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140节
徐庶道:“明公,舍得,舍得,有舍方能有得,若是舍不得财赀及粮谷的赏赐,怕是很难讨灭曹操。何况只要能扫灭曹氏,明公何必吝啬些许财赀钱谷?”
“财赀我自然是不在乎,纵然散尽家财又如何?”孙策说道,“然而粮谷不行,此番北伐事关重大,必须聚集江东、荆襄以及西川之马步军甚至于水军,所需之粮谷必巨,若是拿出府库之粮谷赏赐士族豪强,则北伐必然粮草短缺。”
“那便再攒两年又如何?”徐庶道,“两年不够,便再攒三年。闻交州有占城稻可一年两熟,不如遣人去采买稻种,则江东稻谷必然大丰收。这两三年内,更可以大举进剿山越并招抚为编户,如此编户增多,江东之钱粮也必然大增!”
“如此,岂非是两三年内无法北伐?”孙策又道,“再说下策。”
徐庶看了看堂上的文武,大多是孙氏的江东旧臣,当即便说道:“下策便是明公在襄阳设下鸿门宴,邀请各郡士族及各县豪强之家主来赴宴,再将其扣留在襄阳作为人质,以此要挟各郡之士族豪强一并发兵,北伐中原!”
“设下鸿门宴,扣留家主作为人质?”堂上再次响起窃窃私语。
孙策的眉头也越发蹙紧,徐庶所献的这条下策比称帝更不靠谱,因为就算扣下家主充当人质,各郡的士族和各县的豪强也未必就一定会屈服,说不定第二天就直接反叛了,伙同北方的曹操一起打他,这一来,西川、荆襄甚至于江东瞬间就会大乱。
“乱而后能治。”徐庶却也着他的一整套治国理论,“心向明公者如孙氏之旧部,必不会受朝廷册封,而受了汉室朝廷册封的便是首鼠两端之辈,彼辈即然首鼠两端,扣留人质便也是理所当然,此事古今有之。”
“彼辈若反,如之奈何?”鲁肃代替孙策提出质疑。
“彼辈若反,便讨灭之。”徐庶答道,“彼辈若与明公离心离德,纵然今时不反,明日也必反,既然如此,何不早图?”
“话虽如此,然而毕竟是大敌当前。”鲁肃继续问道。
徐庶回答道:“正因为大敌当前,所以更需要清除我方阵营中的异心者,否则彼辈若是于我军与曹军相持之时倒戈,又当如何?”
孙策皱眉道:“果真如此,至少需五年征战方可讨平。”
“那便五年。”徐庶说道,“五年内,曹操父子也未必有能力起大兵南下,毕竟,在他们北方还有公孙度,凉州也有宋建等豪强,在长城内外更有乌丸、鲜卑以及羌胡扰边,十年之内也未必能讨平。而且朝堂之上也颇多杨彪等汉室旧臣,近来,荀彧就因曹操欲晋封魏公之事闹得颇不愉快,是故曹操也颇朋掣肘,五年时间还是等得起。”
“我再想想,容我三思之!”孙策脑子开始疯狂的左右互搏。
一个声音说,称帝!当快刀斩乱麻,建制称帝然后大封群臣。
很快一个声音又说,称帝太过冒险,还是先稳两年,积攒够了粮食再稳稳北伐。
然后又有一个声音发出尖锐的抗议,各郡之士族及各县之豪强各怀鬼胎,早晚都是要解决的,何不索性趁现在解决之?若右曹操也没能力南下。
一时间,孙策也难以抉择。
……
“倘若是在三年前,孙策必选下策!然而到了今日,他就只会选择中策!”曹子修说出这一番话时,已经坐在荀悦府邸的客厅。
也是巧,不只是他,荀彧和荀攸竟也在荀悦的府上。
荀彧脸上透出难以言喻的疲惫之色,由此可见这次也不完全是称病不朝,其实身子也是真的不舒服。
说起来,从初平二年(191)年投奔曹操算起,荀彧已经忙碌了整整九年。
这九年,荀彧就没有正儿经休息过,就算是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唤。
顿了顿,曹子修又道:“因为相比直接称帝或者设鸿门宴,笼络南方各郡士族以及诸县豪强才是最为稳妥的策略。”
“子修此策虽然高明,恐也只能济得一时之困。”看着侃侃而谈的曹子修,荀悦心下属实有些欣慰,当年的孺子,终长成擎天架海之栋梁,也不枉他十数年苦心教导。
“岳父此言直击要害。”曹子修笑笑,随即又道,“孙策以为朝廷分封江东、荆襄及西川之士族乃是为了阻其北伐,其实却只是为了争取时间。”
“只是为了争取时间?”荀彧若有所思道,“子修有信心在三年之内南下?”
