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啥说我是战犯? 第291节
钱穆冷冷摇头:“不给,除非你死了,不然看不了!这是规矩!”
董建昌气得都笑了:“我死了就给我看,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钱穆道:“到时候让子孙烧给你不就行了吗?”
董建昌怒了:“不让看,你就给老子滚出去,往后执政府内,史官与狗不得入内!”
“你!岂有此理,从古至今而来的规矩,哪有将史官与狗并论的君王?”
“你们史官做事这么狗,还不让我说?记我的事情,不让我看,哪有这种道理?”
君王是从来不写日记的,或者说正经人哪个写日记呐,但到了一定的级别,你不写,那就有人帮你写,对于统治者而言,史书就是他们的日记。
区别就是这个日记是别人写的,没法自己写,更不能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董建昌指着门口:“到底让不让看?你要是不让我看,我明天就栓条狗叼着笔来我办公室当书记官!”
钱穆听到这话也是怂了:“那只能看,不能改哦~”董建昌道:“我指灯发誓,绝不改!”
钱穆将手上的小本本恋恋不舍的交给了董建昌,老董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翻了起来,厚厚一本的足足有两百多页纸,已经写完的足足有七十多页了,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料。
七十多页纸用来记载联邦波澜壮阔的军政民生肯定是不够的,但用来写你老董的黑料那可就是绰绰有余了。
“执政二年,辛巳年,丙申月,戍子日,大执政前令国情局肃江南各地,乃有回信馈之,执政阅后,言:江东鼠辈尔!又怒曰:岂敢调皮耶?”
董建昌暴怒:“这话能写上去么?你钱穆老年痴呆了??让你写史,不是让你写屎呐! !”
往后继续翻看,又是让老董诛心了。
“执政一年,庚辰年,乙酉月,甲子日,大执政灭倭国,禁其请降,悉戮之!”
董建昌麻了∶“我不是,我没有,别乱写!我哪里禁止日本人投降了,那是雷彪肉联厂干得事儿,你怎么可以算到我头上? ?”
“执政一年,庚辰年,丙戌月,甲申日,寒露。执政大宴群臣,期间赏日本君臣裸舞!有臣子蔡元培谏此举乃礼崩乐坏,大执政怒曰:叉出去!而后勒令:接着奏乐接着舞!”
董建昌服了:“这事儿的确是我干的,但你就不能春秋笔法略过去么?为何如此写实?啊!”
钱穆道:“大执政,您干得很多缺德事儿,我们都是简述了,总不能不写吧?史书可以糊弄人,但历史可糊弄不了人。
唐太宗那么改史,不照样还是被后人给看出来了么?李世民把自己改成了白莲花,不得不行违逆之事,把玄武门之变改成了被兄弟所逼,可天下明白人,谁不知道那事儿就是他李世民从头到尾有预谋主动干的?
唐代的事儿都,瞒不住人,莫非大执政还指望联邦这里能瞒住?史笔已经是留情了,大执政您和雷彪干的那些事儿哪里用得着翻看史书呐,照片和胶卷—大堆呢,看电影都能拍十几场了!
所以,还请大执政不要自欺欺人!”
董建昌:“可你这也太过分了,两个人干的事儿,凭什么只写我?凭什么我给他雷彪背锅?”
钱穆解释道:“大执政勿忧,雷彪那本也写着呢,他的写了一百三十多页,您的也就只有七十来页而已!”
董建昌依然还是不服:“不行,必须改,把我七十页全都加到雷彪那本上面去!”
“史家秉笔直书,一字不改!”钱穆很是硬气,根本不怕死,伸着脖子大声道:“您可是指灯发誓了的,不能改!”
董建昌拿起笔,喊道:“来人呐,把灯关了!”
钱穆没料到董建昌为了保住名誉彻底不要脸了,他也是直接以辞职相威胁,董建昌巴不得如此。
可钱穆说自己辞职之后就专门在民间写“野史”,这让董建昌彻底没法子了,只能无奈放下了笔。
秘书恰到好处的敲门进来,说是雷老板来了,董建昌这才找了一个台阶下来,离开了办公室,去了会客厅。
会客厅内,老董和雷彪见面的时候,是不允许有书记官在场的,甚至连侍卫都不能站在门口。
没了书记官之后,老董也是彻底放飞了自我,当着雷老板的面一通咒骂,毫无领袖的牌面,就跟乡下老农一样,骂的非常脏。
雷老板听完之后也是偷着乐,听到自己不少黑锅被老董分了一半,他也是乐得开怀大笑。
“老兄不要恼火嘛,煌煌青史,人在做天在看呐,史官秉笔直书也是分内事儿,你这要改史可就是过分了呐。”
董建昌盯着雷彪,这家伙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副看热闹的乐子人模样。
老董也是不惯着,幽幽道:“老弟不要幸灾乐祸,我那本就记了七十来页,你的也跑不了,足足写了一百三十多页,你笑我,何尝又不是一百步笑五十步呢?”
