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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我,嬴政!开局面壁穿越者 第182节

  他做了四十年木活,量具能测出来的毛病全查过了,单独拿起来每一个齿轮都没问题,合在一起就卡死。

  接着,李苒从东侧走出来,短发上沾着锯末,脸上带着没睡醒的倦色。

  “什么情况?”

  老木匠抬头。

  “李姑娘,齿轮咬死了,两个轮子单独测都没事,合到一起一上力就卡。”

  李苒走到传动端蹲下来,从旁边匠人手里接过火把,凑近看齿轮的咬合面。

  “每次卡在同一个位置?”

  老木匠指了指主轴上的一道墨线记号。

  “对,转到这里就过不去了。”

  李苒的目光在那道墨线上停了两息。

  她放下火把,右手握住驱动齿轮的边缘,慢慢往回转了半圈。

  转到墨线那个方位的时候,两个齿轮之间的间隙收窄了一截。

  继续转过去,间隙恢复正常。

  再转回来,又窄。

  “把驱动轮卸下来。”

  老木匠把齿轮从主轴上拔了下来递过去。

  李苒单手举着齿轮竖起来,让火光从侧面照过去。

  她盯着齿尖的轮廓线,右手慢慢转动齿轮。

  转了一整圈。

  她把齿轮搁在地上,从废料堆里捡了一截圆木棍,削尖一端插进齿轮中心孔,竖在地面上。

  齿轮挂在尖端,她用指头推了一下。

  齿轮转起来了,齿尖划着圆弧。

  圆弧不均匀。

  一侧的齿尖离圆心远了一点,另一侧近了一点,肉眼能看出差别,但很小。

  老木匠凑过来盯着看了很久,嘴巴慢慢张大了。

  “中心孔歪了?”

  “偏了大概三成分。”

  李苒蹲下去,炭条在地面上飞快地画了一个示意图。

  “中心孔偏了三成分,齿轮每转一圈,齿尖到轴心的距离跟着变。”

  她在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转到这里的时候,齿尖比标准高度多了三成分,硬顶进对面齿轮的槽底,卡住。”

  炭条又点了另一侧。

  “转到这里的时候,齿尖矮了三成分,咬不紧,空转。”

  老木匠的脸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三成分……老汉用墨斗画了三遍线才钻的孔。”

  “墨斗定的是平面位置,钻头进木头之后会沿着木纹偏移,三成分的偏差肉眼看不出来,你的墨线没有错,是钻孔的过程里跑了。”

  李苒把炭条丢在地上,从腰间抽出随身带的一把小刀。

  “重做来不及,我削齿尖补偿。”

  她把齿轮搁在一块平木板上固定好,用炭条在偏高那一侧的三个齿尖上做了记号。

  右手握刀贴着齿面往下削,木屑从刀刃下面卷起来落在板面上。

  每削一刀就停下来,拿铜制圆规量齿尖高度。

  火光照在那只手上。

  老木匠看见了李苒有些透明的手指,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旁边几个队长也看见了,互相对了一眼,没人出声。

  李苒的左手按在齿轮上一直没挪开,削到第五刀的时候,手指传来一阵剧痛。

  她的手抖了一下,刀刃偏了半分。

  李苒咬着牙把刀收回来,左手缩回口袋里停顿了几息,等痛劲过去,又伸出来按住齿轮。

  数刀之后,她停了。

  把齿轮重新插上圆木棍转了一圈,齿尖划出的轨迹均匀了。

  “装回去。”

  老木匠接过齿轮套回主轴,两个匠人站上踏板。

  “踩。”

  脚掌踩下去,主轴转了一整圈,越过墨线标记。

  没有卡。

  连着踩了七八下,齿轮咬合声均匀有力,木链条在长槽里一格一格往前走,刮板跟着起伏。

  老木匠耳朵贴在齿轮旁边听了一会儿,随即直起身子。

  “通了!”

  空地上有人喊了声好,接着其他组也跟着叫起来,火把圈里一片嘈杂。

  接着,嬴政走进了火把圈。

  他手负在身后,目光从转动的链条上移到传动端的齿轮削痕上,又移到靠着支架站着的李苒身上。

  “修好了?”

  “齿轮中心孔偏了三成分,削了齿尖做补偿。”

  嬴政的目光在削痕上停了两息,然后看向老木匠。

  “从明日起,所有齿轮中心孔钻完之后,必须上木棍转一圈查偏。”

  蒙毅在暗处应了声。

  嬴政转身往外走了两步,没回头。

  “李苒。”

  “嗯。”

  “明天辰时样机下水,你今夜把自己手上的伤让夏无且看一眼。”

  李苒靠在支架上没动。

  “不用,不耽误干活。”

  嬴政的背影消失在火把圈外的暗处。

  空地上的欢呼声还在响,第一台龙骨水车的链条在火光下转着,刮板一片一片地翻过长槽的顶端。

第169章 你是扶苏?

  翌日辰时,日头刚从上林苑东面的树梢后面冒出来。

  空地上的匠人刚换了班。

  第一台龙骨水车的样机已经挪到了空地南侧的平地上,等着午后拉去渭水边试水。

  扶苏蹲在样机旁边,一下一下把固定用的木楔敲进槽板和支架之间的缝隙里。

  他从昨天辰时干到现在,中间只歇了两个时辰。

  脸上被太阳晒的发红,嘴唇干裂了一道口子。

  萧何从东侧的矮案后面站起来,拎着一只布包走过来。

  “吃点东西再干。”

  扶苏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两块饼和一碟咸菜。

  “多谢先生。”

  萧何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他在沛县管了十一年的账,见人的本事比管账还厉害。

  这个自称父亲在朝中任职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既有干粗活的利索劲儿,又有一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

  萧何没有追问,转身走回矮案继续清点物料。

  扶苏啃着饼,蹲在水槽旁边看了一眼远处木板前面正趴着改图的李苒。

  她一整夜没睡。

  经过一晚的时间,纸已经铺了一地。

  突然,脚步声从空地西面的石板路上传过来。

  阴嫚提着漆木食盒从甬道拐角转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宫女。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窄袖衫,腰间束着素色绢带,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没戴任何首饰。

  手里除了食盒,还夹着一叠纸。

  花笺。

  阴嫚走进空地的时候,四下扫了一圈,先看见了木板前面趴着的李苒。

  “李姑娘。”

  李苒头也没抬,炭条在纸面上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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