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手枪队到乾坤武圣 第137节
周家大宅的布局他已经烂熟于心。
从后墙进去,穿过一个小花园,绕过一排下人房,再过一道月门,就是大房的正堂。
周伯远亥时熄灯就寝,现在是亥时三刻,他应该已经在卧房了。
卧房在正堂后面,一间独立的屋子,门窗紧闭。
柳川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经过下人房时,他听见里面有鼾声,均匀、深沉,睡得很死。
经过月门时,他停下来,探头看了一眼。
正堂里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长方形的亮块。
窗户是敞开的,夜风吹动窗帘,在灯光中飘动。
他没有从正门进,绕到正堂侧面,推开一扇虚掩的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进去。
正堂里空无一人,桌上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杯壁上挂着茶渍。
旁边的椅子上搭着一件外套,是周伯远白天穿的那件。
柳川穿过正堂,推开后面的门,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就是周伯远的卧房。
卧房的门虚掩着,里头有灯光透出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周伯远靠在太师椅上,此时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柳川从阴影中走出来,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
“你是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
周伯远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他盯着眼前这个黑衣蒙面的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找死!”
瞬间,
周伯远气场完全变了,抬起头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老人的浑浊。丹劲后期的气势从他身上碾出来。
屋里的桌椅同时发出吱呀的呻吟,桌面上那只茶杯跳起来,在空气里翻了个跟头,摔碎在地上。
茶水泼开来,还冒着热气。
他的真气太浑厚了,丹劲后期,哪怕气血衰败,哪怕筋骨老朽,真气的厚度就摆在那里。
像一口淤了泥的古井,水是浑的,可水量还是比新挖的井多得多。
柳川站在他面前三步。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周伯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可他没有机会细想了。
他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来。掌风裹着真气,雄厚、沉实,像一面墙平推过来。
空气被这一掌压得发出呜呜的闷响,地上的茶水流向两侧分开。
柳川往前踏了一步,脚掌踩在地面上,茶水溅起来,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冰珠。
丹田里的冰魄真气和初级寒冰之体的寒气同时涌出来,先前强大了十倍的寒意像一床湿透了冰水的棉被,从四面八方朝周伯远压过去。
每一寸空气都被寒意填满了,挤干了,凝成肉眼看不见的冰晶。
周伯远极为震惊,他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白雾在他口鼻前凝成霜,挂在他的胡须上。
他出的是右拳,没有蓄力,没有招式,就是一拳。
冰魄真气裹在拳面上,不是以前那种透明的冰层,而是一种深到近乎发蓝的白。
像冰川最底层压了千万年的冰,把所有的气泡都挤干净了之后剩下的那种颜色,极为纯粹和冰冷。
拳掌撞在一起,周伯远的掌力是山,柳川的拳劲是冰川。
山撞上冰川……真气都骇然激荡起来。
周伯远感觉自己的真气在接触到那只拳头的瞬间,像是被人按住了血管。
从掌心开始,寒意渗进来。不是攻击,是渗透。
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无孔不入。
他的真气还在运转,可运转的速度慢了,不是被击散,是被冻住了。
血液在血管里流得越来越慢,肌肉在寒意中变得僵硬,经脉里的真气像一条入了冬的河,表面还在流,底下已经结了冰。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忽然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冰霜从他的掌心开始蔓延……手腕,小臂,手肘。
所过之处,皮肤变成了青白色,汗毛根根竖起,上面凝着一层细密的冰晶。
第150章杀死丹劲后期周伯远
他的右臂在数息之内,变成了一截冻肉。
“你!”
