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39节
厂子挺大,老夜不收也听过这个名字,现在红袍天下最早的一批国营厂,也是粉条市场的招牌。
蒙阴曾经就属粉条最出名了。
魏昶君也盯着这,思绪飘飞。
记忆中,这里曾有一个简陋却生机勃勃的南洛土豆粉作坊。
那时的红袍还没多少人,蜷缩在蒙阴乡镇的山沟里,为一顿饭发愁。
为了解决粮食储存问题,也为了开辟红袍的第一笔财源,安置流民,自己找现代要了土豆培植,粉条制作的详细教程。
硬生生从贫瘠的土地里刨出了产量尚可的土豆,摸索出将土豆磨浆,沉淀,晾晒成耐储存的土豆粉的办法。
“负责这个作坊的是谁来着?”
魏昶君嘟囔着,想了片刻,才回过神。
“对了,是柳小二那小子。”
一个陕北来的流民少年,带着弟弟妹妹,父母都死了。
那小子当初饿的皮包骨头,吃了红袍的土豆和粥,才透出一股机灵劲。
后来,为了制衡早期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的洛水老道一系在红袍军中做大,自己索性扶持这小子拉了四十个流民,组建守田隶,负责保护刚刚开垦的土地。
之后,自己把土豆粉的作坊交给柳小二了。
他把这个作坊当成了命根子,起早贪黑,带着一帮流民里的半大孩子和妇孺,洗土豆,磨浆,过滤,晾晒,每一道工序都盯得紧紧的,晒好的粉条,他一批批检查,稍有瑕疵就要研究许久。
就是这份不起眼的土豆粉,成了红袍军首批耐储存的军粮,也是红袍头一批贩卖到莒州,乃至后面贩卖到江南的财源收入,换回了盐铁银钱,支撑起红袍最初的艰难时期。
魏昶君想到昔日那个陕北的流民少年,脚步慢慢又抬起来了。
他看了一眼面前厂区。
眼前不是昔日那个烟火嘈杂,人声鼎沸的简陋作坊,而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厂区,高大的砖瓦取代了土坯房,红砖烟囱矗立着,厂区铁质的大门侧面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南洛粉条厂。
魏昶君看着卡车出入,看着工人走动,甚至隐约听到流水线生产的声音。
他看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的说了一句。
“也挺好。”
老夜不收跟在后面听着,没说话,不知道里长说的是厂子挺好,还是其他。
魏昶君转过身,拄着拐杖,沿着记忆中的土路,如今的水泥路面,继续慢慢向前走。
于是老夜不收安安静静的跟上,看着地图。
“里长,接下来往哪边走?”
魏昶君沉默片刻,苍老的声音响起。
“玉皇庙乡吧。”
第1190章 不过是一群不认命的人
走走停停,此刻,魏昶君的脚步停在一块路牌前。
玉皇庙乡。
铁质的路牌上字迹分明,一辆中巴车刚刚停下,四五个挑着空担子的老农刚刚从车上下来。
魏昶君呼吸有些急促,摇头苦笑。
老了,走一段路都累成这样。
他又提起拐杖,一点一点慢慢往前走。
这里,曾经是他为了解决红袍肉食,安置流民下令建立的第一个养殖场。
负责人是他从流民中挑出来的,叫曲肖恩,本身便擅长兽学。
他从大明事感录上得了资料,手把手教导曲肖恩如何选育猪仔,如何搭配饲料,如何防治瘟病,如何搭建通风保暖的圈舍。
曲肖恩学的认真,干的拼命。
从最初的十几头猪仔,几十只鸡鸭开始,一点点培育。
魏昶君神色复杂。
那一年冬天,是崇祯年间大家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家家户户都能分到一块猪肉,头一次,乡亲们端着油汪汪的猪肉炖粉条。
能在那个饿殍遍野的世道吃饱已是奢侈,但那些跟着自己的农户,流民,猎户,工匠,都实实在在的吃上了肉。
他现在还记得,那些人高兴坏了,有的甚至掉着眼泪。
如今,玉皇庙乡还在,但景象已经变了。
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低矮的农舍被整齐的平房取代,远处山坡上,是一片片规划整齐,明显经过设计的养殖场。
远远的,还能看到那边的招牌。
玉皇庙绿色山猪养殖基地。
魏昶君靠近了些,才看到还有一行小字,介绍此地养殖山猪的历史。
里面写的前明崇祯年里长带着大家养殖的经历。
