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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的金手指是现代大国 第842节

  李满囤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里长,启蒙会和民会那边……”

  “他们想断粮道,我就派人。他们想打舆论战,我就让事实说话。”

  魏昶君打断他,“一百个学生下去,教一千个农民认字,一千个农民认了字,就能教一万个,一万个教十万个,十万个教一百万个。”

  “等到全天下的农民都认了字,那些说农民没知识的人,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满囤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魏昶君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可农会门口的灯火,还亮着。

  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学生们,还在那里登记、分配、安排住处。

  魏昶君看着那些灯火,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满囤,你看,天快亮了。”

  李满囤走到窗边,顺着魏昶君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东方的天际,确实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是啊,里长,天快亮了。”

  魏昶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抹渐渐扩大的白色,想起了七十年前落石村的那个清晨。

  一样的鱼肚白,一样的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身后,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年轻人。

  他们带着知识,带着热情,带着希望,走向田野,走向农村,走向那些等待了太久的农民。

  红袍天下的未来,就在他们手里。

  魏昶君转过身,走回书桌后面,拿起笔。

  他要继续写。

  写农会的章程,写民权中枢的规划,写他给这个天下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

  .......

  红袍美地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阿肯色州马骡县的农会成立才四个月,整个红袍美地就变了样。

  从东海岸的纽约到西海岸的广府州,从北部的五大湖到南部的墨哥湾,火车在铁轨上日夜不停地奔驰,汽车在公路上卷起漫天尘土,轮船在河道和湖泊间穿梭往来。

  车上、船上,装着的不是货物。

  是人。

  是学生。

  是进步复社的学生。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背着各色各样的行囊,有的刚从大学课堂里走出来,有的已经毕业工作了几年,有的甚至还在读中学。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的地,农村。

  有一个共同的任务,教海外各地贫瘠地区的农民认字,帮农民建农会。

  发展州中心火车站。

  站台上,三百多个年轻人排着长队,等候开往中西部的列车。

  他们手里拿着《红袍农人报》,口袋里揣着魏昶君写的《关于进步复社志愿者参与农村建设的工作指引》,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神情。

  一个叫周明远的年轻人,是哥海摩大学社会学系的研究生,他本来已经拿到了一家大公司的录用通知,年薪两千两白银。

  可看到魏昶君的文章后,他把录用通知撕了,报了名。

  “我导师问我,你去农村能干什么?”周明远对身边的人说,“我说,我不知道能干什么,但我知道,里长九十五了还在干,我二十五,凭什么不去?”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

  列车启动了,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田野扑面而来。

  周明远看着那些田野,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是他祖父耕种过的田野,那是他父亲逃离过的田野。那是他即将返回的田野。

第1070章 你能活多久?

  解放州,红袍美地中西部的一个大州,以农业为主,盛产小麦和玉米。

  这里也是红袍美地最贫穷的州之一,农民们住着破旧的木屋,喝着浑浊的井水,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很少有人能读完小学。

  解放州的农会,是马骡县之后第一批建立起来的。

  领头的是一个叫吴大柱的农民。,十多岁,黑脸膛,大嗓门,一只手能举起一百斤的粮食口袋。

  吴大柱不认字,可他有一个本事,他能把里长的话,用农民听得懂的话讲出来。

  里长说“农民要有话语权”,吴大柱就说“咱得能说上话”。

  里长说“投票权是农民的武器”,吴大柱就说“咱得有个选人的票”。

  里长说“农会是农民的家”,吴大柱就说“咱得有个能撑腰的地方”。

  解放州农会成立那天,吴大柱站在一个装粮食的木箱上,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农民喊:“乡亲们!里长说了,咱农民不是天生的泥腿子!咱是这天下的根!没有咱,那些当官的、有钱的、读书的,都得饿死!”

  “可他们忘了咱!他们吃饱了饭,就把咱踹到一边,说咱没文化、不配说话!”

  “今天,里长派人来了!来教咱认字!来帮咱建农会!咱要是再不站起来,那就真的对不住里长,对不住咱自己!”

  台下的人喊:“站起来!站起来!站起来!”

  那声音,像是雷声滚过平原。

  那天,解放州农会收到了三千多份入会申请。

  吴大柱不会写字,就让人帮他记,一个一个地记,记到半夜,手都酸了。

  ......

  开垦州,红袍美地西北部的一个大州,地广人稀,多是牧场和荒地。

  这里的农民比解放州还苦,土地贫瘠,气候干燥,一年收成不够吃半年。很多人已经放弃了种地,跑去城里打工,留下老人和孩子守着破败的家。

  开垦州的农会,是马骡县农会的骨干亲自去建的。

  领头的是赵老栓。

  赵老栓从马骡县出发,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又换了两天的马车,才到了开垦州的首府。

  他一下车,就看到了开垦州农民的样子。

  那些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脸上被风吹得皲裂,手粗糙得像树皮,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种麻木的、认命的神情。

  赵老栓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

  是里长把他从那种认命的状态里拉出来的。

  “乡亲们,”赵老栓站在一个土坡上,对着那些农民喊,“俺也是农民,俺也不认字。俺也被人叫泥腿子,叫了几十年。”

  “可里长告诉俺,泥腿子怎么了?泥腿子也是人!泥腿子也能说话!泥腿子也能当家做主!”

  “今天,俺从阿肯色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俺们农民,能变!只要你们愿意跟着里长走,跟着农会走,跟着红袍走!”

  “你们愿意吗?”

  沉默。

  然后,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响起:“愿意。”

  又一个:“愿意。”

  再一个:“愿意。”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像是干涸的土地上,终于落下了雨滴。

  赵老栓的眼泪就下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大声说:“好!那就干!”

  开垦州农会成立那天,有一千二百个农民报了名。

  赵老栓在登记表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他们的名字。

  那些名字,歪歪扭扭的,可每一个都是一个人,都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

  一个月后。

  红袍美地四十八个州,有三十一个州建立了农会。

  农会会员总数突破了五十万。

  每天,都有新的农会在成立。每天,都有新的农民在加入。

  每天,都有新的学生在奔赴农村。

  那些学生,像是火种,被撒到红袍美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在田埂上教农民认字,在谷仓里给农民讲课,在村口的树下跟农民讨论农会的章程。

  他们吃农民的饭,睡农民的炕,干农民的活。

  农民们开始叫他们“先生”。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让人仰望的先生。是那种蹲在田埂上、一起啃窝头的先生。

  一个叫王小曼的女学生,被分配到了解放州的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偏,离县城有一百多里路,不通火车,不通汽车,只有一条土路,下雨天就泥泞不堪。

  村子里没有学校,没有老师,没有一个能读书写字的人。

  王小曼到的时候,村长把她领到一间破土坯房里,说:“先生,这就是您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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