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1105节
“他手下的兵马,编为大宋淮北军,仍归他统帅,粮饷由朝廷供给,按大宋军制发放。”
“至于淮王……不必再提。”
“是。”郑清之拱手应道。
“另外。”赵扩呵呵一笑。
“让胡沙虎亲自来临安觐见,面呈降表,他若不来,朕就当没有这回事,让他去归顺大明吧!”
郑清之躬身退下。
朝堂上的议论还在继续,但基调已经定了——接纳胡沙虎,但不能惯着他。
……
另一边,大明西路军在攻破洛阳后,分出兵力继续南下,经许昌直趋南阳。
这条路线至关重要,一旦穿过南阳平原,便能直抵襄阳城。
常言道“守江必守淮”,若淮南防线被突破,长江便危在旦夕。
但如果取道襄阳,则可绕过淮南密集的水网。
襄阳北面是一马平川的南阳盆地,而越过襄阳这道要隘,便是辽阔的长江中下游平原,沿江南下,可直捣江南腹地。
因此,西路军的核心任务,就是拿下南阳平原,为日后夺取宋国控制下的襄阳做好准备。
在拿下洛阳之后,赵武威下令第二镇,分兵夺取各府县,最终合围南洋。
金刀率一千第一镇骑兵与两千第二镇骑兵,沿汝州方向推进。
沿途各地纷纷望风而降。
当然,这其中也闹出了一些乱子。
有些骗子冒充是明军派来的人,被当地官员好酒好肉、好生款待,还送上美人,结果这些人卷了金银便逃之夭夭。
等真正的明军到来时,当地官员全都傻了眼。
郏县,归属汝州管辖,西临伏牛山。
郏县县令姓王,名文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官僚。
此刻正坐在县衙的大堂上,面前摊着刚从许昌传来的急报,面色灰败,手在发抖。
急报上写得清清楚楚——开封破了,洛阳陷了,许昌也完了。
明军分兵南下,正朝着郏县的方向开来。
“完了……完了……”王县令喃喃自语,神色惊恐。
大堂上,县丞、主簿、巡检等一众官吏也乱作一团,人人面色如土。
“大人,明军势大,咱们……咱们怎么办?”县丞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办?”王县令苦笑了一声。
“能怎么办?潼关四万精兵都挡不住,开封城破,皇帝都跑了,咱们郏县这几百个老弱残兵,拿什么挡?”
“那……那投降?”
王县令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投降吧。”
“至少……能保住性命。”
“保住性命?”巡检站了出来,脸色铁青。
“大人,您不知道大明的凶残吗?土地归公,所有田产全部没收,分给那些泥腿子。”
“咱们这些做官的、当士绅的,男的送去挖矿修铁路,女眷的充军。”
“咱们投降了,命是保住了,可是……可是家业呢?田地呢?祖祖辈辈攒下的家业,就这么没了?”
大堂上一阵沉默。
王县令的脸色更白了,他知道巡检说的都是真的。
他早就打听过了——大明在关中的政策,土地一律归公,按人头分田,不论贫富贵贱,每人五亩到二十亩不等。
那些曾经的地主豪强,要么乖乖交出田契,要么被抄家灭族。没有一个例外。
“那……那咱们逃吧。”巡检咬了咬牙道。
“逃去宋国。”
“逃去宋国?”县丞一愣。
“咱们在宋国一没有亲戚,二没有产业,去了能干什么?”
“总比留在这里强。”巡检在大堂上焦躁地踱步。
“留在这里,田地没了,家产没了,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去了宋国,至少还有这些年的积蓄,买几亩地,做个小买卖,总能活下去。”
县尉也点了点头:“宋国那边,我已经派人打听过了。”
“只要能拿出银子,就能买到田产,置办家业。虽说比不上咱们在金国的光景,但总比被明军抄家强。”
“可是……可是咱们在宋国没有根基,去了会不会被当地人欺负?”主簿还是担心。
巡检冷笑了一声:“欺负?咱们手里有银子,到了哪里都是爷爷。”
“宋国的那些官员豪强,见了银子比见了亲爹还亲,只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家业置办不来?”
几个官吏对视了一眼,犹豫了片刻,陆续点了点头。
“那就……逃吧。”
“趁着明军还没到,赶紧走。”
“可是,那些田产怎么办?带不走啊。”
“就现在这光景,田产能值几个钱?现在谁还敢买?能带走金银细软就不错了。”
“我早就在宋国那边置办了一些产业,本来是想给儿子留条后路的,没想到……没想到还真用上了。”王县令面露侥幸道。
“当初买地的时候,还觉得是白花了银子,现在想想,真是有先见之明。”
县丞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大人有先见之明,下官就没想那么远。”
“这些年攒下的银子,都换成了田产和房产,如今……如今全完了。”
“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吧。”王县令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银细软、珠宝古玩,能装车的全装车,那些带不走的……”
他咬了咬牙:“带不走的,就烧了,不能留给明军。”
县丞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就在这时,大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衙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大……大人,不好了,土匪……土匪打进来了。”
王县令的脑子嗡的一声,面露呆滞,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土匪?哪来的土匪?郏县哪来的土匪?”
“是……是刘麻子,伏牛山上的刘麻子,他带着人,已经杀进城里了。”
“啊?是刘麻子?”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攻打县城?”王县令的声音在发抖。
刘麻子,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不止知道,还恨之入骨。
刘麻子本是伏牛山下的一个普通百姓,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种着几亩薄田,虽然清贫,但也能糊口。
金国的苛政一年比一年重,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底层官吏层层加码,今天征粮,明天征税,后天征兵,没完没了。
刘麻子的父亲被官吏活活逼死,母亲和几个弟妹在饥荒中饿死,一家十几口人,最后只剩下他一个。
那时候刘麻子已经被征去了军中,得知家人的死讯后,立马拉了几个同乡,偷了兵器,逃回了伏牛山,落草为寇。
这一年来,刘麻子专门跟郏县的官吏豪强过不去,杀死了不少官吏。
王县令曾多次派兵围剿,但伏牛山山高林密,刘麻子又熟悉地形,官军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可王县令怎么也没想到,刘麻子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攻打县城。
毕竟攻打县城是死罪,朝廷就算再虚弱,也不会容忍土匪如此猖狂。
只不过如今金国朝廷没了,刘麻子也不用担心朝廷的清剿了。
“大人,快跑吧!刘麻子杀进城里了,他带了好多人,见官就杀,见大户就抢,正向县衙过来,城里的兵全跑了。”
王县令的脸白得像纸,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他想跑,可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都迈不动。
“我……我的银子……我的银子还在家里……”
没人管他的银子了。
县城的街道上,一片狼藉。
刘麻子带着几十个弟兄,从南门杀了进来。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穿着偷来的官军号衣,有的穿着从大户人家抢来的绸袍,有的只穿着破旧的短褐,腰间别着刀,手里拿着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他们的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打起仗来不要命。
城中的守军早就跑光了。
那些被抓来的壮丁,一听土匪来了,扔下兵器就跑;那些地痞流氓出身的守军,一见势头不对,也跟着跑。
巡检带着几十个衙役试图抵抗,被刘麻子一刀砍翻了两个,剩下的吓得跪地求饶。
“刘麻子,你……你大胆。”王县令被从县衙里拖了出来,摔在街上,官帽歪了,朝服破了,脸上满是泥土和血迹。
他哆嗦着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刘麻子站在他面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边脸上有一片麻子——那是小时候出天花留下的。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是两把刀,扎在人的身上,让人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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