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秦写日记,祖龙给我开后宫 第122节
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稍显宽大的道童服饰,小脸精致得如同玉雕,肤色白皙近乎透明,五官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能预见未来的绝色。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仿佛映照着亘古的星空,平静得不像个孩子。
此刻,她小小的手里,正捧着一本与她那稚嫩手掌有些不相称的、散发着微光的书册虚影——正是日记副本。
就在刚才,她“看”到了最新的日记更新,包括嬴宸对她和她师父的调侃,以及那句“傲娇小萝莉”和“变态”的联想。
晓梦静静地站着,银色的睫毛微微垂下,目光落在日记的字句上。
她的小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似乎对某些描述感到些许的不解或者……不悦。
沉默了两秒钟。
她抬起那双过于平静清澈的眸子,望向远空,仿佛能穿透虚空,看到那个正在编排她的人。然后,粉嫩的小嘴微微张开,用她那尚且带着一点奶气、却又异常平静清冷的童音,冷冷地、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变态。”
残阳如血,给新郑城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城东一处不算特别显赫但颇为规整的宅邸内,白甲军副将冯腾的家中,此刻却弥漫着一股离愁与担忧交织的气氛。
主卧内,一位身段丰腴、面容温婉的美妇人,正挺着已经十分明显的孕肚,吃力地弯着腰,将一件件厚实的衣物仔细叠好,放入一个半旧的木箱中。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不舍和牵挂。
“夫君,边境风大,早晚寒凉,这几件厚袄子一定要带上……这件皮坎肩是娘去年新做的,最是挡风……对了,听说南湘谷那边近来不太平,有些古怪传闻,你行军路过时,定要多加小心,宁可绕点远路……”
美妇人一边收拾,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忧色。
一旁,身穿黑色便服、腰间却挎着军中将官佩剑的冯腾,正无奈地看着妻子忙碌。
他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带着军人的剽悍之气,但此刻眼中却满是柔情和一丝歉疚。
他上前几步,轻轻按住妻子的手,温声道。
“阿芸,别忙了,我只是去边境驻防十来日,例行换防而已,用不着带这么多。南湘谷的鬼兵之说,纯属无稽之谈,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我们行军路过,人多势众,怕什么。”
美妇人,也就是冯腾的妻子阿芸,抬起头,眼圈有些微红。
“十来日?你说得轻巧!往常边境将领都是三月一轮换,这次怎地如此仓促?你才刚从北边回来半个月不到,侯爷一回来,就又要调你出去……这、这分明是不让你安生在家!”
冯腾叹了口气,低声道。
“慎言。侯爷行事,自有他的考量。我既为副将,听从调遣是本分。这次是原定的驻防将领家中突发急事,侯爷临时归来,军务需要重新安排,这才点了我去顶替十来日,已是体恤了。”
“体恤?”
阿芸声音里带上了委屈。
“他若真体恤,怎会不知我再过十余日就要生产?这一来一回,路上若稍有耽搁,你……你怕是连孩子第一面都见不着了!军中规矩是规矩,可……可接生的医师都说,就这十来日的光景了…〃〃…”
说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连忙用袖子去擦。
冯腾看得心中一痛,连忙将妻子扶到床边坐下,半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语气满是歉意。
“是我不好,委屈你了。阿芸,我答应你,一定尽快处理完军务,日夜兼程赶回来,定要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儿出世,好不好?”
阿芸别过脸,抽泣了两声,终究不是胡搅蛮缠的性子,也知道丈夫军命难违。
她擦了擦眼泪,嗔怪地瞪了冯腾一眼。
“就会说好听的哄我……路上定要当心,平平安安回来才是正经。”
说着,她挣扎着又要起身。
“我去厨房把刚蒸好的米糕给你装上,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看着妻子挺着大肚子还要为自己张罗,冯腾心中既暖又涩,忙道。
“你歇着,我自己去拿。”
“你知道放在哪儿?还是我去吧,正好看看火候。”
阿芸摆摆手,慢慢走了出去。
冯腾目送妻子离开卧室,脸上强装的轻松笑容渐渐敛去,眉头微微蹙起。
这次调令确实突兀。
侯爷刚回新郑,第一时间不是整顿城内防务或处理军饷被劫的烂摊子,反而急着把他这个刚休整不久的副将派去边境顶一个短期的缺?虽说理由勉强说得通,但总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逐渐暗淡的天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极其轻微、仿佛融在阴影里的声音。
“冯副将。”
冯腾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猛地转身,手已按在剑柄之上,厉声低喝。
“谁?!”
