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68节
“陛下正在歇息,公子改日再来。”
胡亥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比刚才还大。
“儿臣只想看看父皇的气色,不会久留。”
殿门里面传来一声咳嗽。
嬴政的咳嗽。
那声咳嗽从胸腔深处挤出来,闷沉沉的。
胡亥在殿门口站着,脸色变了。
蒙毅转过身往殿内看了一眼,回头对胡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陛下让公子进去,待半炷香就出来。”
胡亥缩着脖子走进了寝殿。
殿内光线昏暗,帷幔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嬴政躺在龙榻上,半张脸藏在被褥里面。
他的呼吸极浅极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胡亥在龙榻前三步处站定,低头看了看嬴政的脸。
嘴唇是青紫的,眼窝深陷。
胡亥在殿里待了不到半炷香就出来了,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他一路小跑回了偏殿,推开门的时候赵高正坐在案后,手里攥着一团揉皱的绢帛。
“老师,父皇看着很不好。”
胡亥的声音带着急促。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呼吸都快听不见了,咳嗽的时候嘴角有血。”
赵高把揉皱的绢帛塞进袖口,脸上重新堆起关切。
“公子看见殿内还有别人吗?”
胡亥想了想。
“没有,就父皇一个人躺在榻上,蒙毅在殿门口守着不让人靠近。”
赵高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一下。
“殿内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多余的碗碟,多余的被褥,或者陛下不可能用到的东西?”
胡亥歪着头回忆了几息。
“没有,就药味特别重,熏的我脑袋疼。”
赵高挥了挥手让胡亥退下。
胡亥走后偏殿的门合上了,赵高一个人坐在案后。
他从袖口掏出那团揉皱的绢帛展开铺在膝上。
字迹模糊不清,笔画的边缘化成一片。
废了。
这帛写出来的东西连废纸都不如,拿到朝堂上去只会成为笑话。
赵高的手指在绢帛上按了很久。
他的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转了无数个弯。
帛被换了,印泥坯丢了。
但虎符还在,调兵文书还在,胡亥还在他手里。
他可以不用伪造遗诏。
他可以直接动手。
只要嬴政咽了气,他就能带着虎符和调兵文书去禁军营房,报告天子驾崩的消息。
然后用虎符调三千禁军封锁宫门,然后挟胡亥即位,矫诏赐死扶苏。
不需要帛,不需要诏书,不需要任何文字。
有刀就够了。
赵高的手指在绢帛上松开,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亮刚升起来,挂在咸阳宫的屋脊上方,光洒在院子里的青砖上。
他推开窗缝往寝殿方向看了一眼。
寝殿的殿门紧闭,帷幔纹丝不动。
蒙毅的身影站在殿门口,手按在剑柄上,钉在那里。
赵高把窗缝合上。
今夜不行。
蒙毅在,那三百人也在,百步禁区里全是蒙毅的人,他连殿门都摸不到。
但嬴政撑不了太久了。
胡亥亲眼看见的,嘴唇青紫,咳血,呼吸都快没了。
赵高走回案前坐下,从漆木匣子里取出那块仿刻的虎符,在手里转了两圈。
他做了最后一个决定。
“来人。”
心腹从门外走进来。
“去传话给周章,让他这几日在咸阳城东的禁军副营里安排好三百人,只等我的信号。”
心腹低头领命。
赵高把虎符放回匣子里,扣上匣盖。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线,照在案面上那张洇了墨的绢帛上。
赵高看着废帛,嘴角抽了一下。
是谁换的帛?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他不知道那四匹真正的诏书用帛,此刻正叠在咸阳宫丞相值房的暗格里,漆封上盖着李斯的私印。
第64章 拌肥之辛
天还没亮,嬴政起身往偏室走去。
偏室的门推开时,沈长青已经醒了。
“陛下,这么早?”
嬴政没有回答,他蹲在矮榻边上,手里多了粗陶罐,罐口飘出热气。
粟粥。
沈长青刚要伸手去接,但是他的视线却没有出现自己的手。
因为现在,他的两只手全都已经消失了。
嬴政始终不言,他把沈长青扶起来,将罐口递到沈长青嘴边,开始喂起来。
沈长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嬴政竟会直接喂他。
但仅一息过后,他便张嘴了。
室内没有其他声音,只有沈长青的喝粥声出现在这里。
待到喝完后,沈长青舔了一下嘴角的粥渍。
“陛下,今天该拌肥了。”
嬴政站起来。
“鹿粪朕昨晚让蒙毅的人从后苑角落里搬到翻好的地旁边了,堆了一筐。”
沈长青的眼睛亮了一下。
“陛下搬过来了就好办,第一步是把干鹿粪砸碎,越碎越好,拳头大的块不行,要砸成指甲盖大小的碎末。”
“用什么砸?”
“石头就行,找两块巴掌大的扁石头,一块垫在底下,一块握在手里往下砸。”
沈长青喘了口气。
“砸的时候别嫌脏,干鹿粪的味道不算重,但砸碎之后会扬起灰,陛下用布巾蒙住口鼻。”
嬴政从怀里取出布巾在手里攥了攥。
“然后呢?”
“砸碎的鹿粪和草木灰按三比一的量拌在一起,三份鹿粪一份草木灰,拌匀了之后再掺一些烂叶子、碎草茎进去。”
“拌的时候用手,不能用铲子,铲子拌不匀,手能感觉到哪里有结块,哪里没拌开。”
嬴政把布巾围在脖子上,朝门口走了两步。
“你在这里等着,朕去干活。”
沈长青在矮榻上撑了一下身子。
“陛下,我能不能跟过去看看?”
嬴政回过头。
沈长青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已经开始透明,走路是走不了了。
嬴政走回来,弯腰把沈长青从矮榻上架起来,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半扛半拖着往后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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