,投降了明军,虽然也是改邪归正,但远远没有对历史上蒙古人那般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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