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274节
帐中数名将领围案而立,参军正捧着一卷文书细陈军务。
此番聚议,已是半月来第五次专议攻灭大理的方略。
参军张衡汇报说道:“都统,细作从大理传来消息,说大理王宫最近颇不平静。”
“段智祥仍是傀儡,高逾城隆主和,高泰祥主战,两人在朝堂上争执了数次。”
“大理东部三十七部中有几个部落首领派人暗中联络我方,表示愿意归顺,条件是保留他们的土地和部众,保持一切不变。“
李胜嘴角微动,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切不变?怎么可能?”
“不过也好,省得我们一个个山头去拔,你让细作继续联络那几个部落,告诉他们只要届时按兵不动,不帮大理朝廷,事后朝廷可以任命他们为土官。”
这是大明朝廷对待西南诸夷的暂时性政策,毕竟西南地区土司制度延续了千年,不可能短时间内改变。
所以大明准备先将当地拿下,授予土司官职,然后慢慢的去改土归流。
就在众人议到由哪支偏师驻守金沙江渡口以保后路畅通之时,帐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
值守亲兵大步跨入,面色发白:“都统,燕京八百里加急,老王爷……在大都薨了。”
“陛下口谕,命您即刻交卸军务,速返大都奔丧。”
“任命第二镇都统赵武威将军为镇南大将军,主持征伐大理事宜。“
满帐倏然静得落针可闻。
李胜脸色一僵,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眸中翻涌着泪光。
“父王~”
他离家从军二十余载,聚少离多,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父王六十大寿,他星夜赶回大都,陪老人家喝了三碗酒。
那夜父王拍着他的肩膀说:“胜儿,咱们家是刀尖上讨饭吃,但我这辈子最欣慰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没丢李家的脸。“
可是没有想到,那一晚之后却是永别。
那张满是风霜却又总是含笑的脸,再也见不到了。
李胜眸光湿润,看向旁边从川蜀来商议军务的赵武威。
径直走到帅案后方,双手捧起案上那枚沉甸甸的铜铸虎符。
虎符分为左右两半,左半留于军中,右半藏于京师,如今合在一处,是节制全军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李胜将虎符郑重托在掌心,转身面对赵武威,双手前递,声音平静却透着压不住的悲怆与郑重:
“赵将军,陛下已有明命,以将军为镇南大将军,主持征伐大理事宜。”
“此间军务、粮草、调遣、赏罚,从今日起全数交由将军决断,李胜……就此交割。“
赵武威沉着脸,“啪“一声抱拳当胸,铁护腕碰撞出清脆一响:“末将遵旨。“
他双手接过虎符,目光与李胜对视一瞬,没有说“放心“,没有说“节哀“,多年的同袍默契,尽在这一眼之中。
李胜点了点头,转过身来面朝帐中诸将。
他站得笔直,甲胄在身,仍是那个威震四方的都统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悲痛如何也掩不住。
“诸君皆百战之臣,功勋卓著,本将不再多言。”
“只望诸位同心协力,早日克竟全功,将大理纳入版图,为我大明开疆拓土。”
“届时捷报传至大都,李胜必在灵前亲手焚香,告慰父王在天之灵。“
他说完最后一句,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离去,最快的速度赶回大都。
军帐之中,气氛依旧凝重。
赵武威将那枚虎符按在帅案正中,扫视帐中诸将,沉声道:“李都统方才的话,诸位都听见了。”
“各司其职,不得有误,张衡,再把合围方案给我详述一遍,哪处有疑,现在就说清楚。“
张衡应声上前,摊开文书,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利落:“是,北路军由第二镇主力担任,从成都府出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大理,秋风正吹过洱海之滨的苍翠山峦。
大理立国百余年,早年也曾富庶一时,但近几十年来,朝政被高氏家族把持,段氏皇帝形同傀儡。
各地部落首领听调不听宣,赋税收不上来,国库日渐空虚,到了段智祥这一代,连王宫的修缮都已多年不曾进行了。
殿内,段智祥坐在那把金漆斑驳的龙椅上,今年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下颌留着短须,眉宇间常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大殿左侧,一把雕花太师椅上坐着丞相高逾城隆。
此人年约五十,面白微须,穿一袭墨绿锦袍,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富态。
他是高家现任族长,执掌朝政已逾十年,朝中六部官员大多出自高家门下,就连王宫的禁卫统领也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右侧站着的是高家另一位重臣,殿前都指挥使高泰祥。
年约四十,身材精瘦,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一双鹰目锐利如刀。
他穿着半旧的铁甲,腰间佩刀,他是大理军中为数不多真正打过仗的将领。
三年前曾率兵平定滇南一部落叛乱,以三千人击溃对方万余人,一战成名,也因此成了朝中鹰派的代表人物。
