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53节
他不是没有见过战场,但很少见这样的屠杀。
不是两军对垒的厮杀,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杀戮。
明军的骑兵人数连幕府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却像驱赶牛羊一样把这些东瀛士兵赶得四散奔逃,然后从容地收割生命。
而幕府军那五万人,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组织起来,就在恐慌中彻底崩溃了。
他蹲下身,翻开一具尸体,从那人的腰间扯下一个装钱的小布袋,掂了掂,揣进怀里。
“野尻大人。”手下跑过来。
“那边的山沟里藏了一百多个溃兵,已经被我们围住了。”
野尻站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呦西。”
“杀鸡给给。”
他拔出刀,朝那个方向走去。
“都给我想清楚了,咱们是忠诚于大明的治安军,胳膊上缠着白布条,跟那些溃兵不一样。”
“幕府军已经完了,现在是大明的天下,这时候还在犹豫的,那就是自己找死。”
“杀给给,立功的时候到了。”
……
海滩上,北条宗方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朝一艘小船跑去。
他的刀已经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盔没了,铠甲上全是裂口,左臂上中了一箭,箭头还嵌在肉里,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
身后不远处,明军的骑兵还在追杀,马刀起落之间,又是一个个东瀛士兵倒在血泊中。
“上船,快上船。”
北条宗方拼尽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上了船,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开船,快开船。”
小船缓缓驶离海岸,越来越多的溃兵也涌上了各条船只。
船上的士兵们看着岸上的惨状,有的跪在甲板上干呕,有的抱着头嚎啕大哭,有的呆呆地望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回……回本州……回镰仓……”北条宗方声音沙哑地命令。
但很快,有人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船,好多船。”
北条宗方猛地抬头,朝海面上望去,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冷。
只见海面上,无数明军战船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船帆蔽日,火炮对准岸边,彻底封锁了所有海路。
关门打狗。
一条船都别想跑。
“不……”北条宗方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多船……之前明明……”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从他们渡海登陆的那一刻起,明军就布置了一个陷阱。
等他们全部上岸,等他们的五万大军全部被困在九州这片土地上,然后骑兵突袭摧毁他们的军心,水师封锁切断他们的退路。
进来就别想出去了。
“明军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啊!”副将绝望嘶吼。
前有大海封锁,后有铁骑追杀,数千残兵面无人色,绝望哭嚎。
“将军,逃不掉了。”
“投降吧!我不想死。”
镰仓,幕府。
北条贞时正在批阅文书。
五万大军出征九州已经有些时日了,前线传来的消息一直是“顺利登陆”、“未遇敌船”、“正整顿营地”。
这些字句让他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太顺利了。
明寇能在短短时间内攻陷大半个九州,怎么可能连一支拦截的水军都派不出来?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执政大人!执政大人!”
政所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侍从跪倒在门口。
“九州……九州急报……”
“说。”
“大军……我军遭遇明寇骑兵突袭……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纳尼?”
北条贞时睁大了眼睛,只感觉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声音颤抖:“五……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他猛地抓住侍从的衣领,嘶吼道:“这不可能,明寇怎么会这么强,我们的大军呢,九州呢!”
侍从头都不敢抬:“逃回来的人说……明寇骑、骑兵突袭,军心崩溃……然后明寇水师封锁了海面……几乎没有人逃回来……”
“几乎?”
“只有……只有十几个人坐小船绕道……逃回了本州……北条宗方大人他……”
侍从没有说下去,但不北条贞时也懂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屏风。
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八嘎呀路!”
“五万人,五万大军,我倾幕府之力征调的五万人,就这么没了?”
“明寇到底有多少人马?他们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我东瀛的武士难道都是纸糊的吗!”
没有人敢回答。
政所内二十多个侍从、侧近、奉行,全部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了。
有人说明军有十万骑兵,有人说明军会妖法,有人说天皇已经被明寇抓走了,有人说幕府要完了。
先是幕府内部,然后蔓延到镰仓的街道上,再然后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武士们震惊,商人们惊恐,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
五万大军,全军覆没。
征召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有人去,现在呢?回来了几个?那些渔船、商船被征走的,又有几条能回来?
家家户户哭丧戴孝,整个本岛仿佛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政所内,北条贞时召集了最核心的几个重臣,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紧急会议。
“执政大人,现在最重要的是加强本州的防备,九州已经丢了,绝不能再让明寇渡海登陆本州。”
“怎么防?”另一位重臣涩声道。
“水师已经……没了,那些船连同水手,全折在博多湾了,现在我们连一条像样的战船都凑不出来。”
“那就加强沿海防备。”
“在周防、长门、安艺、伊予各沿海要地修筑砦堡,派驻兵力,设置烽火台,一旦发现明寇船队,立刻点燃烽火示警。”
“同时……向各路豪族、御家人下达戒严令。”
“海上禁止任何船只出海,沿海居民向内陆迁移三十里,所有粮食、物资全部转移,不给明寇留下一粒米。”
这个时候,北条家族的一个族老沉声说道:“当务之急虽然是防备明军北上本岛,但更应该与明军和谈。”
“明寇打仗是为了什么?为了地盘?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不管为了什么,只要能谈,就有余地。”
北条贞时沉默了。
和谈。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做起来难。
他是幕府的执政,是北条家的当主,是统领天下武士的人。
主动求和,那是何等屈辱。
“贞时。”族老的声音不大,但很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面子,尊严,武士的体面,北条家的威望——这些东西都很重要。”
“但是如果明寇真的渡海打过来,打到镰仓,打到京都,到时候北条家还有没有都两说,还谈什么面子?”
北条贞时浑身一震,像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
“叔父……”
“你现在要考虑的,是保住北条家,保住幕府,保住这个天下。”族老一字一顿。
“只要能保住这些,和谈也好,割地也好,赔款也好,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甚至向明国称臣纳贡,也不是不可以。”
北条贞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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