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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秦写日记,祖龙给我开后宫 第116节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顿时让不少被“鬼兵”之说吓住的官员回过神来,纷纷点头称是。

韩非也适时开口,声音清朗。

“父王,相国大人所言极是。儿臣在桑海求学时,曾闻荀师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又言。‘凡人之有鬼也,必以其感忽之间、疑玄之时正之。’鬼神之事,多为人在心神恍惚、疑神疑鬼之时自我臆测。

此次军饷被劫,押运队伍庞大,安平、龙泉二位叔父亦非庸碌之辈,岂能轻易被虚无之物所乘?此中必有蹊跷,还请父王明察,切莫被奸人所愚弄!”

他引经据典,将荀子“统治者可以祭祀鬼神以教化百姓,但自身不可迷信鬼神”的思想阐述出来,同时也暗示此事背后可能有“奸人”作祟,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姬无夜。

姬无夜面色一沉,眼中阴鸷之色更浓,却不好直接反驳相国和九公子。

有张开地和韩非带头,相国一系的官员和其他不信鬼神的臣子也纷纷出言附和,力陈此事必是人为,要求彻查。

韩王安被众人这么一劝,惊疑不定的心渐渐稳定下来。是啊,十万两军饷,岂能被鬼劫去?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一丝残留的惧意,沉声道。

“相国、九儿所言有理。此事,就交由相国全权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追回军饷,严惩凶徒!”

张开地心中暗暗叫苦,他知道这事就是个烫手山芋,背后水深得很,谁沾上谁倒霉。但韩王金口已开,他无法推辞,只能躬身领命。

“老臣……遵旨。”

那报信的士兵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朝堂上的气氛依旧凝重。韩王安想起秦国公子还在场,自己这边却出了如此丢人的事情,还是在商议结亲的当口,顿觉面上无光。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嬴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让公子见笑了。国内竟出此等荒谬之事,实乃寡人失察。”

嬴宸微微一笑,神色平静,拱手道。

“韩王言重了。宵小作祟,假借鬼神,各国皆偶有发生,并非韩国独有。韩王能当即识破,并委派重臣彻查,足见英明。此等小事,断不会影响秦韩交好之情谊。”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韩王台阶下,又显得自己大度明理,让韩王心里舒服了不少。

韩王安连连点头,对嬴宸的印象更好了几分。

他想了想,问道。

“公子此次归程,不知作何打算?若急于返回咸阳,寡人即刻安排仪仗护送。”

嬴宸心念电转,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

“多谢韩王美意。只是……方才听闻南湘谷附近有‘鬼兵’作祟,劫掠军饷,虽知是人为,但毕竟不太平。外臣归途,恐怕正需经过那一带。

为免节外生枝,也为了红莲公主的安危,外臣斗胆,想在新郑再多盘桓几日,待相国大人将此案查清,道路安宁之后,再行启程。不知韩王意下如何?”

他这理由冠冕堂皇,既表现了自己的谨慎和对红莲的负责,也给了自己名正言顺留在新郑的理由。

韩王安正愁怎么跟秦国交代军饷被劫这丢人事呢,见嬴宸主动提出多留几天,简直求之不得!这样既能彰显秦韩确实交好,也能给自己时间处理这烂摊子,挽回点颜面。

他立刻欣然应允。

“公子思虑周全,体恤下情,寡人感激不尽!公子只管在新郑安心住下,一切用度,皆由寡人安排!待此事了结,寡人定要亲自为公子与红莲举办盛大的婚宴!”

“多谢韩王。”

嬴宸再次行礼。

韩王安心情稍好,又看向韩非。

“韩非,你与宸公子相熟,这几日,便由你全权负责招待宸公子,务必让公子在新郑宾至如归。若有任何需求,直接报与寡人知晓。”

韩非出列,拱手应道。

“儿臣遵命。”

他自然明白父王的意思,既是招待,也是某种程度的“看顾”和“联络”。

韩国国小事寡,除了军饷被劫这件惊天大案,早朝也没多少其他重要事务可议。又处理了一两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后,韩王安便宣布退朝。

众臣散去,韩非与嬴宸并肩走出大殿。

“宸公子,今日这朝会,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韩非摇着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那顽劣的妹妹,怕是要被父王好生训斥一番了。”

嬴宸淡然一笑。

“红莲公主性情率真,偶尔任性也是常情。有韩王严加管教,也是好事,免得日后……入了秦国,规矩多,不适应。”

(吗好好)他这话暗示红莲嫁过去后需要守规矩,现在让韩王管管正好。

韩非听出弦外之音,苦笑道。

“公子说的是。我这做兄长的,平日里也确实太过宠溺她了。”

他顿了顿,邀请道。

“公子若无其他安排,不如去我的小院坐坐?昨日承蒙公子赠水解渴,今日韩非便以清茶回敬,如何?”

