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33节
脚印很新,边缘还没有被风沙填平。
李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走完一圈回到行帐,他坐下来提笔写了一封短信。
信只有三行字,写给辒辌车里的嬴政。
韩谈入铁匠铺后堂取硬物一件,形方约两寸。
铁匠铺出资人为中车府书吏郑勋。
铺后库房锁闭,有快马两匹。
写完封好,他把信交给帐外候着的心腹。
“明日辰时送膳食的时候,把这个塞在食盒底部的夹层里,送进辒辌车。”
心腹接过信,低头应了一声。
李斯回到案前坐下,把案上的灯芯拨了拨,火苗窜高了一截。
他从案角取出那份后勤清单,翻到多出来的一百二十石粮草那一页。
一百二十石粮草。
邯郸铁匠铺。
韩谈袖中的硬物。
赵高深夜派往咸阳的信使。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画面越来越清楚了。
李斯把清单合上压在案面正中,双手交叠放在上面。
他闭上了眼。
帐外的风又紧了一阵,帐顶的油布被吹得啪啪响。
远处的马厩方向传来马匹打响鼻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李斯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在等天亮。
天亮之后的第一件事,他要亲自去看那间铁匠铺的库房里藏着什么。
辒辌车内。
嬴政早已醒了。
他侧躺在卧榻上,耳朵贴着车厢壁,听着营地里的每一丝动静。
李斯散步那一圈他听见了,脚步声从行帐方向出发,沿营地边缘走了一整圈,在后队辎重车附近放慢了速度。
然后折返。
嬴政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一下。
李斯在查。
不用他催,不用他暗示,李斯自己开始动手了。
这把刀果然好用。
嬴政从矮案底下抽出那卷竹简,摸黑在韩谈的名字后面添了一行字。
邯郸铁匠铺,韩谈取物,待李斯复命。
他把竹简塞回去,翻了个身面朝车厢内壁。
暗格就在他枕边的车板下方,铜扣在黑暗中散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暗格里的东西不能丢。
两本书,一套军装,一卷火种录。
那是陈尧用命换来的全部家当。
嬴政闭上了眼。
车厢外面的风声渐渐弱了下去,营地里最后一支火把也灭了,只剩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一线。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日子。
还有四天。
第33章 路过赵地
辰时刚过,车队重新启动,向西推进。
嬴政靠在卧榻上,手里捏着今早从食盒夹层里摸出来的那张帛条。
李斯的字很小,三行字挤在巴掌大的帛条上。
韩谈入铁匠铺后堂取硬物一件,形方约两寸。
铁匠铺出资人为中车府书吏郑勋。
铺后库房锁闭,有快马两匹。
没有多余的信息。
他把帛条折成一个极小的方块,塞进了矮案暗格里。
两寸见方的硬物。
嬴政的手指在卧褥上划了一下。
他在脑中把赵高可能提前准备的东西过了一遍。
如果是铜印,那是某种身份凭证,用来在关键时刻取信于沿途的暗桩。
如果是空白的玺泥封条,事情就要严重得多。
嬴政在心里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提了一格。
他需要在韩谈把那个东西用出去之前截住。
但不是现在。
车队经过邯郸城外时放慢了速度。
嬴政伸手挑开车帘的一角,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
邯郸城的轮廓在晨光中展开,城墙高三丈。
嬴政的目光没有停在城门上。
他看的是城门两侧。
南侧的箭垛上站着两个郎卫,间距太宽,有三个垛口是空的。
北侧的箭垛上只有一个人,歪在垛墙后面,看姿势像是在打瞌睡。
城门口的盘查点只摆了一张矮案,案后坐着一个文吏,面前堆着一摞竹简。
嬴政把帘子放下了。
邯郸城的城防烂到了骨头里。
六国灭了十一年,邯郸作为赵国旧都,驻军不足三千,城防松弛如此,如果有人在这里举事,城门都不用攻就能走进来。
他从矮案底下抽出竹简,在邯郸二字后面添了几行批注。
城防松弛,箭垛空缺,门禁形同虚设。
郡守治军无方,回咸阳后须换人。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城墙顶部的位置,车队正在绕城而过。
帘外传来赵高属吏的声音。
“陛下,邯郸郡守遣人在前方驰道边设了行辕,备了膳食和热汤,请陛下停车歇息。”
嬴政闭着眼应了一声,声音压的又弱又碎。
“不停了,赶路。”
属吏应声退去。
车队加速通过邯郸郡境,没有停留。
嬴政坐在车厢里,目光落在帘缝透进来的那道光条上。
邯郸。
他在这座城里出生。
母亲赵姬带着年幼的他住在邯郸的冷巷深处,战国纷争的年月里,一个秦国质子和他的母亲,日子过的连普通庶民都不如。
邯郸的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
他记得那些夜晚,母亲把仅有的一床被裹在他身上,自己缩在角落里,嘴唇冻得发紫。
他记得巷口那群赵国孩子追着他扔石子的场景,他跑不过他们,石子砸在后背上闷响,他咬着牙不吭声。
那时候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回来。
他回来了。
二十三年前,他带着六十万大军回来了。
赵国投降的那天,他站在邯郸城头俯瞰全城,风很大,旗帜猎猎作响。
他没有笑。
他只是把那条记忆中的冷巷找了出来,站在巷口看了一会儿。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但房子已经换了主人。
今天他又路过了。
车帘外面,邯郸城的轮廓在正午的阳光下渐渐缩小,城墙上那个打瞌睡的郎卫大概这辈子都不知道,方才有一个人从车帘的缝隙里看了他一眼。
嬴政放下帘子,把竹简收回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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