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曹昂，爱好战争与美色 第129节

　　曹子修没有走子午道和傥骆道，也没有走陈仓道，更加不可能绕远路走祁山道，而是选了距离较近路况相对较好的褒斜道。

　　韩信当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时候，修的就是褒斜道的栈道，但其实走的是陈仓道，成功骗过了雍王音邯。

　　从长安经由褒斜道到关中南郑，全程大约七百里。

　　曹子修所率大军仅用了七天就走完了全程，平均每天行军将近百里，考虑到褒斜道两百多公里全程都是崎岖山路，很长一段还是栈道，需要人马衔尾单骑通行，所以说这个行军速度差不多已经是极限速度。

　　至少张鲁、张卫兄弟、阎圃以及李严、法正等东州士族是很吃惊的。

　　从张鲁派出流星马前往关中求援算起，满打满算也就过了十天工夫，结果曹子修居然就带着大军杀到了南郑城外，这是什么速度？

　　张鲁虽然已经打定主归降曹氏又或者说归降朝廷，但是曹子修大军真的到了，临到临头了，却忽然又打起退膛鼓。

　　汉中毕竟是他经营了将近十年的基业，就此交出？

　　“兄长？”张卫也有些不甘心，正所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归降朝廷当曹氏的鹰犬走狗哪有割据汉中当汉中王来得爽利？

　　张鲁一时间也有些动摇，真的要降吗？若是不降……

　　见张鲁迟迟不肯下令打开城门，阎圃就知道他心中开始动摇，当即就劝说道：“府君何不早开城门，率我等出城道左相迎？”

　　顿了顿，阎圃又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府君休要替张氏满门招祸，替汉中十余万户五十余万口招祸！”

　　“艺之！”张鲁转过头，有些不满的瞪了阎圃一眼。

　　阎圃却毫无圃惧的迎着张鲁的眼神，再次低声劝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府君若不早做决断，旦夕有杀身之祸！”

　　张鲁脸上的挣扎之色终于敛去不见。

　　是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犹豫不决的呢？

　　只是一个孙策就让他张鲁焦头烂额，再与曹昂为敌，不是自取灭亡又是什么？

　　如今，也只有假借曹昂的力量才能与孙策抗衡一二，只希望在他归降朝廷后，仍可以被委任为汉中太守，以张世子孙世镇汉中。

　　“打开城门，诸君随我出城门迎接！”张鲁终于放弃所有的幻想。

　　很快，南郑北门就嘎吱嘎吱的打开，高悬的吊桥也一点点的落下。

　　随即张鲁就带着汉中一众文官武将以及李严等东州士族出了城门，道左相迎，张鲁本人更是双手捧着印绶以及佩剑跪在第一个。

　　曹子修没学曹操的做派，为了立威，让张鲁给牵马。

　　曹子修反而快步走上前，双手发力将张鲁搀扶起来，再然后当着一众汉中文武以及东州士族的面，展开圣旨大声的朗读了起来。

　　这封圣旨自然又是矫诏，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派人去许都请旨。

　　但是这对于曹子修来说已经是基操，曹子修麾下的一众文武也已经见怪不怪，都觉得这么做是理所当然。

　　“维，建安四年夏五月，皇帝制曰：”

　　“朕闻《易》曰：‘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昔微子去殷，受封上公；窦融归汉，世居河西。识时知命，古今所同。”

　　“汉宁太守、镇民中郎将张鲁，嗣承师君，化行巴汉。”

　　“其治也用《道》牧民，宽慈惠和；其守也保境安民，未尝犯顺。”

　　“往者董卓构乱，李傕、郭汜相争，四海鼎沸，鲁闭境自守，民得免锋镝十载，可谓仁勇矣……”

　　“……汉川之众免涂炭，其功不小。”

　　“昔韩信弃楚归汉，不没其名；岑彭去蜀归汉，亦显于后。”

　　“今以鲁为卫将军，赐爵丰侯，食邑万户，传之子孙，世世勿绝。其子凡五人，赐爵关内侯。”

　　“呜呼！尔其敬之，服朕休命。永为汉辅，以光史册。”

