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223节
淳于越站起身,袍角扫过案台。
“多少人?”
“百十来个。”贺直咽了口唾沫,“为首的那个,自称叫周青臣,说……说您数典忘祖。”
淳于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周青臣......
“我去看看。”
“先生不可。”贺直拦在门口,“那帮人眼睛都红了,您这一出去……”
淳于越绕过他。
“他们骂的是我,我不出去,难道让你这个印书令去挨骂?”
院门外。
百十个旧儒挤在南坊的砖路上,个个气色铁青。
为首的老者鹤发鸡皮,拄着一根藜杖,看见淳于越出来,藜杖往地上一杵。
“淳于越!”
淳于越站在门槛内,没出去。
“周兄。”
“谁是你周兄。”老者往前迈了一步,藜杖戳着地面,“你淳于越读了五十年圣贤书,老夫今日倒要问问你,你把六经拆成什么了?”
“蒙学读本。”淳于越答得很平。
“蒙学读本!”周青臣的胡子抖了,“你把圣人的话改成田舍翁喂猪喂狗的俚语,你对得起孔夫子吗?”
人群里有人附和。
“数典忘祖!”
“斯文败类!”
淳于越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兄。”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关中今秋旱了两个月吗?”
淳于越准备用扶苏怼他的话,再怼一下这群儒人。
周青臣一愣。
“你知道渭水降了三尺,三万顷地差点绝收吗?”
“这跟六经有何干系!”
“没干系。”淳于越往前走了一步,跨过了门槛,“可那些种地的人,那些挑水的人,他们的孩子,这辈子第一次能进学室,第一次能认几个字,他们认的,就是我编的这个读本。”
“他们认那些俚语有什么用!”周青臣的藜杖又是一杵,“士农工商,各安其位!让贱民读书识字,他们就该安分种地的人也想着做官,这天下还有规矩吗?”
这句话一出,门里头几个跟出来的门人脸色都变了。
淳于越站在原地,看着周青臣那张涨红的老脸,忽然觉得有些悲凉。
他从前也是这么想的。
读书是士人的事,贱民认那么多字做什么。
可他在印书署待了三天,他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规矩?”淳于越的声音低了下去,“周兄,你护的不是规矩,是你自己。”
周青臣的脸瞬间煞白。
“纸出来一个多月了,你们没闹。”淳于越盯着他,“为什么现在闹?”
“因为印书署立了,因为一块版能印一千张,因为你们攥了一辈子的那点学问,眼看就要变成田舍翁家里糊墙的废纸。”
人群安静了一瞬。
“你……你血口喷人!”周青臣的藜杖抖得厉害。
“某血口喷人?”淳于越笑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周兄要骂,尽管骂。”
“淳于越这条老命不值钱,可这读本,我编定了。”
他迈过门槛,把那百十个人关在了外面。
院门一合,外面的骂声更响了。
寝殿里,嬴政正翻着萧何送来的进度报表。
各方的进度,密密麻麻列了一整页。
蒙毅掀帘进来。
“陛下,南坊出事了。”
嬴政没抬头。
“说。”
“城西旧学宫的旧儒聚了百十人,堵在印书署门口,骂淳于越数典忘祖,为首的是那周青臣。”
嬴政翻报表的手停了。
“周青臣?”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七十学宫的老资格。”
“陛下要不要臣派人驱散?”
嬴政把报表合上,搁在案角。
“纸出来多久了?”
蒙毅愣了一下。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里,这帮人放过一个屁没有?”
“没有。”
“现在印书署立了,他们就急了。”嬴政靠回矮案,两手交叠搁在膝上,“知道为什么吗?”
蒙毅摇头。
“纸再快,也得一个字一个字抄。”嬴政的目光落在帘外,“五十八个书吏抄断手,一天也就八百份。”
“他们觉得,朕就算有了纸,那些经义典籍还得靠他们这些读书人来抄,来传,来讲。”
“可雕板不一样。”
“一块板,一千张。”嬴政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攥了几百年的学问,从此以后,朕想印什么就印什么,想让谁读就让谁读,他们没用了。”
蒙毅明白了。
“所以他们才急着闹。”
“急着闹好。”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朕正愁他们藏着掖着,找不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
“不要驱散。”嬴政背对着蒙毅,“派人盯着,他们聚多少,记多少。”
“谁牵的头,谁递的话,谁在背后出钱出粮,一个一个给朕记下来。”
蒙毅的手按在腰间。
“放任他们闹?”
“让他们闹。”嬴政转过身,“闹得越大越好,他们以为人多了朕就不敢动。”
“朕偏要等他们把人聚齐了,把话说绝了,把名字一个个亮出来。”
蒙毅没说话。
“记住,一个都不许动。”嬴政走回案后坐下。
殿里静了一瞬。
蒙毅弯腰应了,转身要走。
“慢着。”嬴政叫住他,“淳于越那边怎么样?”
“淳于越把人关在门外了,自己带着门人接着校稿。”
嬴政点了点头。
“这个老头,比朕想的硬。”
第203章 你想向天下,要什么交代!
印书署客舍的灯烛熬干了三盏。
淳于越坐在案台后,笔尖悬在最后一张纸上迟迟未落。
八个门人围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案台上堆满了废弃的草稿。
为了把那些繁文缛节改成大白话,他们几人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这篇《大秦蒙学》耗尽了他们的心血。
删掉了深奥的义理,留下的全是孩童能懂的词句。
“先生,外面的人骂得越来越难听了。”一个门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淳于越把笔搁下。
“这句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是否太过直白?”另一个门人指着纸上的字,“若换成旭出务耕,月升息户,岂不更有诗意?”
淳于越摇了摇头。
“种地的人识字不需要诗意,他们只知道太阳出来了要下地,太阳落山了要睡觉。”
“就用这句。”
门人没再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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