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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903节

  走到会场门口,一个年轻人跑过来,穿着旧棉袄,脸冻得通红,可眼睛亮得像灯。

  “里长!您真来了!我是铁门县的民会席,我叫赵石头。”

  魏昶君看着他:“你以前干什么的?”

  “铁匠。”

  “当了几年民会席?”

  “十三天。”

  “以前干过吗?”

  “没有,老百姓选的。我得了四千三百票,第二名得了八百票,比我少三千五。”

  魏昶君笑了:“为什么选你?”

  赵石头挠挠头,不好意思了:“可能.......可能因为我给他们打过铁锹?没收钱。”

  魏昶君点点头,走进会场。

  会场是旧祠堂改的,不大,可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年轻人,站在那儿,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前面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上面开了一条缝,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戴着眼镜,穿着一件中山装,衣服洗得发白,可熨得笔挺。

  赵石头小声说:“这是选举委员会,姓孙,以前是私塾先生。”

  孙先生看见魏昶君,手抖了一下,眼镜差点掉下来:“里.......里长!”

  会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门口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旧军大衣,拄着拐杖,脸上全是皱纹,可脊背挺得笔直。

  他像一杆旗,插在风里,几十年不倒。

  魏昶君慢慢走进去。

  走到木箱子前面,停下来,看着孙先生:“今天选什么?”

  孙先生咽了口唾沫:“选村长。铁门县下辖十三个村,今天选三个,这是北沟村的票箱。”

  “多少人参选?”

  “北沟村六百二十三个人,十八岁以上的四百零一个。今天来了三百九十八个。还有三个在路上了。”

  魏昶君看了看表:“什么时候结束?”

  “申时。”

  “还有一个时辰。等不等?”

  孙先生愣了一下。

  魏昶君说:“那三个在路上,他们也想投票。等不等?”

  孙先生咬了咬牙:“等!”

  会场里有人鼓掌。

  魏昶君找了一个角落,坐在一条长凳上。李满囤要给他搬椅子,他摆手拒绝。

  “老百姓坐什么,我坐什么。”

  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咯吱响了一声。

  李满囤的心也跟着咯吱了一声。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那三个人来了。两个男人,一个女人,身上全是土,一看就是跑来的。

  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女人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地里有活,来晚了,还能投吗?”

  孙先生说:“能等你们呢。”

  女人眼泪下来了:“谢谢,谢谢。”

  魏昶君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投票。

  每个人走到木箱子前面,手里拿着选票,有的是毛笔写的,有的是铅笔写的,还有一个是用木炭写的,字歪歪扭扭,可每个人都看了又看,改了又改,才把选票折好,塞进箱子。

  有一个老人,七八十岁,手抖得厉害,选票塞了好几次都塞不进去。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伸手要帮他,老人不让,说:“我自己来。我自己的票,我自己投。”

  塞进去了。

  老人转过身,对着全场的笑了笑,露出没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魏昶君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李满囤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选举结束,赵石头请魏昶君去县民会坐坐。说是县民会,其实就是三间土坯房,墙上糊着旧报纸,桌上摆着茶壶,茶水是凉的,因为柴火不够,舍不得烧。

  赵石头不好意思地说:“里长,条件不好,您别见怪。”

  魏昶君坐下来,喝了一口凉茶:“我以前在琅琊造反的时候,住的还不如这个。土坯房漏雨,晚上老鼠从脸上爬过去。能睡就行,有茶喝就行,我不挑。”

  赵石头坐在对面,搓着手,欲言又止。

  魏昶君看出来了:“有话就说。”

  “里长,我.......我不知道怎么当这个。以前我是打铁的,铁锤一抡,就是一天。现在让我管一个县,几万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百姓来找我,说路要修,学校要建,水渠要挖,可我没钱,没人,没材料。我去找上级,上级说你自己想办法。我去找老百姓,老百姓说你选上了,你得管。里长,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的眼眶红了。

  魏昶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赵石头,你打铁的时候,第一锤下去,能把铁打成一把刀吗?”

