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啥说我是战犯? 第267节
老校长再也绷不住了,老泪纵横道:“何至于此呐?你走了,那些学生怎么办?刚调来的那些个师范生他们能带好么?”
罗延康脸上没有看到不忿和不甘,只有一脸的平静:“校长,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年轻人还是留下来吧,他们是大学生,我只是高中学历,比起来,他们更合适。”
老校长骂道:“这简直就是穷兵赎武,哪有让教书先生也上战场的,历朝历代也没出过这种事儿呐!”
现代化的战争,不是以往军阀混战、十年内战那会儿了,那时候有可能营长团长都是文盲,那会儿的军队也都是步枪打天下,草鞋走四方。
而现在的国防军作战,文盲已经根本无法履行作战职能了,很多兵种甚至都要求士兵具备相当程度的文化素质了,军官更是必须要有学历有文化的,否则根本没法打仗。
国防军的装备体系已经不是曾经了,现在武装到牙齿的国防军,也需要更大化的武装一下脑子了。
军队自己培养的军官生已经完全跟不上扩张速度了,现在国防军海陆空三军规模无限接近一千万人编制了,正常官兵比例至少也要在百分之四左右,也就是说至少需要四五十万军官。
注意这里所需要的军官可不是大老粗和只知道拼命莽夫,而是需要有知识有学历的人才能够担当,别的不说,你至少需要掌握初中学历,认识字、会算数、能把地图看明白。
起码也得能够对照地图比列尺算一算距离,某些专业兵种对于军官知识储备更高,炮兵至少要知道怎么算三角函数,装甲兵军官需要掌握机械常识,空军军官更是要高中学历起步才够格。
军队也是没有办法了,才把征兵的目光转向了学校里面这些老师,否则光靠自己根本行不通,也没法支撑国防军千万规模的大整编。
大扩军不是光征兵就行了,还得征官,没有足够数量的合格军官,士兵再多也没用!
“征兵信上面怎么说的,军队打算怎么安排你?"老校长不放心的问道。
罗延康回答道:“应该是先去武汉大营培训两三个月,然后就是去前线任职了,军方给我的是军官征召,现在我已经是陆军中尉了。”
严格来说,像罗延康这种被动强制征召的人,是征召兵待遇而非豁免兵待遇,是没法享受提拔军官资格的。
但国防部也给征兵政策打了补丁,专门针对知识分子有学历兵源提供特殊待遇,毕竟联邦可没有奢侈到拿知识分子当大头兵使的境地。
具备小学学历公民入伍后直接授予军士军衔,初中学历公民入伍授予少尉军衔,高中学历入伍就是中尉,大学生入伍直接授予上尉军衔,入伍培训期间成绩优异者甚至还以直接破格继续提拔晋升。
老校长听到这里也算是好受了一些:“还算是有一点厚道的,也算是给你一个官身了,没有委屈你。”
罗延康笑道:“无所谓这些了,反正都是为国效力。我走之后,还请老校长多多照看那些孩子们,他们不少人虽然顽劣,但毕竟也是年幼无知。
很多孩子虽然学习不行,但品德还都是过关的,哪怕不重道,也是尊师的,请老校长多多关心。”
老校长张省荣扶着额头,悄悄擦干了泪水:“你呀,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关心学生,唉! ”
“放心吧,我记住了,平日里虽然我严厉,但也还是把那些孩子们当晚辈的。”
罗延康心中舒缓了不少,继续问道:“李宝怡(详见380~381章)那孩子怎么样了?”
张省荣说道:“李宝怡今年已经顺利通过中南联大预科班考核了,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中南联大大学生了,比我们强太多了。”
罗延康至此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面容中带着七分释怀和三分洒脱:“哈哈,无憾矣!我没做到的事情,我的学生做到了,这辈子总算不是碌碌无为呐!”
李宝怡就是被罗延康发掘出来的,也是他向老校长举荐,然后破格参与考试,考入中南联大的天才。
现在听到自己这位最看重的学生完成了自己当年未竟的理想,罗延康也是再无遗憾了。
“老校长,这是我当年在武汉求学时买的钢笔,这些年一直陪着我,现在投笔从戎了,就放在你这吧。
哪天,要是李宝怡重回这里,你就把这支钢笔交给她,这也是我作为老师最后能留下的一份礼物了。”
张省荣郑重的接过了钢笔,感叹道:“老头子我要是在年轻二十岁,也跟你一块投笔从戎去战场了,可悲可叹呐,要是我能替你就好了!”
“老校长莫要如此,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今日国家相召,我也算是能够派上用场了,还请老校长放心,我一定不会为学校丢脸的。”
张省荣眼中含泪,咬牙点了点头:“一定要保重,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莫要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呐!”
罗延康没有说什么,只是跪下来给老校长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以此回报这几年来的照顾和情谊。
起身之后,罗延康拎着行李转身而去。
当他来到校门口的准备离去的时候,本是上课时间的校园,走廊上却挤满了学生,一个个都是不舍的看着罗延康。
“回教室上课吧,老师出一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的!”平日里哪怕就是最顽劣的学生,此刻也是真情流露的哭出了眼泪,学生们站在走廊上唱起了歌。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悠扬的歌声中,罗延康戴上了帽子转身而去,他不想让学生看到自己的不舍,毕竟男人的道别,不需要眼泪!
