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31节
侍中种辑、议郎吴硕等散衙后,一并回府,恰好经过南市闾门,见有许多士子及贩夫走卒聚集在闾门,便也忍不住凑上去。
只见闾门一侧的告示栏上新贴了一纸榜文。
一个士子正用宏亮的声音朗读:“大汉五官中郎将,典领郎官选举事。”
“国家设科取士,孝廉、茂才及贤良方正行之有年,今特开设承德科,广纳天下世族子弟而储之,考而后用。”
“应选资格:凡汉家世族子弟,无论嫡支抑或旁支,年十五至三十岁,素行无过者,皆可以应选,颍川荀氏、陈氏、钟氏及韩氏子弟优先擢拔。”
听到这一句,种辑立刻呸一声,低声骂道:“曹阿瞒父子真寡廉鲜耻,所谓承德科,名曰广纳天下英才,实专为颍川荀氏、陈氏、钟氏及韩氏四姓大开方便之门!”
王子服也恨声道:“曹阿瞒父子视国家抡才大典为儿戏,以郎官私授颍川四姓世族,实窃弄国柄,狂悖至极!”
与两人同行的吴硕却当场愣在原地。
看见吴硕脸色难看,种辑不禁问道:“吴议郎身子不适?”
吴硕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此非为颍川四姓方便,实为邀买天下士心而专设,只此一桩事,曹昂小儿便已成气候矣!”
“噫!”种辑和王子服这下也反应过来了,曹昂小儿端的好算计!
一顿,吴硕又一脸怅然的说道:“今曹操总朝纲,曹昂掌选举,朝政士心尽归于彼,天下还有谁人可以制之?谁人可制之?唉!”
……
在太仆韩融府上,承受了这纸诏书的首波冲击。
“父亲,父亲——”韩璞手持一卷抄录的榜文,跌跌撞撞的冲进书斋。
韩融手中毛笔募然一顿,一滴墨汁便落在纸上,顷刻之间就洇开一片,脸上的神色也顷刻之间变灰败,莫非死期将至?
自从曹昂还许,整个韩氏就一直活在惶恐之中。
因为曹昂在堵阳屠了堵阳韩氏嫡支二十余户百余口男丁,妇孺则发来许都没为官奴。而舞阳韩氏与堵阳韩氏乃是同宗,为斩草除根计,曹昂断然不可能放过舞阳韩氏。
韩融也想过跑,然而现实却是根本没有办法跑。
看来这一刀终究还是要落在他们舞阳韩氏头上!
韩璞喘匀了气,才说道:“父亲,五官署刚刚发布公文,新设承德科,为国储才,颍川四姓子弟优先,我舞阳韩氏在列,我韩氏在列!”
“噫!”韩融一口气舒出,随即眼前一黑往后倒。
“父亲?父亲!”韩璞赶紧搀起老父亲一顿猛拍。
好半晌,韩融终于醒转,随即挣扎着坐起身说道:“快!速去尚书台找到荀令君,就说我舞阳韩氏为荀氏、陈氏、钟氏及曹氏敬奉贺仪一份,每姓送族田万亩,粮谷万斛,绢帛丝绵两百匹以及麻布一千匹!”
“父亲?”韩璞直接懵掉,为何要给这许多贺仪?
“速去!”韩融却一跺足道,“让尔去,尔便速去!”
“喏!”韩璞不敢再多说话,当即出门奔着尚书台而去。
目送儿子身影远去,韩融又向着五官署方向颤巍巍跪倒:“将军仁义!舞阳韩氏从此甘为将军爪牙!但有差遣,则无论人员钱粮,无有不从!”
……
散衙后回府的路上,曹子修感觉许都士民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
昨日曹操当街纵马追砍他时,许都士民几乎都当笑话看,可今日过街,沿途所遇无论贩夫走卒、士子豪侠甚至大小官员,都会避于道侧向着他行礼。
曹子修很清楚这是因为什么?就因为他打破了阶级固化。
汉朝选官用的是征辟察举制,征辟只针对名士,不常用。
察举包括孝廉、茂才以及贤良方正,全部加起来一年也不过几十个人。
就这么点员额,大世族的嫡系子弟都不够分配,旁支以及小世族的子弟就别指望,所以才会有“割肝救父”“割臂救父”“卧冰求鲤”等咄咄怪事。
就是因为太卷,为了抢夺有限的孝廉名额,只能挖空心思找不同角度。
承德科的推出,给了大世族的旁支及小世族子弟一个巨大的上升通道,给了阶级跃跹的希望,也就理所当然的收获了士民的感激。
这跟陈群后来搞的九品中正制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在收买士心上,曹子修的承德科明显效果更猛。
因为九品中正制只给定品作为选拔的依据,每年能选上的官员依然只有阿猫阿狗三两只,可曹子修的承德科是直接把天下世族的适龄子弟统统招揽进太学,选为嗣郎,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嗣郎虽只是预备郎,那也是郎!
第34章 曹操很满意
抵至司空府后院,老幼妇孺已经在东厨廊下候着。
丁夫人领着曹铄、卞夫人领着曹丕、曹彰、曹植,怀里边还抱着曹熊,后面是尹夫人领着何晏,再后是环夫人抱着曹冲,再是周姬以及曹均。
最后面则是曹贞、曹宪、曹节及曹华等几个妹妹,再后面好像还有人?