  “不能,得烧,得锤,得淬火,一锤一锤地打。”

  “管一个县,也是一样的。一锤一锤地打。路修不好,就修一截。学校建不起,就建一间。水渠挖不通,就先挖五十米。

  老百姓看见你干了,他们就会跟着干。你不是一个人在打铁,你是带着全县的人在打铁。你一个人打不动,几万人一起打,什么铁打不成?”

  赵石头抹了一把眼睛:“可我怕干不好。我怕对不起老百姓选的这一票。”

  “你怕就对了,不怕的人,不配当官。怕,你才会认真干。怕,你才会想着老百姓。哪天你不怕了,你就该滚蛋了。”

  赵石头笑了,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赵石头,你记住。你不是铁门县的主人,老百姓才是。你是他们雇的,干不好,他们可以让你走。你干好了,他们也记着你。

  你记住,你不是为了我干的,不是为了民权中枢干的,你是为了老百姓干的。他们选了你,你就欠他们的。什么时候还完?还不完。所以你得一直干,干到死。”

  赵石头站起来,挺直了腰:“里长,我记住了。”

第1140章 变化太多了

  从铁门县出来,魏昶君又去了河口市。

  河口市是大市,几十万人,红袍美地最重要的港口,这里的选举比县里复杂得多,要选市长、市议员、区代表,一层一层的,程序繁琐,可老百姓热情高得很。

  魏昶君到的时候,市里的选举已经结束了,新的市长叫林海生,以前是码头工人,四十多岁,膀大腰圆,手掌全是老茧。

  他站在市政府门口迎接魏昶君,穿了一身新衣服,可怎么穿都不对劲,袖子长了一截,裤子短了一截,看起来滑稽。

  魏昶君没笑,握着他的手:“袖子长了,回头找个裁缝改改。”

  林海生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借的。我自己的衣服太破了,怕给您丢人。”

  “丢什么人?你是码头工人,穿工人的衣服不丢人。穿借来的衣服才丢人。”

  林海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里长说得对。明天我就穿自己的衣服上班。”

  进了市政府,林海生汇报工作。

  他说话不利索,时不时卡壳,可每件事都说得实在:市里有多少工人,多少农民,多少学生。哪个工厂复工了,哪个工厂还关着。

  哪个学校开学了,哪个学校还缺老师。哪个区的老百姓吃不上饭,哪个区的房子塌了没人修。

  他说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可没有一句假大空的话。

  魏昶君听完,问了一句:“最难的事是什么?”

  林海生想都没想:“住码头上那些工人,住的都是棚子,漏雨漏风,冬天冻死人。我想给他们盖房子,可没钱。上级说等一等,可老百姓等不了。里长,您说怎么办?”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那些低矮的棚户区。

  “林海生,你知道我当年在琅琊造反的时候,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

  “最怕老百姓说等不了,他们说等不了,就是真的等不了了。你给他们画饼,他们不吃。你得给他们真的饼,哪怕小一点,哪怕只有一半。

  房子盖不了整栋,就先盖半栋。盖不了半栋,就先修修屋顶,别让雨淋着,别让风吹着。老百姓不傻,他们看见你干了,他们就愿意等。”

  林海生点点头:“我明天就带人去修屋顶。”

  “不是明天,是今天,太阳还没落山,你今天还能干一个时辰的活。一个时辰,能修三个屋顶。三个屋顶,三家人今天晚上就能睡个暖和觉。”

  林海生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敬了个礼:“里长,我去了。”

  魏昶君摆摆手。

  林海生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擂鼓。

  李满囤在旁边小声说:“里长,您对他也太严了。他刚当上市长没几天,好多事不清楚。”

  “不清楚就学,老百姓没时间等他学会。他在学的时候,老百姓在挨冻。所以他不许学,他得干。干着干着就学会了。”

  李满囤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十几天,魏昶君走了七个市,十四个县,三十多个村。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做同一件事:看选举,看民会,看老百姓是不是真的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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