484.民间事(12)
春季的田梗上,罗本田老汉扛着油桶,叼着—根卷烟,晃悠悠的走向拖拉机。
正在维修动力的机械员抬起头一看,吓得扳手都给扔了,一把夺过了罗本田嘴巴里的烟狠狠踩灭。
“老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特么送油的时候不要抽烟,扛的是燃油不是冷却水,要是着了,你连火化都省了,直接就是一堆灰!”
罗本田拍了拍脑袋笑道:“哈哈,瞧我这记性,老是没注意,怪我,怪我哈!”
“这年景变得太快了,以前都是扛锄头的,现在整天扛油桶,背工具箱的,不是打黄油就是注机油,我脑子都快乱了。”
“刘技术员,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呐,学什么都快,脑子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强多了。”
机械员小刘没好气指着拖拉机说道:“别拍我马屁了,赶紧过来瞧着,看看我怎么修的,这点小毛病,你也得学着修,不能啥事儿都找我,我可待不了多久了!”
罗本田纳闷道:“你是农场的机械员,几千亩地,十几台机械等着你伺候呢,你不待在这,你能去哪?“
小刘抬头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无奈道:“你没见着农场不少人都都被调前线去了么?我这机械员也当不了几天了,过—阵子说不准就得去前线了,到时候可就不是伺候农机,是伺候坦克装甲车去了!“
农垦兵团属于是半军事性质的国家公立组织,农垦兵团的青壮雇员也都是清一色的后备兵员,正儿八经的预备役军事人员,别的人可能躲掉兵役,但他们绝对躲不了。
民间征兵征还得用征召信,农垦兵团的人被征兵只需要一封调令就可以了,甚至他们进入现役之后,以往在农垦兵团工作年限也都是被计入军龄的!
罗本田看着年轻的小刘,说道:“这不是胡闹么?你走了谁来伺候这些大家伙,要是机械哪里出问题了,我们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怎么修?
要不你跟上面打个商量,我去替你,你这么年轻去战场可惜了,我这老家伙都快五十了,没多少年好活了,我替你去战场!”
小刘的年纪和他儿子罗勇差不了几岁,罗本田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些年轻人跑战场上去搏命,他们的用处比自己这些老家伙大多了,要去战场送死也该他们这些没用的老家伙去才对。
小刘笑了笑,说道:“得了吧,人家要的是懂技术的人,现在打仗又不是以前那会了,天上飞机,地上坦克,水里面全都是军舰,都是机器,要懂技术的人去了才有用。
扛枪冲锋的人有的是,但会开坦克,修飞机的人没多少,上头要的就是我们这些懂技术的人,你要想去,先学会怎么修拖拉机吧!”
小刘也是开玩笑一般说着,正儿八经的征兵,再怎么样也不会征走罗本田,他们这户人家成丁只有两个,就是罗本田和他儿子罗勇,罗勇已经参军了,只剩下罗本田这一个成丁,军方再怎样也不会主动征召罗本田的。
军队征兵也是有规矩的,独子不征召、独丁不征召,家中独生子的不会征召你,看你老爹年纪怎么样,老爹要是还年轻,那就征召老爹。
另外如果家中只有一个成年男子,那也不会征召了,一般独门独户的至少得留下一个成年男人撑门面,真把顶梁柱都给征走了,那会出问题的,但如果你无亲无故孤身一人的话,军队也会征你,这种人谁都喜欢,搞不好还能省一笔抚恤金呢!
当然了,这是军队不强制征召你,可你如果自己要主动参军,军队也不会拒绝的。
罗本田这种情况就是不可能被军队强制征召的,除非是敌军打到家门口了,不然他这种家中已有人参军,并且自己还是顶梁柱的男人,都不会被强制征召。
更要紧的还是罗本田今年都四十八了,军队对这种老掉牙并且大字不识几个的货色根本不感兴趣,你主动参军,人家都不要。
“老罗,别愣神了!赶紧过来瞧着,能学多少是多少,等我走了,就得靠你们自己了,别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呀!”
“好勒,我来瞧瞧!”
