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19节
“后世的人在史书里读到这六个字的时候,把它翻过来理解。”
陈尧的声音越来越弱。
“祖龙死而地分,意思是您一死,天下就碎了。”
“所以我们要让祖龙活着。”
“祖龙活着,天下就散不了。”
嬴政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灭过韩,灭过赵,灭过魏,灭过楚,灭过燕,灭过齐......
这双手在天下间画出了第一张统一的版图。
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就是那条龙。
祖龙。
不是后世加给他的谥号,不是史书里冷冰冰的三个字,始皇帝。
不是千年骂名里的暴君。
是祖。
是龙。
是所有后来者回头看的时候,视线的起点。
嬴政把手合拢,他没有说话。
帷幔外面的日光一寸一寸爬过地面,照到了龙榻的边沿。
陈尧靠在引枕上,呼吸越来越浅。
殿外。
午膳的时辰早过了,今天没有郎卫来送膳。
因为嬴政天亮前就下了一道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正殿三十步。
连夏无且都被挡在了宫门外。
偏殿里,赵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粟粥,他把粥碗放下了。
三十步,前两天嬴政还肯让人把食案放在殿门内侧,今天连三十步都不让靠近。
一个垂死的人,为什么要封殿?
赵高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具盖。”
心腹愣了一下,外面是晴天。
“具盖。”
赵高重复了一遍。
心腹递上一柄绢伞,赵高撑开伞出了偏殿,沿着廊道慢慢往正殿方向走。
他走的不快,步子压的很轻,脚底几乎是贴着砖面滑过去的。
绢伞遮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从远处看就是一个躲太阳的内侍在廊下散步,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他走到距离正殿五十步的地方停住了。
这是嬴政口谕的禁区边界再往外二十步的位置,不算违令。
赵高站在原地,把伞微微倾斜,露出半张脸,眼睛盯着正殿的方向。
殿门紧闭。
赵高看了片刻,然后他看见了,烛光里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殿内的一端移动到另一端。
赵高的手指攥住了伞柄,有人在走动。
嬴政三天前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昨天胡亥去侍疾的时候他还在榻上半死不活的躺着。
今天,有人在殿内走来走去。
是陛下吗?
还是殿里有别的人?
赵高在五十步外站了整整一刻钟,那个人影在窗上又晃了两次,然后消失了。
大概是走到了窗户照不到的角落。
赵高收了伞,转身往偏殿走。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住,回头又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
殿门紧闭,帷幔不动。
但赵高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有人,在走动!
第19章 最后一盏灯
入夜。
殿内窗户开着,沙丘宫外的风把殿内的烛光吹的摇曳。
龙榻上。
陈尧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此时的陈尧,只有头和脖子还是完整的。
嬴政坐在龙榻的另一端,和他面对面。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种死亡方式,但他却从没见过,一个活人意识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段一段被抹掉。
“陛......下......”
陈尧的声音断断续续。
“002号......沈长青......”
“十二天......后到......”
“陛下.......一定要做好准备......”
“他带着土豆种子......”
陈尧停了一下,喘了两口气。
“三十斤......种薯,够种......五到六亩地。”
嬴政点了一下头。
“还有完整的......种植手册,从选地......到育苗到......收获,每一步都写了......”
“003号......会在沈长青消散之后第十五日抵达......”
说完,嬴政便看见,陈尧那张年轻的脸正在从边缘开始变的模糊,下颌线的轮廓已经不清晰了。
“陛下......”
陈尧的瞳孔里映着烛火,那团火在他的眼底跳了两下。
“我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嬴政没有接话。
“我的遗憾......就一个......”
“那就是......没能看到......大秦变成......后世预想的......那个样子......”
嬴政抬起手来,向前伸出去。
他想握住什么,但他的手伸到陈尧胸前的时候碰到的是空气。
什么都没有。
嬴政的手悬在那里,停在陈尧残存轮廓的位置上。
殿外的风又紧了一阵,烛火晃了两下,影子在墙上乱跳。
陈尧的下巴也开始透明了,嘴唇的轮廓在光线中变的若有若无,只有一双眼睛还挂在那张正在消散的脸上,看着嬴政。
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陈尧的嘴唇动了最后一下。
三个字。
活下去。
嬴政的手仍然悬在那里,一动不动。
......
丞相行帐内。
李斯在案前坐了一整天,面前铺着一张泛黄的绢帛。
绢帛很旧,边角已经起了毛。
这是他三十年前写谏逐客书时的初稿。
从荀卿的兰陵学宫出来之后,他一路西行入秦,在咸阳住了三年才等到一个上书的机会。
那三年里,他没有官职,没有俸禄。
租住在咸阳东市一个木匠铺的阁楼上,白天去客卿府排队递帖子,晚上就着油灯写文章。
这篇文章他写了七遍,前六遍全部撕掉了,不是写的不好,是写的不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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