“老师,用不了三年。”曹子修笑道,“只需两年,河北、关中两地之四十万府兵就能训练编组完成,西凉之马超、宋建,辽东之公孙度以及长城内外之诸胡也将扫平,府库之粮草也将会备齐,彼时即可大举南下,与孙策作最后决战。”
“大善。”荀彧欣然道,“如此我也可放心告老矣。”
“告老?”曹子修哑然失笑,“老师今年春秋几何?”
荀彧默然不语,一边的荀攸代为回答:“回公子话,叔父今年三十有七矣。”
“才三十七岁,如何就告老?”曹子修说着又抄起酒壶给荀彧倒了一樽酒,再亲手端递到荀彧手上,笑道,“正所谓能者多劳,老师至少还需再替大汉操劳三十七载!”
“再三十七载?”荀彧幽幽的问道,“大汉当真还能再有三十七载国祚乎?”
第143章 曹操晋封魏王
大堂上顷刻间变得一片死寂。
大汉国祚还能延续多久?曹氏究竟何时篡汉?这是一个禁忌话题。
虽然人人都知道曹氏必篡汉,妨间甚至早就流传开了曹子修之心,路人皆知的谚语,但是私底下议论是一回事,公开挑破这个话题则又是另一回事。
今天,荀彧终于正式挑破了这个话题,把曹氏代汉摆到了明面上。
曹子修便放下酒樽,扭头给跪坐在旁边侍奉酒席的荀婉使个眼色。
看到夫君这个眼色,荀婉就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已经不是她和在场的婢女所能够旁听,当即便带着婢女退到廊下。
荀彧也彻底不装了,看着曹子修说道:“子修,你此来必是奉了丞相之命,纵然老夫不在,也必定会让兄长将我请来,是也不是?”
“是。”曹子修也没有否认,“学生果是奉家父之命而来。”
荀彧轻轻叹息一声,悠然道:“犹记得,八年前我劝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诛暴乱以匡汉室,丞相折箭以盟誓,当效法周公扶成王,挽汉室于既倒。然而,时过境迁,丞相已忘却昔日誓言,不愿再学周公扶天子,而要重蹈王莽篡汉复辙矣。”
“文若醉矣,醉矣。”荀悦闻言吓了一跳,说晋封魏公的事就说晋封魏公,怎么扯到效法王莽篡汉自立?你这是想给颍川荀氏招祸吗?
即便子修是荀氏之女婿,这话也不可乱说。
一边喝止荀彧,荀悦一边又对曹子修说道:“子修,文若醉矣。”
“兄长,小弟实未喝醉。”荀彧却豁出去了,这些话闷在肚子里好几年了,他早就想要一吐为快了,今天逮着机会,必须来个一吐为快。
顿了顿,荀彧又转头对着曹子修说道:“子修,贾文和说话喜欢顺着你意,司马仲达则喜拐弯抹角,我却只会直抒胸臆,若言语间有得罪之处,还望恕罪。”
“老师!”曹子修当即站起身,对着荀彧一揖,腰弯成一个直角,“老师这般说,学生实无颜以对,只能长揖不起。”
荀悦急得不行,荀攸却只是淡定而坐。
荀悦看不出来,但是荀攸却看得分明,这师生俩一问一答之间,其实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言语交锋。
荀彧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只论是非,不问身份,所以子修你不用顾忌师生之谊。
子修的回应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无论学生最终篡不篡汉,你荀彧都是我师,他日曹氏代汉我登基后,老师你即为帝王之师!
说实话,荀攸无法理解荀彧,帝师啊!这是帝师!