周伯远怒喝一声,寒意从他的手臂往上走,爬过肩膀,爬向心脉。
柳川抽出快慢机,二十声枪响叠成一声,枪口的火光把整个厅堂照亮了一瞬。
那一瞬里,周伯远看见了自己的死亡……十二颗子弹正面扑来,另外八颗在空中划出弧线,绕到他身后。他运起真气想要躲。
可他的真气被冻住了一半,身体比意识慢了整整一拍。
脚还没离地,子弹已经到了。
后脑勺上炸开八个血洞。血飙出来,溅在墙上,溅在那幅“松鹤延年”的字画上,把仙鹤的白羽染成了红的。
他的身体晃了晃,眼前发黑,耳朵里像有一百口钟同时敲响。
他的大脑还在下命令……抬起左手,护住头。
可左手抬到一半,柳川的右拳已经砸进了他的胸口。
拳锋陷进他胸口的皮肉里,肋骨从中间断开,断口参差。
骨头茬子刺进肺叶里。
周伯远的嘴张开,一口血喷出来。
血是热的,喷在柳川的衣襟上,在接触面巾的瞬间凝成了红色的冰。
柳川猛然又来了一记左肘,周伯远的太阳穴,颅骨碎裂的声音闷得像隔着门敲破一只瓦罐。
周伯远的头猛地歪向一边,左眼里的光开始散,右膝,小腹,胃里的东西混着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黄的红的,沿着下巴淌到胸口。
他的身体倒下去,不是很快,像一堵老墙,先是从底部裂开,然后整面墙斜过来,轰然拍在地上。
灰尘扬起来。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
瞳孔里映出厅堂的房梁,映出那盏被气浪震得还在晃动的油灯,映出柳川低头看他的脸。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可惜已经晚了。
周伯远心中涌起了翻天覆地的骇然,他绝没有想到是柳川,因为他却不曾想到仅仅过了半年之后,这个当初他随手可以杀死的喽啰,竟然可以有能力杀死自己。
柳川把手上的血在周伯远的衣裳上擦了擦,动作很慢,从手背擦到指缝,一根一根,擦得仔仔细细。
擦完之后,他蹲下来,和周伯远的脸贴得很近。
近到周伯远能看见他眼角那道结了痂的疤痕,近到他能闻到自己血的味道。
“你其实早该死了,只不过我多留了你半年的命。”
他的声音不高,因为周伯远已经听不见了,或者听得见,只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做出任何反应。
周伯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光灭了,随即便没了气息。
门口传来两声惊呼,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断了,两个人冲进来。
四五十岁,绸缎长衫,面容和周伯远有五六分像。
周伯远的两个儿子,周明轩的父亲和叔叔。
他们的气息都在丹劲初期,见到哦,这里竟然有凶徒作祟,立即愤怒不已,悲从中来。
两人的真气从丹田里涌出来,灌进四肢,一个人出拳,一个人出掌,真气全力爆发,封死了厅堂的退路。
柳川站起来,转过身。
他没有躲,就迎着两个人走上去。
左边那个人拳头先到,拳风扑面,丹劲真气的力道把空气压成一股柱状的气浪。
柳川的左手抬起来,拳锋对拳锋,两拳撞在一起,骨节相抵,那个人的指骨碎了,五根手指的骨头同时裂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因为寒意已经从柳川的拳头上灌进来了,从指骨开始,掌骨、腕骨、桡骨、尺骨,沿着整条手臂往上冻。
他的真气在经脉里运转,遇到这股寒意,像溪水遇到了液氮。瞬间凝固。
他的手臂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变成了一截青白色的冻肉,连汗毛上凝着的冰珠都清晰可见。
这周家人恐惧不已,仅仅是一个照面,他都已经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柳川的左肘已经砸到了他的太阳穴上,肘尖陷进颞骨,丹劲灌入进去,骨头从受力点朝四周裂开,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整个颅侧。
那人的身体往侧面倒下去,还没落地,眼睛里的光就灭了。
右边那个人的掌同时到了,拍在柳川后背上,丹劲初期的全力一掌,几乎破不了他的防御力。
柳川往前踉跄了一步,右肘往后砸出去,通臂拳的劲力从腰胯翻上来,贯过肩胛,贯过肘尖。
肘尖撞在那人胸口,肋骨断了。
那人闷哼一声,嘴里涌出一口血沫。
他连退三步,脚后跟撞在门槛上,身体晃了晃。可他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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