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93节
安南的“皇帝”陈煚坐在王座上——说是皇帝,其实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
真正做主的人,坐在他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阴鸷,目光深沉,留着长须,身穿紫袍,腰系金带,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老狐狸般的精明气息。
他叫陈守度,职位是太师统国,军政大权一把抓。
是他一手策划了陈氏取代李朝,是他扶立了自己的侄子陈煚为帝,也是他,才是安南真正的主人。
陈煚的左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和陈煚有几分相似,是他的父亲陈承,被尊为太上皇。
陈承性格温和,不善言辞,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着。
陈仁坐在陈承的下首,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太师,太上皇,诸位兄弟——”
陈仁站起来,举杯环顾四周:“本王此次出使大明,幸不辱命。”
“大明皇帝已经亲口应允。”
“与我安南结盟,共同瓜分宋国。”
殿内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好!”陈仁的二哥陈国峻一拍桌子站起来,满脸通红。
“太好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安南早就对北方的宋国垂涎三尺,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了大明撑腰,他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杀过边境。
“二哥稍安勿躁。”
陈仁笑着按下他:“听我说完。”
殿内安静下来。
“大明皇帝如今正在准备西征,要覆灭西域的一个小国,据本王在大都打探到的消息,这场西征怎么也得打上一两年。”
“所以短时间内,大明不会对宋国动手。”
陈仁顿了顿:“我们也不能着急。”
陈国峻皱眉:“不能着急?那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等大明准备好了,自然会通知我们。”陈仁说道。
“在此之前,我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训练军队,厉兵秣马,等大明一声令下,我们就北伐,拿下两广。”
“第二就是赚钱。”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铺在桌上:“本王在大都,与大明商部达成了通商协议。”
“大明向我们出售布匹、明火、蜡烛、玻璃、香皂、药材等等。我们向大明出售粮食和奴隶。”
“大明正在修建一条叫‘铁路’的路,需要大量挖矿,需要大量奴隶,有多少他们要多少,价格还不低。”
说罢,他的目光转向南方:“占城。”
殿内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占城国,在安南的南边,与安南世代为仇。
占城人种与安南人不同,大多是马来人种,皮肤黝黑,身材矮小,被安南人视为“蛮夷”“土著”。
安南自诩为“华夏正统”,以“中华”自居,对占城人有着深深的鄙视和敌意。
几百年来,安南和占城你打我、我打你,从未消停过。
“好!”
陈国峻一拍大腿:“打占城,抓奴隶,卖给大明,一举两得。”
陈守度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仁弟此事办得不错。”
他端起酒杯:“来,为安南的千年梦想——干杯。”
“干杯!”
殿内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太上皇陈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仁弟,你在大都待了几个月,见了大明皇帝,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陈仁身上。
陈仁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可怕。”
“怎么个可怕法?”
“我见过很多君主。”陈仁的声音变得低沉。
“李朝的、宋国的、大理的、占城的……但没有一个人,让我有那种感觉。”
“他坐在那里,甚至不用说话,你就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按在爪子下的老鼠。”
“你所有的想法、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都像是透明的。”
“在他面前,我有一种随时被碾死的感觉。”
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了。
陈守度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的意思是,这个大明皇帝不好对付?”
“不是不好对付。”陈仁一字一顿。
“是根本对付不了。”
沉默了片刻,陈守度忽然笑了。
“那又如何?”他端起酒杯,目光变得锐利。
“我们又不是要现在对付大明,我们是和大明结盟,一起对付宋国。”
“大明皇帝再厉害,也需要我们在南边牵制宋国的兵力,这是合则两利的事,他没必要坑我们。”
陈仁想了想,点头:“太师说得对。”
“喝酒!”陈国峻举杯:“为了安南的千年梦想。”
“为了两广!”
“为了占城的奴隶!”
“为了华夏正统!”
殿内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
静江府,校场。
七万五千大军列阵完毕。
孟宗政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的军阵。
经过两个月训练,这些人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像样了一些——至少站得整齐了,武器的种类也统一了不少。
朝廷调拨的铠甲武器陆续运到,虽然都是各军换下来的旧货,但总比拿着削尖的木棍强。
但也仅此而已。
孟宗政心里清楚,这些人还是算不上精兵。
真正能打的精锐,全在北方防着大明呢,他手里这些人,放在襄阳战场上,连给金军当炮灰都不够格。
没办法,只能凑合着用了。
“出征!”他拔出长剑,指向南方。
七万五千大军缓缓开动,旌旗遮天蔽日,大军一路向南,翻山越岭。
安南北部,谅山。
这是安南最北方的边界,多山多林,山势险峻,是安南北方最重要的屏障。
安南在这里驻有一千多守军,依山建了几个小寨,平日里防备的不过是些小股的山匪盗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谅山守将名叫阮文绍,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正在打盹。昨晚他和几个部将喝了不少酒,到现在头还昏沉沉的。
“将军!将军!”一个士兵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阮文绍睁开眼睛,不耐烦地骂道:“喊什么喊?大清早的,吵死人了。”
“将军,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好多宋军。”
阮文绍的酒一下子醒了:“多少?”
“满山遍野都是人。”
阮文绍连滚带爬地上了寨墙,眯着眼睛往北看。
“快,快,敲锣,所有人上寨墙,快。”他嘶声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黑影从密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乱七八糟的衣服,有的光着膀子,身上纹着狰狞的图案,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声,挥舞着刀枪棍棒,从山间、从林中、从雾气里,四面八方地涌出来。
“放箭。”阮文绍喊道。
几十支箭射了出去,射中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土丁。
有人倒下了,有人被射中了肩膀却浑然不觉,拔出箭杆,伤口血流如注,却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土丁最先冲上了寨墙。
他赤着上身,胸前纹着一只猛虎,手里的铁刀挥舞得呼呼作响,一刀将面前的安南士兵从肩膀劈到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没有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的血,咧嘴笑了。
那笑容,让周围的安南士兵吓得腿都软了。
“啊啊啊啊——”那土丁又是一声怒吼,扑向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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