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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86节

  锦衣卫千户也不急,朝身后的手下微微抬了抬下巴:“带回去。进了诏狱,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把附近几条巷子再给我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漏网的,另外,这几个人的身份来历、进城时间、日常接触的人,全部给我摸清楚。“

  “是。“

  审讯在进入诏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

  半个时辰后,掏粪工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一个时辰后,他什么都说了。

  这些个高丽人并非单枪匹马潜伏在燕京,他们上面有人接应,有人在燕京府衙门里为他们提供消息、掩护身份。

  否则以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情况,根本无法在官府的眼皮底下藏这么久。

  只不过那些人的底细他们也不清楚,只是按照高丽国内的命令行事。

  “查。“千户将供词往桌上一拍。

  “顺着他们交代的线索挖下去,把接应的人揪出来。“

  线索七拐八绕,最终指向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燕京府治中(市违秘书长),冯文远。

  冯文远被捕的那天夜里,他正在书房里练字。

  窗外明月高悬,他提着一管紫毫,一笔一划写着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墨迹饱满,笔力沉稳。

  直到锦衣卫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他的手腕甚至都没有抖一下。

  他缓缓放下笔,整了整衣冠,对来人说:“容我换件衣裳。“

  他被带进诏狱时,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整洁的青色衣衫。

  可这身衣袍在诏狱里熬不到一刻钟便染满了血。

  锦衣卫的刑讯手段是出了名的,不说铁人进了这里也要化成一摊泥,单是那些从不见光的角落里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惨叫,便足以让最硬气的人在踏进铁门之前就软了膝盖。

  冯文远认为自己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不会在意这些骨肉之刑,可是他太高估自己。

  仅仅是撑了一个时辰,就受不住了。

  “冯治中,本官很好奇,你本有大好的前途,未来不说封侯拜相,但一个知府还是能够碰到的。”

  “为什么要掺和进这等抄家灭族的事里来?“

  冯文远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含着血丝的苦笑。

  “千户大人,我不姓冯,也不叫冯文远,我真正的名字叫王知远。”

  “我们王家本是邯郸士绅,书香门第,世代耕读传家。”

  “可大明来了,不分青红皂白抄了我家的田产、铺子、祖宅,把我家贬为平民。”

  “我姑姑家不过是抗拒了你们的一纸政令,全家流放北海,路上死了十几个亲人。“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又带着一种幽深的、冻结了十几年的恨意:“我父亲气得吐血,躺在床上三个月就走了。”

  “我母亲一夜之间白了头,我们家从锦衣玉食、仆从成群,变成要靠自己下地耕作才能糊口的田舍翁。”

  “我那些读过的书、练过的字、做过的功名梦,全成了笑话。“

  “所以你就改了身份,隐姓埋名,重新考进了官场?“千户问道。

  “大明的科举和选官,向来有严格的背景审查,你当年如何混过去的?“

  冯文远低低地笑了一声:“当年那件事之后,我便从家里消失了,世间再也没有冯家那个大公子,只有一个跟着远房亲戚迁到外县、父母双亡的穷书生。”

  “我用了三年时间,花了所有积蓄买通户籍吏,换了籍贯,重新开籍。”

  “然后考入府衙,从一个小吏开始,我每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生怕有人认出我,可这十几年下来,竟然没人发现。“

  “我活着的这十几年,只敢偷偷往家里捎一封平安信,连真名都不敢落。”

  “我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可那个人也在恨你们大明,一刻都没停过。“

  千户沉默片刻,然后冷声问道:“胡庄的暴乱,是你联络的?“

  “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的事。“冯文远摇头。

  “我只是一个环节,有人告诉我胡庄那边要动了,让我给城里那几个高丽人递个消息,让他们做好策应的准备。”

  “但我连总共有多少个环节、上下还有谁,都不清楚。“

  他顿了顿:“我们这个组织叫天命会。”

  “里面的人,有的是金国覆灭后侥幸逃出来的女真余孽,有的是寺庙里被禁了田产的和尚,有的是被抄了家的前朝遗老……”

  “各种来历的人都有,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但都有一桩共同的恨事,我们因为恨大明,所以才走到了一起。“

  “天命会?“千户眯起眼睛。

  “还有哪些人?“

  冯文远低声报出了几个名字。

  千户眉头便越拧越紧,那些名字里,有在燕京城里开绸缎庄的大商人,有在府衙里当书吏的微末小官,甚至有在锦衣卫眼皮子底下经营了多年的地下钱庄老板。

  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一个比一个老实本分,有些甚至还是地方上颇有名望的体面人,谁也不会把他们跟“反贼“两个字联系到一起。

  “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抓回来。“千户站起身,对身旁的百户沉声吩咐。

  “顺藤摸瓜,一个一个撬开嘴。”