　　“制曰：可！”

　　曹子修念完圣指后，南郑城门口先是有着刹那的寂静。

　　一刹那的寂静之后，城门口才像煮沸的油锅沸腾起来。

　　张鲁心下也百感交集，说实话，“朝廷”的这份封赏，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朝廷虽然没有给一分钱的赏赐（其实是曹子修太穷了，拿不出一分实物赏赐），但是给的荣耀却已经达到了极致。

　　拜为卫将军，几乎是武将至极！

　　赐爵丰侯，食邑万户，更是远超张鲁想象。

　　张鲁祖籍是沛国丰县，封他为丰县的县侯，就是让他衣锦还乡光宗耀祖之意，这份恩典简直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食邑万户就更封侯食邑的极致。

　　千百年来，万户侯一直是仕途的追求极限。

　　所以，朝廷给予张鲁的恩典已经远超想象，张鲁无论如何也生不出半点不满。

　　但是要说满意，张鲁却也无论如何也满意不起来，因为他最想要的朝廷没给，那就是没有让张氏世镇汉中。

　　无论是拜他为卫将军，还是封他为丰县侯，意思都只有一个，就是离开汉中。

　　曹子修很容易就猜到了张鲁心中所思所想，当即便小声劝道：“师君休见疑，朝廷非不愿师君永镇汉中郡，实乃变起仓促，孙策又来势汹汹，朝廷实难调集大军来汉中，故此只能暂时放弃，待重整旗鼓之后再与孙策争夺汉中！彼时师君父子若是仍欲出镇汉中，昂必定上奏天子表师君领汉中太守。”

　　曹子修这话当然只是空口白话。

　　张鲁父子只要去许都，怎么可能再回汉中？

　　张鲁最关心的却是曹子修的后半句，当即脸色微变道：“公子意欲弃守汉中？”

　　“嘘。”曹子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意思这里不是说话之所，张鲁这才把嘴边的话又咽回肚子里，心思复杂的带着曹子修进城。

　　直到进了郡署，张鲁屏退无关之人，才再次问此此事。

　　曹子修这次没有隐瞒，直言相告道：“府君也看见了，昂此来只带了虎豹骑、陷阵营以及冲锋营，不过步骑六千，这么点兵力，与孙策大军相持十天半个月，当无问题，但若是想击退孙策守住汉中，却是断然难以办到。”

　　“公子此言又是何意？”张鲁还没有说话，张卫就忍不住质问道，“这六千步骑难道不是先锋军？之后再无大军？”

　　曹子修没有理会张卫，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我？

　　给张鲁面子那是做秀，是为了笼络人心，但这绝不意味着曹子修就没有脾气，老好人在这个乱世之中活不过三集。

　　“府君应当速发告示，再差人组织百姓尽快迁往汉中。”

　　“百姓凡往，一入关中即按丁授田，每丁即刻授田五十亩，且官府借给耕牛、农具及种子，当年归还不需要付息，亦可选分三年还清，只需一成年息。”

　　说到这一顿，曹子修又试探性问道：“昂本欲再给每口发安家米，奈何关中府库早已空虚，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粮，不知张府君？”

　　“此事可交与鲁来办。”张鲁当即表态说，“汉中府库颇有粮谷，鲁即刻命官吏张贴告示，但凡迁往关中安剧者，除按丁授五十亩地，官府借给耕牛、农具以及种子外，每一口再发给安家米五斗！五斗米！”

　　曹子修刚刚端起蜜水，听到五斗米这仨字，当即噗的一声险些将蜜水喷出来，原来五斗米教就是五斗安家米之意？不过入了关中之后，这个五斗米教必须得加以世俗化。

　　凡宗教，不管最开始的初衷是什么，到最后就没一个是真正为了教化百姓的，最后不是沦为统治者的工具，就是成为滋生野心家的温床。

　　不过曹子修也很清楚，灭杀宗教是不可能的，这是反人性的。

　　后世许多唯物主义者，也丝毫不排斥拜菩萨，为什么？因为这里有情绪价值。

　　曹子修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宗教世俗化，不管佛教道教还是明教、袄教、景教又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外来宗教，入华夏必须世俗化！