只见卧室角落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袍服之下,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蓑笠,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有下巴处露出些许胡茬。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本就属于那片阴影。
冯腾瞳孔收缩,能无声无息潜入他的卧房,此人绝非等闲!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夜幕的探子,自己方才对白亦非的那点微词,难道被听了去?
他心中一凛,立刻松开剑柄,抱拳沉声道。
“不知是夜幕哪位大人驾临?冯某方才与内子闲话,若有言语不当冒犯侯爷之处,实属无心,还望大人海涵,勿要见怪。”
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就是他这种并非夜幕核心、却又在体制内任职的中层将领的尴尬与憋屈。
那蓑衣客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
“冯副将误会了。我并非为夜幕而来,也非奉侯爷之命。”
冯腾一愣,不是夜幕的人?那会是谁?他警惕心更重。
“阁下是何人?擅闯军将府邸,意欲何为?”
蓑衣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前缓缓踏出一步,虽未露出面目,却让冯腾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冯副将戍边多年,骁勇善战,却始终屈居副将之位,每逢紧要或辛苦差事,便被调来遣去,如同救火之卒。
家中娇妻临产在即,却不得不再次远行,心中可有不平?方才面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客’,第一反应竟是为你背后议论上官而致歉……这般活得,可还痛快?”
这番话,句句戳在冯腾的心窝子上。
他脸色一沉,不悦道。
“阁下到底想说什么?冯某如何行事,是否痛快,与阁下何干?若无事,还请速速离去,否则,休怪冯某不客气!”
他手再次按上剑柄,这次带上了真正的威胁。
蓑衣客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难听。
“我想说的是……冯副将,可曾想过,换一种活法?”
“换一种活法?”
冯腾眼神锐利起来。
“阁下是来招揽我的?就凭你这藏头露尾的行径?冯某虽非位高权重,却也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安稳度日,不愿行险。阁下请回吧!”
他断然拒绝。谁知道这是不是夜幕的另一重试探?或者是什么敌对势力的圈套?他上有老,下即将有小,冒不起这个险。
“安稳?”
蓑衣客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弄。
“树欲静而风不止。冯副将以为,拒绝了我,就能继续你的‘安稳’?你方才,不是已经感到不安了吗?”
冯腾心头一震,沉默不语。
蓑衣客继续道。
“况且,我今日前来,代表的并非我自己。我身后之人,或许能给你,和你即将出生的孩儿,一份真正的、不受人随意摆布的安稳。”
冯腾猛地抬头。
“你身后之人?是谁?”
他脑中飞快闪过新郑近日来的风云人物。
蓑衣客缓缓吐出几个字。
“新郑近日,最引人注目的‘来客’。”
冯腾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
“秦……”
他及时住口,但眼中已满是惊疑。秦国公子嬴宸!朝堂求亲,滞留新郑,身边高手如云……难道是他?
蓑衣客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
“有些事,心知即可,不必言明。”
冯腾心跳如鼓,脸色变幻不定。
他咬牙道。
“我若是不从,阁下待如何?莫非还要杀我灭口?我乃韩国副将,若突然身死,侯爷必会彻查!到时,阁下和阁下身后之人,恐怕也难脱干系!”
“杀你?”
蓑衣客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那是最下乘的做法。冯副将可知,这世间有一张网,名为‘罗网’?天罗地网,无孔不入。被这张网盯上的人,若无通天武力或倚仗,很少能安然脱身。
而更可怕的是,这张网的阴影,可能会笼罩在你的家人身上,比如……你乡下的双亲,比如,你即将临盆的妻子。”
随着他的话语,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很普通,但在他的掌心,却静静趴伏着一只以某种黑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栩栩如生的蜘蛛。同时,他微微拉了一下左手的袖口,露出手腕上方一个若隐若现的、狰狞的蜘蛛纹身!
罗网!真的是罗网!
冯腾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作为军中将领,他岂会没听过罗网的凶名?那是秦国最恐怖、最无孔不入的刺客情报组织!
被罗网盯上,几乎是宣告了慢性死亡!而且,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职务,连他父母在乡下、妻子临产都一清二楚!这种被彻底看透、无力挣扎的感觉,让他通体生寒。
更可怕的是,罗网背后,站着秦国!他一个小小的韩国副将,拿什么去抗衡?
反抗?举报?且不说他有没有证据,就算他跑去向白亦非告发,说罗网接触他,以那位侯爷多疑冷酷的性格,会完全相信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