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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88节

  李骁站在玉皇顶上,让山风灌满衣袖。

  他望着脚下茫茫的齐鲁大地,黄河像一条细长的金色带子横亘在极远处,平原上的村落和田野在晨雾中如同棋盘上的微缩模型。

  天幕是澄澈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刚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来,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每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将整座泰山都镀上了一层暖烘烘的光晕。

  “赵恒那厮,也配在这山头上立碑。“

  李骁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什么档次,也敢跟秦皇汉武坐一桌。“

  随行的礼部官员在他身后捧着祭文,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时辰已到,可以开始祭祀了。“

  李骁点点头,接过那份用黄绫誊写、墨迹端整的祭文,面朝东方,声音沉厚而清晰地念了出来。

  祭文不长,不过百余字,大致是向天地山川禀告大明国运昌隆、百姓安宁,祈愿来年风调雨顺、四海清平,并没有炫耀武功或夸赞自己的字眼。

  他念完后将祭文投入炉中,又命人摆开笔墨,挥毫写下了“五岳独尊“四个大字。

  礼部的官员会将这四个字拓下来,预备日后镌刻在山巅的崖壁上。

  往后千百年,凡登泰山者,仰头便能望见这方石刻,便知晓大明开国皇帝——武泰大帝曾站在此地,俯瞰过这片山河。

  李骁搁下笔,又在石头上坐了一会儿,再次想到了赵恒那厮,越想越气,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档次?也配来泰山封禅?“

  他转过头,朝身边的萧燕燕道:“你说说,那赵恒若不是生在帝王家,凭他那点本事,放在民间也就是个庸庸碌碌的小地主。”

  “可就这么一个人,竟然也在泰山上立了碑、刻了字,跟秦始皇、汉武帝那些真正开疆拓土的帝王平起平坐。朕想起来就觉得膈应。“

  萧燕燕抿唇一笑,没有接话。

  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气了,这位天子一生戎马倥偬,最瞧不上的就是那些靠着祖宗荫庇坐享其成的庸主。

  赵恒占了封禅的位子,就像一锅好汤里掉进了一只苍蝇,虽然不至于坏了整锅,可看着就是碍眼。

  “朕羞与其为伍。“李骁道。

  随后便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一首诗词一气呵成:

  “岱岳崔嵬镇九州,始皇汉武迹长留。

  光武临巅昭大业,开元祭岳颂鸿猷。

  五帝威名垂万古,恒之一人亦何求?

  赧颜封禅贻羞处,只教青山笑白头。“

  他搁下笔,微微点头很是满意,终于觉得胸中那口闷气顺了不少。

  萧燕燕凑过来看了看那首诗,嘴角的弧度渐渐深了。

  “陛下这诗前半首豪迈大气,将秦皇汉武、光武、唐高玄诸帝一一数过,原本是极庄重的颂辞。”

  “可到了后半首,笔锋一转,竟把赵恒拎出来臊了一顿,臣妾怎么看,都觉得这后半首才是陛下真正想写的。”

  李骁哼了一声:“赵恒何德,妄踞封禅之列,污泰山青名,实为千古笑柄。“

  “他配跟那几位列在一处么?“

  “不配。“萧燕燕笑道。

  一旁的赵玥却是有些尴尬,只因为赵恒与她还是亲戚呢,得喊一声叔祖爷爷。

  于是便将关注点放在诗词文采上。

  “陛下的诗文真是好极了,开篇气势如虹,中间铺陈典实,收尾又带着锐利的讥诮。”

  “臣妾读过的前朝帝王诗文中,能写出这等气魄的,实在屈指可数。“

  李骁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诗词确实不过小道,治国安邦才是正途。”

  “不过今日来泰山,实在是被你们赵家的那个老祖宗给气到了,若不写两句解解恨,朕只怕下山之后还要惦记好几天。“

第六百三十四章 天子南巡,江南钱袋子

  开封府。

  这座曾为北宋都城、后来又被南金小朝廷据作皇城的中原重镇,在战火与复兴之间走了好几个来回。

  城墙上还残留着当年明军攻城的弹坑,可城内的街市却已恢复了勃勃生机,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肆的旗幡在午后的风里招摇。

  李骁召见了河南巡抚、按察使和开封知府等官员,问了些田赋、水利、驿路修缮的细务,又翻了几本账册,在城内留了五天,便继续启程南下。

  经陈州、颍州,进入了淮西行省的辖境,在东海水师的护卫下渡过了长江。

  半日之后,建康府的码头在视野中浮现出来。

  岸边已经列好了仪仗,铁甲森森,旗幡如林。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沉稳的年轻将领。