　　看见曹子修神情有异，张鲁即问道：“鲁所言可有不妥之处？”

　　“不不不，府君适才之安排极妥当，极妥！”曹子修连连摇手表示安排得很好。

　　张鲁不只是安排得好，对待汉中百姓其实也相当不错，这点从告示贴出去之后，南郑百姓的反应就能够看得出来。

　　虽然也有不愿离开的，也有骂娘的，但是总体上来说还算秩序井然。

　　换一个人当汉中太守，哪怕是骆俊这样的能吏也未必能做得比他好，因为骆俊的能力或许不输给张鲁，但是个人魅力就差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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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张鲁忙着转移汉中百姓的同时，曹子修也没闲着。

　　曹子修先是以阎行为主将，沮授为监军，以高顺和张辽两人为副将，率陷阵营以及冲锋营前出白水关，协助杨任与孙策、徐庶相持。

　　曹子修自己则亲率五千虎豹骑前出成固，与庞统相持。

　　曹子修并不是柿子挑软的捏，而是因为金牛道多是崎岖狭窄的山路，虎豹骑这样的骑兵去了也是白给，反而是冲锋营和陷阵营这样的步卒更有用。

　　成固因为处于汉中盆地边缘，利于骑兵的大兵团冲杀。

　　庞统也深知步兵在平原地形上是很难扛住骑兵冲锋的，所以果断解除了对成固县城的围困，退回了八十里外的龙亭小城（今洋县东二十里龙亭镇）。

　　龙亭小城依山傍水，而且沔水在这里拐了一个Ｕ形弯，虎豹骑进攻龙亭时，吕蒙的水军还可以从Ｕ形弯绕过来，从虎豹骑身后袭扰。

　　曹子修尝试了一次，就果断放弃了强攻。

　　曹子修甚至没有留在龙亭与庞统、吕蒙对峙，而是直接撤回到了成固县城。

　　其中原因也很简单，曹子修这次来汉中，就不是来跟孙策或者庞统厮杀的，而只是为了迁走汉中百姓，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强攻龙亭。

　　曹子修的这一举动，却让庞统和吕蒙犯了难。

　　进吧，有成固坚城，还有虎豹骑的五千骑兵，凭庞统的五千荆州军加申耽、申仪兄弟的三千私兵，很难打得赢。

　　吕蒙的三千水军也算得上是精锐，也能上岸。

　　但就算加上吕蒙的三千水军，一样不是对手。

　　用计？诱敌深入，然后纵火？庞统也试过了。

　　从成固县城到龙亭小城之间，还是有几处适合火攻的狭窄山谷，庞统也确实在这几处山谷之中设下伏兵，准备实施火攻，但是没能得手。

　　因为曹昂小儿行事极为谨慎，大军行进之前，必会派出大量的斥候骑兵对山谷两侧进行仔细搜索，只有确定不存在伏兵，才会进入山谷。

　　庞统布置的伏兵，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发现。

　　尝试了几次之后，庞统就打消了用计的念头。

　　孙子兵法兵势篇说的很清楚，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这其中，以正合是以奇胜的前提条件，现在庞统和吕蒙所率的马步水军，根本没有能力与曹昂的军队以正合，也就谈不上以奇胜。

　　“军师，还是静等主公军至再定行止。”吕蒙有些无奈。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庞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碰上曹昂这么个谨慎难缠的对手，任他智计百出也是束手无策。

　　庞统和吕蒙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在孙策身上。

　　孙策也把破局的希望寄托在沔水这个方向。

　　因为孙策的大军也在白水关前遇到了麻烦。

　　白水关虽然不如剑门关险峻，却死死的卡在金牛道、阴平道和祁山道这三条交通的交汇点，孙策大军如果拿不下白水关，就只能够从祁山道或者巴中的米仓道迂回，但是这两条路不仅遥远，而且同样的崎岖难行，同样有关卡。

　　意思就是说，即便孙策派两支偏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祁山道和米仓道迂回过去，大概率也会被阳平关、巴峪关等多道关卡挡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