想当年,晁错在景帝登基后,一路升迁,短时间内即从内史位列三公,甚至于敢乾纲独断推行削藩,凭的不就是他是汉景帝的老师?
虽然晁错最终落了一个腰斩,但帝师的权势地位是不容置疑的。
只可惜,荀攸没教过曹子修,所以这个帝师他肯定是当不上了。
但是两位叔父却有很大的机会成为帝师,尤其是文若叔父,一旦成为曹魏之帝师,可以为天下人做多少事?为天下黎庶谋多少福祉?
泽被天下苍生,不比死守着早已经腐朽不堪的汉室强万倍?
然而荀彧显然是认准了汉室,即便曹子修将身体弯成直角,荀彧也只是定定看着,最后还是荀悦看不下去,上前搀扶道:“子修起来。”
曹子修却不起,看架势也是跟荀彧杠上了。
荀彧幽幽说道:“子修,你可记得为师给你上的第一堂课?”
“学生岂敢忘。”曹子修道,“孝经有云,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
“此乃是至理。”荀彧肃然,“君即父,父即君,曹氏篡汉,便是臣逆君,不忠!更是以子叛父,大不孝!”
曹子修虽然深深的弯着腰,声音却依然宠亮:“老师您教我孝经时也尝言,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而不失其天下。”
“然而汉室之顺桓灵无道,以至于天下大乱。”
“当今天子连自身性命尚且难保,争臣何在?宗室诸侯又何在?”
“刘氏若不失其德,天下何以至此?君父之‘父’若是已不父,臣子之‘孝’又该孝何人?老师,此乃是天道,天道大于人道!”
“天道?”荀彧道,“《礼记》有云,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禽兽知有母而不知有父,野人知有父而不知有君,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在于有君臣之分。”
“汉室失德,天子无道,可谏可废。”
“然君臣之名岂可因一时无道而废?”
“今日可弃君如敝履,明日便可弑父如路人。”
“子修,礼废,则人伦绝矣!人伦绝,与禽兽何异?”
说到这,荀彧将酒樽重重的顿于桌上,流露出痛心疾首之色。
曹子修赶紧搜肠刮肚,酝酿反驳之词,就在这时候,老丈人荀悦参战了:“文若,孟子曰,闻诛一夫纣,未闻弑君者也!”
“商革夏命,汤不以桀为君。”
“周革商命,武不以纣为君。”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昔高皇帝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汉室代秦,谁敢说是臣逆君,是子叛父者?”
“失其德者,自绝于天。”
“天若与之,人必归之,此顺天应命。”
“汉室若不失德,试问,有谁能代之?”
然而荀悦的参战并未让荀彧动摇半分:“兄长所言乃是天道。”
“天道玄远,夏商之事,你我皆未见。人道近切,君臣之礼,日日行之。”
“商周代立,各有其时。如今汉室虽弱却未失德,当今天子亦未有桀纣之暴。以有道伐无道,可也,以臣下擅自代天子,则不可。”
“今日曹公若欲效汤武,则谁为桀纣?天子何罪?”
荀悦闻言顿时无言以对,论辨才,他不如荀彧远甚。
好在这时候曹子修已经想好措辞,当即躬腰反驳道:“老师,您说天子无罪。是,当今天子幼弱,未亲政事,自无桀纣之暴。”
“然而老师当知,汉室之烂不在个人,而在于整体。”
“桓灵之时,卖官鬻爵,公卿皆有价。待党锢祸起,天下贤才或死或囚或走。”
“当是时也,士族豪强并兼土地,国家之税基流失,以致国库空虚,连朝廷官员之俸禄一度都发不出来。”
“由是朝廷便加倍搜刮,百姓活不下去遂揭竿而起。”
“先是黄巾,再是黑山,再是白波……一波接一波。”
“到了如今,甚至连宗室诸侯都不再把天子当回事。”
“夏桀商纣诚然是暴虐,然而夏商覆灭之时,上下仍然还在有序运转。”
“大汉朝廷却上下失序,已然烂透!当今天子虽然无罪,然汉室之恶,已远超桀夏纣商。有道伐无道,伐的是汉室失道,而非天子一人之罪。”
这下轮到荀彧默然无语,因为曹子修说的全都是事实。
上一篇: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