雷彪脸色直接黑了:“那老匹夫在哪?史书何在?我要宰了那老不死的,撕了史书,一把火烧了国史馆!
都什么年代了,正经国家谁写史呐,这种封建残余,一定要清洗!”
人倒霉的时候,看到别人比自己更倒霉,那就会舒服多了,老董同样也是如此。
董建昌明白自己没得洗,妥妥的暴君一个,现在自己活着压得住,百年之后,后人评价自己那又是妥妥的一个隋炀帝或者暴秦的名声。
老董现在劳民伤财的程度,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去年联邦总人口数据包含前线作战的士兵在内,一共四亿六千四百五十万人口,但全年出生口人仅仅八百七十万人。
说白了,就是他老董把百姓使唤的连生孩子都没时间了,偌大的国家失业率几乎为零,这是什么概念,说得好听,就是失业率动态清零了,说的不好听,那就是透支民力!
隋炀帝那会儿同样失业率也是很低的,但你能说这对于老百姓是好事儿么?
也就是老董花了钱请老百姓来干活儿的,要是没花钱搞得徭役,那现在联邦早就是烽烟遍地,十八路反王围攻南京城了!
国史馆里面的书记官已经很给老董面子了,尽量把肉联厂那些惨绝人寰、惨无人道、惨不忍睹、惨无天日、惨不忍言的烂事儿,用春秋笔法略过很多了,再略下去谁都略不了了,你把司马迁请过来也只能写成这样了。
书记官把很多事儿都推到了雷彪脑袋上扛着的呢,连西北黄百韬放平车轮的事儿,都写雷彪脑袋上去了。
可再怎么美化,那也无法把董建昌写成白莲花呐,除了史书之外,这年头还有相机和摄影机呐,照片和录像你怎么改?
“认命吧,雷老弟!人在做天在看,你我注定是遗臭万年咯!你到时候拍拍屁股就走了,我可还得埋在这里呢!”董建昌叹了口气,华人谁不在乎一个身后名呐,可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想办事儿,你就得担骂名。
雷彪还是有些不满:“哼,我一介商人而已,你们都快把老子写进帝王本纪了,有这必要么?”
董建昌道:“这些骂名你我不背,其他人谁能背得住?”
这话说的雷彪不吭声了,想来想去,这锅的确甩不掉,不是不想甩,而是甩出去没人接得住呐。
李宗仁、蒋百里这些个将领为何扛着病都要熬,完全不怕熬死自己呢?就是想死董建昌前面去,到时候的一个谥号,盖棺之论定下来了,那就不用担当那么多骂名了,让老董一个人扛就行了。
不然真的追究起来,外东北坑杀数十万战俘平民、西北车轮放平、日本几千万人口消失、南洋土著迷踪之影,一桩桩的烂事儿,总得有人背锅呐!
聪明人都知道先死为敬,反正身子骨扛不住了,晚死不如早死,死得快那就是只带着荣誉而去,死的慢那就得和老董一块背锅了,谁都不想煌煌史册上留下污名。
你不要说后人能够辨明的,人这种生物从来都是不感恩的,逻辑都不被感谢,更何况你董建昌?
秦始皇、汉武帝那就是妥妥的例子,无论干得多好,反正就是挨骂,冉闵、兆惠那些人更是寂寂无名了。
想不留污名,名垂青史,那就战争期间殉国,殉国而死不论生前干过什么,那都是既往不咎的,中国人一向对死者很宽容的,只要是盖下棺材板了,那就没人追究了。
文官死活不沾染那些烂事儿,肉联厂的钱他们拿了,,用了,但骂名不承担!老百姓也是如此,好处他们享受了,但你的暴政,他们几十年之后该骂还是得骂的。
联邦现在一群高阶武将,聪明人都在躲着烂事儿走,类似李宗仁、蒋百里这些无论如何躲不掉的大佬,那就趁着身体不好熬死自己算了,把锅留给老董和老雷算咯~
也只有陈诚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大佬,直接想通了,只要能够留名青史,骂名也认了。
521.这乱世如你所愿!