此刻,魏昶君站在牌子旁边,看着那片现代化的养殖场,又看着乡里那些明显生活富裕了许多的乡亲。
水泥路上有自行车,也有摩托车,偶尔还有汽车经过。
他沉默着。
若是曲肖恩还在,看到这场面,怕是早就兴奋的去了养殖厂。
那些当年他小心翼翼伺候,生怕的病的猪仔,如今已经漫山遍野的散养,甚至成了远近闻名的品牌。
挺好的。
魏昶君这次没说话,只是想到狮城看到的陈小毛一家,吐出一口气。
这世道,有人过上了想要的日子,有人还在水深火热。
可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的又看了几遍,才继续挪动脚步。
再往前,是张集镇。
魏昶君看着这里,想到昔日。
流寇楚关一昔日曾经带着五百流寇就在他们站的这个地方,这片水泥路面下大喊着闯王到,割了当地大户的脑袋,四处纵火。
那时候,红袍的势力还在南洛镇,流寇劫完张集镇抵达南洛的时候,乡亲们早就被红袍安置离开。
蒙阴的马知县甚至不敢带兵出城。
现在,这里看不出来昔日丝毫的破败与恐惧。
虽然只是个镇子,但街道很宽敞,容得下两辆汽车交错的水泥路面格外平整。
商铺林立,偶尔有汽车和拖拉机驶过,带来一点声音。
魏昶君继续前行,他目光扫过眼前的身影。
骑着自行车的劳工,扛着出头叼着旱烟和乡亲们招呼的老农,摆摊招呼的小商贩......景象短暂的和记忆中曾经被流寇劫掠屠戮,尸横遍野的景象重合,又迅速散开。
他像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老人,在人流中穿行。
直到逐渐出现暮色。
他的脚步,停下了。
这里是对他而言,意义最为特殊,也最为沉重的地方。
落石村。
他的家。
他不是头一次回来,昔日朱由检还在这里的时候,他经常会看看。
但现在落石村似乎又有了新的变化,道路更宽了,还修建了许多景点,昔日红袍军校场,里长故居,前明末帝朱由检故居......来看的旅客很多。
唯一没变的,是村口的老槐树。
岁岁年年,似乎还是昔日那个曾经听过他和洛水商议,见证他带着莫柱峻夜袭地主虞家的老树。
魏昶君没进去,转过身,走向另一边。
那是村子东头,一片被低矮围墙围起来,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建筑群。
这,是红袍麾下成立的第一个棉纺织作坊。
这个作坊,也是他母亲程氏亲自负责筹建和管理的。
那时候是小冰河时期,天气冷的吓人,从地主虞家取来的浮财,全都投入了物资购买,洛水亲自带着五个小道士去了县城,换了些物资,其中就有棉花。
当时还没有成立工坊,母亲带着一群老妪拿着棉花开始制作棉衣。
他记得那时母亲还不自信,只是个没了丈夫后孤苦拉扯三个孩子长大的村妇。
但母亲性格坚毅,儿子交给她的事,她就一定要做好。
于是她将全部的心血都扑在了这个小小的纺织作坊上。
如何将布织的更密,如何将纱纺的更匀,她熬的红了眼,手上的茧更厚了。
可也是她们,让红袍军有了第一批棉甲,让乡亲们有了棉衣。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落石村的棉花作坊,都是红袍重要的后勤基地之一。
甚至后来天下初定,母亲依旧在为了棉纺织作坊奔走,选择回来,继续经营,扩大厂子,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让更多乡亲们有饭吃。
那时候,这个从棉纺织作坊扩建的纺织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母亲后半生的寄托。
甚至在弟弟魏昶琅走后,这个厂,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他唯一见到母亲的理由。
魏昶君静静的看着那片熟悉的院落,似乎还能听到昔日作坊运转的声音,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从这里走出了红袍,也埋葬了他做为儿子和兄长的所有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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