—老一少趴在拖拉机动力上面,一个教一个学,教的人气得不行,学的人也是吃力无比。
直到一队路过的军车停在公路边上,来了两个士兵找他们要借几桶柴油,才打断了教学。
“借什么呀,拿去用就是了,农场有的是柴油!"机械员小刘很大气的找了两桶柴油递给士兵。
车队有了油之后很快又重新出发了,士兵们走之前还留下了两箱子罐头,小刘也没要,直接丢给了罗本田。
罗本田看着田野前方公路上一队队疾驰而过的军车,上面满载着一个个年轻的士兵们,自打开春之后,公路上就重新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了,移民队伍、军车队伍、军需车队,各种各样的人还有车源源不断的开向西方。
“这西边到底有什么呀?怎么这么多人跑过去都不见回来呢?“
罗本田摸着脑袋,越来越感觉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他都完全看不懂了。
伴随着进入春季气候变暖之后,源源不断的军队开始从内地开赴西部边疆,有的时候一整天路上都没见停歇,全都是军车疾驰而过,源源不断看不到尽头一般。
此刻公路上就是如此,透过车尾敞开的篷布,罗本田能够看到车厢内那些年轻的士兵坐在里面,手扶着步枪,头戴着钢盔,背着沉重的行囊,脸上表情各异,有的人很迷茫,有的人很激昂。
湖北这里有一个武汉大营,中部各省征召而来的新兵都要在此接受训练,武汉大营同时也是中部地区的战略军需储备中心,发往西线的物资至少有七成都要从此地中转。
开春之后,伴随着西部路况改善气候转暖,中原内地的兵员和军需物资那都是源源不断的开赴西边,前线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不管砸进去多少人,多少物资装备,反正就是不够。
“别发愣了,老罗!修好了,赶紧开工呢!”“好勒,来咯!”
罗本田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了拖拉机,坐上了驾驶位挂上档然后开足马力,拉动着犁钟开始深耕脚下肥沃的土地了。
现在联邦各地的农垦兵团农场,已经全面实现了机械化农业耕作,最大化的减少人力需求,各地农场基本上放弃了那些不适合机械化耕种的土地。
以往那些留存下来的海量山区耕地、湖泊围垦耕地以及其他碎片化的土地,全都退耕了,反正现在联邦不缺土地,粮食产量更是多到发愁,也不在乎这三瓜俩枣了。
联邦目前从事农业的人口劳动力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程度,一个农民依靠机械化耕种就可以养活上千个非农人口,多出来的劳动力全都被抽走去发展基建工业还有参军打仗了。
各地农场现在都开始掀起了男女平等运动,把妇女的工作地位不断拔高,农机手、维修员、农耕员什么的都开始有大量女性走上岗位了。
说是男女平等运动,其实就是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抽出去当炮灰用而已。
忙碌了一天之后的罗本田,准时下班回家了,回到家之后他发现妻子赵秀琴正在看着—本农机图册。
“孩他娘,饭呢?”罗本田问道。
赵秀琴摆了摆手:“饭在蒸笼里热着呢,家里没开伙,我在食堂打包回来的,将就吃吧!”
听到这话,罗本田怒了:“老子忙活一天回来,让我吃食堂打包的饭?你不会做么?我娶你这媳妇干啥的?“
赵秀琴放下手中的书,扬眉道:“你冲我耍什么威风?有本事你去找场部的去说,场部不让我在食堂干了,说是什么妇女能顶半边天,让我去开农机,不然你以为我没事抱着一本书干啥?”
罗本田被怼的没话说了,他是本分老农,见着当官的就腿发颤,哪有胆子去场部抗议?
但罗本田心里也感觉荒唐,什么时候都轮到娘们来干这种活儿了。
吃罢晚饭之后,家里头只剩下了罗本田和赵秀琴夫妻俩,老夫老妻的两看相厌,都是坐在堂屋里面听着收音机,没说话。
寂静的农垦村庄到了晚上就只有犬吠虫鸣声了,去年村子里面都还能见到几个年轻人晚上背着电瓶去打鱼或者抓青蛙,今年却是一个都见不到了,村子冷清了太多了。
孩子们都被关进学校去读书了,年轻人要么进城里的工厂打工,要么就是去西部移民或者参军打仗去了,一些熟人老家伙也都是在外面没日没夜的修桥铺路。
罗本田看了一眼沉默的妻子,感觉无趣,叼着烟走到了门外,看着宁静而又冷清的村庄。
罗本田或许不知道农村空心化这个名词,但他却对农村空心化有了具体的感受,时代的变迁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让人根本无所适从。
作为见证者,罗本田是最有切身体会的,十几年前这片土地上还到处都是战乱和纷争,饥荒、贫穷、瘟疫、死亡遍布这片土地。
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就是自己人打外国人,反正就是没个消停,罗本田那时候也是挣扎求存,最难熬的时候差点在逃荒途中上吊自杀了。
后来,好日子突然降临了,有工作了,能吃饱饭了,还有工钱能领了,国家也安定了,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可这日子好的有些过头了,都让人没法适应了,谁见过春耕时节的农村,到了晚上连吵架声都没有的?本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刻,但却冷清的有些过分了。
对于整个国家而言,现在是最好的时刻,但也是最坏的时刻,现在是最强大的时期,但也是最艰难的时期。
刚刚从屈辱中爬出来的国家,迫不及待的想要迈入辉煌,从屈辱到辉煌,从深渊到巅峰,这中间一点转圜都没有,直接就是九十度的大转折。
农业机械化、城市工业化、战争全面化.........各种各样的变化交织在一起,不断改变这这个古老的国家和顽强的民族,那位踌躇满志的大执政想要用十年的时间走完别人一百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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