阳台上,一方小小的茶几,董建昌和雷彪两个男人相对而坐,端着茶杯静静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走到如今这样的高度,无论是董建昌还是雷彪,都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朋友或者兄弟,能够平等坐下来喝杯茶聊一会的,可能也就是彼此二人了。
董雷之间的关系,说是兄弟那就是糊弄人的,说朋友吧,那也没有这么互相坑的朋友,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只能够说是知己吧。
谁都很了解对方,相处起来也有基本的默契,该算计的时候绝对不放过对方,可该到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时候,两人也不会继续耍小心思。
八月的南京阳光炙烈,气候闷热,但在阳台上,有着这俩腹黑大佬的存在,似乎阳光都没法照进来了。
董建昌夹着一根雪茄烟,伫立在阳台边上,凝望着熙园内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色,莺飞燕舞杨柳生情,一阵轻风拂过,吹皱了一池湖水。
湖面上几只鸳鸯正在嬉戏,偶尔几条小鱼蹦出水面,溅起了几朵水花。
董建昌忽然间喃喃道:“你说,多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做过什么?”
雷彪点了点头,立刻回答道:“肯定记得呐,我俩干过的事儿,可谓是罄竹难书,要是输了,垮台了,百分之百会去审判庭受审的,至少也是一个战犯,然后被绞死的。
哪怕赢了,我们也谈不上英雄,只能说是乱世之中的一个疯子和一个枭雄而已。”
董建昌转过头皱着眉:“谁跟你说这个,我是说我俩做过的好事儿,有没有人会记得。”
雷彪懵了:“好事儿?我俩做过么??”
董建昌无奈道:“你?还是算了吧!我董建昌多多少少还是做过一点积德事的,还望多年以后的后人们,能够看在这点事情,善待我儿子就行了。”
雷彪嘲讽道:“我们俩下地狱都没资格了,你还想这些?”
“我倒是有把握能够混一个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可你呢,就没有考虑一下自己的结局么?”
董建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所以每一步都考虑了未来的,他现在唯一的基本盘就是军队了,给出去了这么多的甜头,将来自己落难了,至少不会横死。
可雷彪就不一定了,这家伙实在是太邪门了。
雷老板此刻也是有些被问住了,但很快他就无所谓了:“还能怎么考虑,无非就是不得好死,没法善终呗,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不在乎!”
“真是一个疯子!”董建昌建微微摇头。
雷彪道:“感谢夸奖!”
这时又是一阵清凉的大风袭来,清新的空气和晓风拂面的感觉令人无比放松。
“雷老弟,有时候停下来,静静的看一看身边,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董建昌手扶着大理石栏杆,吐出了一口烟雾,整个人显得很是惬意放松:“这人呐,走的越快,就错过的越多。”
雷彪脸上也是少有的出现了一些唏嘘之色,目光顺着董建昌的朝向望去:“是呀,可很多时候都是时不我待,谁都可以停下来,可唯独我停不了。
错过的,就是永远的过去了,与其做白日梦的去想要回到过去,还不如去改变未来。”
董建昌收回了目光,转过身道:“这倒也是,我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这些年走的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不适应了,包括我也是如此。”
董建昌话中有话,说了,但却又没完全说明白,可雷彪却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想停一停?”
董建昌不否认也不承认:“这也得看你的意思。”
实话实说,要不是雷彪在背后拿着鞭子抽,他董建昌以及整个联邦都不至于会走到这一步,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对于国家而言,有时候走得太快了同样会栽跟头的。人栽了跟头可以很快爬起来,但如果是一个体量庞大的国家栽了跟头,那可就不容易爬起来了。
雷彪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手指轻敲这几案:“我说过了,我不能停下来,我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大的野心需要实现,我只能前进,不择手段的前进。
只要我停下来,周围的一切就会将我吞噬掉,这盘棋谁都有自己的退路,唯独我没有。”
董建昌听完之后,无奈一笑,仰头靠向了椅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是啊,从刚认识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疯子,而疯子是没有的退路的。”
“可现在也还是能够退一退的,老弟,听老哥一句劝,不要太执着了,人生一世,执念是永远消不完的,。
把手头这些事儿收了尾巴,来我这边吧,我董建昌别的本事没有,但保住你我余生安度,还是没问题的,兄弟一场,我不想丢了你这最后一个知己。”
董建昌不是傻子,一路走来他知道的事情很多,有些事情甚至雷彪都不清楚,但他一清二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雷彪的处境,董建昌看得一清二楚,甚至比雷彪自己都还看得更明白。
“老哥,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事情还没有完,我的野心也没有实现,我不能答应你。”雷彪摇了摇头,拒绝了董建昌的好意:“如果当我是兄弟,就陪我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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