看到曹子修进来,除了丁夫人没动,其他姬妾及弟妹全都对着他行礼。
这其中又以曹铄最亲热,因为曹铄的生母刘夫人是丁夫人侍婢且早亡,所以曹铄也是丁夫人从小带大,算半个嫡子。
只不过,曹铄自幼体弱,病恹恹的。
曹均看向曹子修的眼神则是惴惴的。
因为生母周姬地位卑贱,曹均的存在感也非常低。
而且这次曹安民在宛城之战中阵亡,曹操有意将曹均过继给曹彬为嗣,这就使得曹均的存在感更低,都成小透明。
曹子修也老老实实的给丁夫人行礼。
不一会,曹操也过来了,一家人当即入堂上落座,婢女流水奉上夕食。
曹子修仅只是扫了一眼,便食欲全无,又是麦饭!而且麸皮也没筛尽,堂堂司空府何至于此?过矣!
“阿父,府中之饭食能否改善一二?”
“每日不是麦饭、粟饭,便是豆饭,偶尔才能吃碗汤饼,何至于此乎?”
听到曹子修这话,曹丕等几个弟弟和曹贞等几个妹妹小鸡啄米般点头,他们也想顿顿都吃汤饼,不想吃这些粗砺饭食。
“有麦饭可食尚不知足?”曹操却端着大陶碗吃得很香。
“有多少饥民啃树皮野菜尚且不能裹腹,许下尚且如此,遑论州郡乎?”
“今春已三月滴雨未下,夏粮绝收及秋粮欠收已成定局,今岁之岁末寒冬及明年之开春真不知又有多少百姓饥馁冰毙。”
“即然久旱无雨,为何不自救?”曹子修直接放下筷子。
“如何不曾自救?实在是救不胜救。”曹操摇头叹息道,“洧水、颍水、汝水及潩水不是断流,就是水位已然低至不及往年之半。
桔槔、戽斗、汲筒以及辘轳皆无用,令士卒汲水灌田也只是杯水车薪。
再一月不雨,恐错过春耕最后期限,则不仅是夏粮绝收,秋粮亦绝收!彼时真不知从何处筹粮养活天子百官及各郡驻军官吏!”
说到这曹操火气又上来,厉声斥道:“吾还没问汝,此前汝只说选荀、陈及钟氏子弟为嗣郎,为何又将范围扩大至一十三州所有世族?汝可知大汉十三州一百零五郡国有多少世族?这些世族又有多少适龄子弟?”
“能有多少?”曹子修却笑了笑说,“顶多三五万人耳。”
“顶多三五万人耳?竖子好大口气!”曹操鼻子都气歪,“纵然只是嗣郎,汝可知养活这三五万人需多少粮谷?
吾知你是新官上任,意欲邀买人心,可也不能姿意妄为!
去尚书台之前,汝是否应该先派人回府与为父商议一二?”
曹操越说越气,最后甚至气到咆哮,然后饭粒掉进气管,当即引来一顿猛猛咳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过去。
丁夫人赶紧凑过来给曹操顺气,一边温言相劝:“阿瞒,食不语。”
说完,丁夫人又瞪了儿子一眼,训道:“还有昂儿你,不许再言语。”
“喏。”曹子修应了声,老老实实吃饭,吃完饭又跟着曹操进了书斋。
“昂儿,你可知给为父惹出了多少麻烦?”曹操毫无形象的箕踞在筵席之上,脸上也流露出浓浓的疲惫之色。
“府兵制,三千多个老幼妇孺,六妻平嫡,今又要典选数万嗣郎——”
曹子修定睛看,发现此时的曹操已经全无人前时意气风发的样子,看着就是一个即将被生活压垮的中年社畜。
曹子修突然就想起前世的自己,不禁心头钝痛。
这就是中年人,每天一睁开眼,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生活如此,精神更加如此!
一个字,孤独!
再想想,曹操也确实不易。
当下的曹操看似大权独揽,威风八面,其实却危机四伏。
政治上,有杨彪、赵温、董承、种辑、吴硕、王子服等旧臣蠢蠢欲动,随时准备劫持天子逃跑,甚至直接发动兵变。
军事上,北有袁绍,东有吕布,东南有袁术,俱是劲敌。
要不是自己策反了西南的张绣,曹操的处境只会更艰难,真是四面楚歌。
只不过,政治和军事上的困难暂时还不致命,经济上的困难才真的要命。
今年开春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晒得兖豫两州赤地千里,曹操现在甚至沦落到连军粮都没法保证。
要不是因为缺粮,曹操也不会捏着鼻子跟颍川世族联姻。
因为曹操一贯的政策就是打击世族豪强并扶持庶族寒门,所以跟荀陈钟氏联姻跟他的一贯政策是背道而驰的。
被迫做违心之事,总之不会太过愉快。
想到这,曹子修就去履跪到曹操身后,先扶住曹操脑袋,然后用双手大拇指及无名指同时按压曹操脑后的玉枕穴及两侧的太阳穴。
“嗯?”曹操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就开始闭着眼睛享受起来。
曹子修一边轻轻按压一边说道:“阿父为支撑这残破之汉家天下,这十余年来真是辛苦矣,不过今后你就再不必孤军奋战,孩儿已长大成人矣,可以为你羽翼!”
“噫,说得汝有多大能耐一般。”曹操没有睁开眼睛,语气却变轻松,“策反张绣以及凉州军一事,尔做得诚然不错,但是给吾带来的麻烦也不小。
只是张绣麾下那七千多凉州军如何安置便是个大难题。
尤其是那一千多骑兵,俱是豺狼虎豹,动辄反噬己身。
汝可知需要多少钱粮,以及爵位俸禄,才能够喂得饱这群豺狼虎豹?
还有,汝回来就回来,怎又在半道收了三千多黄巾贼?而且大多是老幼妇孺,汝可知伯达都被气得差点挂冠而去。
汝可知许下现在有多缺粮谷?伯达为筹粮谷,须发俱白矣。”
曹操口中的伯达并不是司马朗,而是典农中郎将兼司空仓曹掾任峻,主仓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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