  “这个天命会,到底藏了多少人,还有多少条线,全部给我挖干净。“

  “遵命。”

  百户领命而去。

  诏狱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的闷响。

第六百三十三章 泰山祭祀,骂赵恒:拉低了华夏帝王的天花板

  燕京府的城防在这几日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城门虽已重新开放,但盘查比从前严了十倍不止,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要被守备兵翻来覆去地查验路引和身份牌,稍有可疑便被带到一旁单独讯问。

  官道上马蹄声日夜不绝,一队队骑兵飞驰而过。

  驻军和各府守备军倾巢而出,以胡庄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拉网式地展开围剿。

  那些逃散的奴隶有的在田间地头被活捉,有的藏在村民的草垛里被搜出来,少数负隅顽抗的,当场便被砍了脑袋挂在路边的树杈上示众。

  短短三日,逃散的奴隶基本上已经落网,剩下极少数人钻进了山沟密林,守备军便封锁了所有进山路口,每日派人进山搜索,一村一寨地过筛子。

  可在这明面上的围剿背后,另一条战线上的较量也在无声地进行着。

  大高丽救国会和天命会——这两个组织的名字开始在锦衣卫的案卷上频繁出现。

  抓人的行动在暗中持续着。

  先是几个在府衙里抄抄写写的微末小吏,然后是城里几个颇有头面的人物。

  再往下挖,便挖出了一些女真余孽。

  当年李骁亲率大军东征,铁骑踏破金国都城,女真皇族和贵族被屠戮殆尽,但总有一些漏网之鱼隐姓埋名躲进了民间。

  十几年过去,他们有的已娶妻生子,有的靠做些小买卖度日,外表看起来与寻常百姓无异,可骨子里那份灭国之仇始终蠢蠢欲动。

  更让锦衣卫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佛门中人牵扯其中。

  燕京城西有一座叫宝光寺的古刹,前朝时曾是香火鼎盛的皇家寺院,殿宇巍峨,僧众数百,方圆百里的田地都是寺产。

  可李骁入主中原之后,一向对佛教没什么好感。

  在他看来,那些不事生产、不纳粮税、靠着信徒供奉和土地收租过活的僧人,不过是寄生在大明肌体上的蛀虫。

  他入主中原的第一年便下旨收缴天下寺观的田产,同时颁布了严厉的《僧道度牒条例》,严格控制出家人数,禁止未成年者剃度,禁止僧道插手地方政务和民间诉讼。

  这一连串的政令砸下来,佛门的根基被狠狠动摇了一把。

  有些和尚选择了隐忍。

  他们觉得只要忍过这一代皇帝,等下一任、下下任坐上龙椅,或许就能迎来转机,重新得到朝廷的青睐。

  可也有一些性情激烈、执念深重的僧人,觉得靠等是等不出结果的,只有让大明乱了、甚至换一个皇帝,佛门才能趁势而起,甚至恢复甚至超过前朝的荣光。

  宝光寺的方丈慧明大师,便是后者中的一员。

  那一日,锦衣卫得到线索后带着守备军包围了宝光寺。

  “快快快,包围宝光寺。”

  “一个都不许放跑。”

  几百名士兵将整座寺院围得水泄不通,弓手占据了四周的屋顶和高墙。

  山门被撞开时,慧明正带着十几名核心弟子在大雄宝殿里做早课。

  “锦衣卫办案!寺内所有人等,就地蹲下!不得妄动!“

  慧明缓缓放下木鱼,看着那些持刀涌入殿内的士兵和锦衣卫,轻轻一叹。

  “阿弥陀佛。“

  “贫僧早知有这一日。“

  为首的是锦衣卫的一位百户,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僧,沉声道:“慧明,你勾结天命会,暗中为反贼提供寺产充作资粮、收容逃犯、传递消息。”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慧明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抵赖,也没有争辩,只是转过身,朝殿中那尊金身佛像深深一拜。

  然后直起身来:“贫僧只问一句——我佛门千百年来度人无数、劝人向善,为何大明要对佛门赶尽杀绝?“

  百户冷声道:“大明律令对天下所有人一视同仁,寺院占地过广、僧众不纳粮税、干预民间诉讼,哪一条不是前朝积弊?”

  “朝廷不过是将这不公之处拨乱反正罢了,你们若是老老实实持戒修行,谁会动你们?“

  慧明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拨乱反正……是啊,在你们明人看来,是拨乱反正。”

  “可在贫僧看来,大明毁掉的是整个佛门的千年根基、断了万千信众的精神依托。”

  “你们把佛门踩进泥里,还不许佛门喊一声疼吗?“

  “这些话,留着去诏狱说吧。“百户一挥手,身后的锦衣卫便上前将慧明和这些弟子全部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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