只是,这半年以来,关于大明的消息不断传来,一日比一日令人心惊。
先是大明对宋国宣战,檄文传遍天下。
临安城在宣战之后三日便告陷落,大明铁骑如狂风扫落叶般涌入江南。
段智祥初闻此讯时还曾心存侥幸,想着宋国毕竟立国百余年,兵甲精锐,城池坚固,再怎么不济也该撑上一年半载。
结果仅仅三个月,从临安到襄阳,从淮南到南昌,大宋全境几乎悉数沦陷。
最后一战,南昌城破,宋帝及太后并数十名宗室重臣尽数被俘,用囚车一路押往燕京。
段智祥记得那夜自己独坐寝殿,反复翻阅细作送回的情报,手指将纸页捏出了皱痕。
一个立国一百五十余年的南方大国,从宣战到亡国,仅仅用了三个月。
他设身处地地想过,若换成大理,只怕连一个月都撑不过去。
而就在宋国灭亡的余波尚未平息之际,更令人胆寒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大明临安王在收服两广之后并未收兵,而是挥师继续南下,直取安南。
安南国虽是小邦,却有十万宋军据守,可即便如此,大明也只用了不到两个月便荡平安南全境,宋军全部归降,安南王室举族被俘,国土并入大明版图。
消息传到中庆府大理城时,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安南的实力比大理强得有限,安南尚且不堪一击,大理区区三万散兵游勇,一旦大明将兵锋转向西南,后果不堪设想。
段智祥声音干涩沙哑:“高相国,泰祥将军,今日召二位前来,是想听听你们对眼下局势的看法。”
“大明的消息……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高逾城隆慢悠悠放下茶盏,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大王不必过于忧虑。”
“本相认为,应当尽快派出使团携带重礼前往大都,另选宗室女子一名,备作和亲之用。”
“大明虽是强国,但也讲礼数讲体面,咱们姿态放低些,礼品送足些,他们未必会动武。”
“毕竟大理偏远贫瘠,瘴疠横行,打下来也不过一片穷山恶水,远不如宋国那般富庶。”
“大明何必为了这么一块地方耗费兵力?“
高泰祥却是微微摇头说道:“相国此言差矣,安南贫瘠否?瘴疠重否?大明不是照样两月之内便收入囊中?”
“如今大明三面围我大理,东面曲靖驻军,北面成都虎视,西面茶马古道已设驿站。”
“这不是要打是要做什么?靠送几箱珠宝、嫁一个女子就能让大明退兵?相国未免太过天真。“
高逾城隆脸色微沉,扳指在茶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仍是不紧不慢:“泰祥将军忠勇可嘉,但动辄言战,可曾想过我大理兵微将寡,拿什么去打?”
“三万兵力,大半还是各部落临时征调来的土兵,甲胄不全,军械陈旧,粮草储备不足三月。”
“而明军号称百万之众,精锐铁骑何止十数万?就算你高泰祥是战神转世,难道能凭三万乌合之众挡住大明虎狼之师?“
“挡不住也要挡。“高泰祥是个坚定的主战派。
“我们就是要趁明军尚未完成合围,抢先把东部三十七部的兵力全部收拢到大理城,加固城防,储足粮草,再向南部金齿诸部求援。”
“就算打不过,也要让大明知道大理不是软柿子,啃下来要崩掉几颗牙。“
高逾城隆冷笑一声:“收拢三十七部?泰祥将军在军中多年,难道不知道那三十七部向来听调不听宣?”
“你让他们来大理守城,他们肯来?他们巴不得咱们跟大明打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至于南面那些傣族头人,去年你征他们的粮,他们拖了三个月才交了一半,如今你指望他们出兵救大理?“
两人你来我往,声音越来越高,殿外侍立的宫人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段智祥坐在龙椅上,听着两人争执,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他登基以来,朝政大事从未由他说了算过。
高逾城隆把持文官系统,高泰祥掌握部分军权,两人虽都是高家人,却各有算计,面和心不和。
他这个大理王唯一能做的,就是两不得罪,在两人的交锋中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丝喘息之机。
最终,段智祥低声道:“相国,使团照常派出,礼品再添三成。”
“泰祥将军,你也传令各部整军备战,挑选精壮士卒加强大理城防,粮草多储一些,两条路同时走……总归稳妥些。“
这话说得两不得罪,却绵软无力。
高逾城隆微微颔首,面色缓和了些:“大王圣明,臣这就去安排使团事宜,再修国书一封,言辞务必恭顺诚恳。“
高泰祥则冷哼一声,抱拳道:“臣领旨,但臣把丑话说在前头,大明若真打过来,指望几箱珠宝和公主救命,那是痴人说梦。“
而就在大理君臣尚存着一丝侥幸心理、还在为“求和还是备战“争论不休的时候,大明军营之中,战争的齿轮已经轰然转动。
中军大帐,赵武威升帐点将。
帐中诸镇将领齐聚,甲胄鲜明,肃然而立。
参军张衡手捧书册立于帅案侧方,身后悬挂着一幅新裱的滇西全图,图上四色箭头醒目异常。
“开始吧。“赵武威沉声道。
张衡应声上前,展开书册,朗声宣读作战部署。
“我军已据有广西、矩州、川蜀、西藏全境,对大理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因此,此战所面临的已非'能否攻克'之问,而是'如何以最低成本、最快速度、最小后患'完成收服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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