  他穿着一身黑底金边的布面甲,腰间悬着一柄大明制式都统骑兵刀。

  正是皇长子金刀。

  金刀身后,还站着四皇子铁剑,五皇子玄甲等几位皇子。

  只要没有征战任务,全都返回了临安,整整齐齐地站着,目光灼灼地望着江面上缓缓驶来的皇船。

  船靠岸,禁军下船布置警戒,不久后李骁走下船来,脚步沉稳,目光扫过面前这一排儿子。

  他在金刀面前停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嫡长子。

  金刀比离京时肩背更宽了,下颌的线条也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眉宇间那股少年人的青涩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无数战阵之后特有的沉毅。

  “又壮了。“李骁轻轻的拍了拍金刀的肩膀道。

  “精神倒比从前更足了,看来这南边的水土养人,可也养不了懒人。”

  金刀笑了笑:“父皇一路舟车劳顿,儿臣未能远迎,请父皇降罪。“

  李骁摆了摆手:“起来。”

  随后又看向其他儿子们,没有太多夸张的表达,只是无声的喜悦。

  多年的戎马生涯让李骁父子早已习惯了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那些过于热烈的情感,反而不适合出现在刀与火的背景之下。

  可萧燕燕就不同了。

  她从銮驾上下来,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两个儿子全都搂进了怀里。

  “瘦了瘦了,都瘦了……在军营里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

  “你们那些厨子做的饭菜哪有宫里的精细?玄甲,你脸上的皮都晒脱了一层……“

  金刀难得地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低声哄着母亲:“母后,儿臣都长大了,您别这样,将士们都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萧燕燕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微微发哽。

  “我是你们的母亲,看看自己儿子怎么了?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旁边,丽妃赵玥也早已扑到了自己儿子李世昌面前。

  李世昌还没有成年,南征之前便被派到军中历练,这还是母子二人分别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赵玥抱着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边哭一边摸他的脸、捏他的胳膊、翻来覆去地看他有没有受伤。

  李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的一笑。

  码头上这番母子相见的场面持续了好一阵,直到禁军统领悄悄提醒了两次,众人才重新整肃仪容,列好队伍,护卫着李骁的銮驾向建康府城内行去。

  而码头的围栏外面,早已经挤满了前来围观的江南百姓。

  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那便是大明皇帝?“人群里有人低声问。

  “看不见哪,銮驾帘子遮着呢。“

  “我听说大明皇帝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能单手举鼎。“

  “你那是听评书听多了吧?不过我倒是听我表舅说,当年明军破燕京城的时候,他远远见过皇帝一眼,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提着刀,刀上还滴着血呢……“

  “噤声!不要命了?那是陛下!“

  人群的议论声嗡嗡地响着,可那声音里并不全是恐惧。

  这些江南百姓的记忆里,宋国的朝廷是高高在上的。

  那些穿着宽袍大袖的官员们来来去去,收税时来得最勤,赈灾时来得最晚,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好歹还能过。

  然后大明来了,铁骑踏破了城门,战旗插上了城头,改朝换代就这么发生了。

  起初所有人都害怕,怕大明像前朝那样纵兵劫掠、屠城示威。

  可出乎意料的是,明军进城之后只是收缴了那些豪强士绅的田产和宅邸,释放了私奴,将土地分给了最穷苦的百姓。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户们一夜之间倒了下去,而一辈子弓着腰在地里刨食的农人们,头一次有了自己的田亩租赁书。

  这份实惠,比任何高喊的口号都更有说服力。

  很快,銮驾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李骁从銮驾中走出来,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面孔——有黑的、白的、老的、少的,有满脸皱纹的农人,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眼睛湿润的老妪。

  他淡淡的一笑,声音温和说道:“大明的子民们,你们的皇帝来了。“

  他这一声喊出去,周围的百姓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

  李骁抬了抬手:“都起来,朕今日不是来受你们跪拜的,是来跟你们说几句话的。“

  百姓们犹犹豫豫地站起身。

  李骁继续道:“朕从燕京一路走到建康,看了很多地方,也见了很多百姓。”

  “朕看你们的田里稻谷长得好不好,看你们家里的孩子有没有书读,看你们路上走的时候腰板挺得直不直。”

  “朕看了这一路,心里是欣慰的。”

  “大明的使命是什么?不是坐在金銮殿上让四方来朝,而是让每一个在大明土地上活着的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抬头挺胸地活着。”

  “无论你是中原人、江南人、漠北人、关中人。关西人都可以,我大明一视同仁,只要是我华夏子民,全都不分彼此。“

  “朕给你们分了田,你们就安安心心的种着,谁也抢不走,朕废了那些压在你们头上的苛捐杂税,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头税、摊派、劳役,以后统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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