嬴宸正想多和韩非接触,了解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鬼兵劫饷案他到底知道多少,便欣然应允。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正好,昨日奔波,今日需得保养一二,喝喝茶,正合我意。”

他这话半真半假,确实需要“保养”保持状态,但主要目的还是和韩非交流。

两人便一同朝着韩非在王宫内的住处走去。韩非虽为公子,但他的院落并不如红莲那般奢华张扬,反而显得颇为简朴雅致,带着浓浓的书卷气息。

几间屋舍,白墙灰瓦,窗明几净,庭院中栽种着几株苍劲的松柏,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清幽而宁静,倒有几分“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味道,与韩非那外表玩世不恭、内里坚韧执着的气质颇为契合。

韩非引着嬴宸来到一间书房,书房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那几株松柏。窗下铺着素雅的竹席,摆放着矮几和蒲团杀。

两人相对而坐,韩非亲手煮水烹茶,动作娴熟而优雅,与昨日在野外拦车讨水喝的“落魄书生”形象判若两人。

清雅的茶香渐渐弥漫开来。韩非为嬴宸斟满一杯碧绿的茶汤,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啜饮一口,这才抬起眼,目光看似随意,实则锐利地看向嬴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微笑着问道。

“宸公子,对于今日朝堂上这桩‘鬼兵劫饷’的奇案……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三茶香袅袅,松柏的投影在竹席上轻轻摇曳。

7面对韩非这看似随意、实则充满试探的询问,嬴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1“九公子心中,想必已有定论了吧?以九公子的才智,难道真相信是‘鬼兵’作祟?”

7韩非放下茶杯,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变得锐利。

2“鬼魅之说,自是荒诞。只是……此事发生在韩国腹地,押运队伍中有宗室将领,守卫也算严密。

九能在不惊动太多人、甚至制造出‘鬼兵’恐慌的情况下,劫走十万两军饷,绝非寻常盗匪所能为。其背后,必有手眼通天之人策划。”

1嬴宸点了点头,不再绕圈子,直接点破。

1“九公子心中所想之人,可是那位大将军,姬无夜?”

九韩非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姬无夜执掌夜幕,权倾朝野,在韩国,确实少有他做不到的事。只是……无凭无据。”

“无凭无据,不代表不是事实。”

嬴宸淡淡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姬无夜此人,野心勃勃,贪得无厌。十万两军饷,对韩国是命脉,对他而言,却是一笔足以让他势力更上一层楼的巨资。

他有能力调动夜幕的力量,制造恐慌,更有胆量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窃国之举。今日朝堂之上,他虽故作凝重,但眼底那份得意与掌控,想必九公子也看到了。”

韩非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不错。今日朝会,当那士兵说出‘鬼兵’二字时,满朝皆惊,唯有他,神色虽‘惊怒’,却无太多意外之色,甚至……有一丝计划得逞的轻松。我确实怀疑他。”

他顿了顿,看向嬴宸。

“宸公子初来乍到,竟也看得如此透彻?”

嬴宸笑了笑。

“旁观者清罢了。况且,我此来韩国,除了与红莲公主结亲,也存了为秦国未来东出,探一探韩国虚实的心思。

今日一见,军饷被贪墨,君王轻信荒诞之言,重臣只顾争权夺利……韩国之腐朽昏聩,已至触目惊心之境。这样的国家,纵然有山川之险,有九公子这般的人才,又能支撑多久?”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直指韩国积弊,更433是隐隐点明了韩国国运将尽的残酷现实。

韩非闻言,脸上那点苦涩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悲凉。

他何尝不知?他比谁都清楚韩国的现状!军队乃立国之本,如今连军饷都被自己人贪墨,还用如此可笑的理由遮掩!

君主昏庸,权臣当道,百姓困苦,国力日衰……这样的韩国,就像一颗熟透的柿子,只等强者轻轻一捏,便会汁液横流,不复存在。

“宸公子所言……句句诛心,却也是事实。”

韩非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军队是国家的根。根若烂了,树又如何能活?姬无夜身为大将军,不思保家卫国,却视国家与百姓为敛财的工具……韩非每每思之,既痛心,又……深感无力。”

看着韩非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落与无力感,嬴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韩非,语气诚恳而有力。

“九公子,既然明知韩国已是朽木难支,大厦将倾,何不另择明主,另寻天地?秦国之强,九公子亲眼所见。我父王雄心勃勃,求贤若渴,亟需能为新法开辟道路的大才。

以九公子之才学,若入秦国,必能一展胸中抱负,将法家理念推行于天下,创不世之功业!何必困守在这注定沉没的泥潭之中,空耗才华,徒留悲叹?”

这是嬴宸第三次正式邀请韩非入秦了。第一次在路上,第二次刚才朝会后闲聊,这是第三次,在点破韩国危局、击穿韩非心理防线之后。

韩非抬起头,看着嬴宸那双明亮而认真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复杂。

“公子还真是……锲而不舍。三次了。”

“先礼后兵,事不过三。”

嬴宸也笑了,但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我欣赏九公子的才华和为人,故而以礼相待,诚心相邀。但若九公子一再拒绝……那为了秦国,为了父王的嘱托,也为了……不浪费九公子这一身惊世之学,说不得,我也只能用些……非常手段了。”

“非常手段?”

韩非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试探。

“莫非……公子还想强行将韩非‘请’去秦国不成?”

“九公子说笑了。”

嬴宸故作惊讶,随即又意味深长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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