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世子稳重点

世子稳重点 第28节

  若是朝堂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或许能干得出这事儿。

  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怎么可能具有如此魄力?

  传闻甚嚣尘上,开始时相信的人不多,无论新党旧党,都认为只是谣言。

  然而当有心人透露出,这个传闻是皇宫传出来的,朝臣们震惊了。

  事实再难以置信,它也是事实。

  以前的汴京城,对这位楚王世子的传闻极少,赵孝骞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大约还是他满月那天。

  传说中的楚王世子不善言辞,孤僻内向,不喜生人,存在感之弱,用透明来形容绝不夸张。

  十八年未尝一鸣,没想到一鸣惊人。

  官家废旧复新自有他的考量,最让人震惊的是,赵孝骞是如何提前猜到了官家的心思,果断地怂恿他爹上了第一道拥护新法的奏疏?

  难以理解的疑问太多,这些问题大多不会有答案,但毋庸置疑的是,如今的汴京朝臣们看楚王父子的目光,与当年截然不同了。

  …………

  汴京城的传闻,楚王府自然也听说了。

  赵孝骞对此毫无表示,传闻是从宫里流出来的,他知道这应该是官家故意为之。

  至于赵煦为何要将他这个少年郎推到幕前,想必还是跟新旧之争脱不了干系。

  为新法造势也好,转移旧党势力的注意力也好,总之,如今的赵孝骞没有实力,就心甘情愿当好自己的棋子。

  棋子有棋子的觉悟,别说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之类热血又中二的屁话,有本事你去官家面前吼这一句试试,看看下场如何。

  楚王府银安殿,赵颢和赵孝骞父子正坐着闲聊。

  父子俩聊天的气氛很融洽,赵颢的性格非常随和,简直叫没脾气,而且作为宗亲,自小接受精英教育,肚里确实有几两文墨,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说出花儿来。

  在自己宠爱的儿子面前,赵颢更是毫无保留,从重要的皇室宗亲的为人性格,到家中田产商铺的大概数字。

  聊着聊着,话题慢慢变味儿了。

  赵颢两只小绿豆眼光芒闪烁,开始聊起风花雪月。

  经常上三楼的朋友都知道,没有男人能拒绝风花雪月的话题。

  虽然与亲爹聊这个有点尴尬,但赵孝骞还是颇有兴致地聆听。

  州桥的勾栏吾儿以后莫去,那里太乱,女人也难看,都是些又老又丑的,曲儿唱不出味道,还骗你多买酒。

  潘楼东街有几家青楼尚可,但里面的姑娘大多清高孤傲,砸钱都很难把她们砸躺下,非要送几首词,写差了还不行。

  想当年,本王手指头一松,那一夜砸了千贯钱,连根毛都……唉,不提了,都是泪。

  他们还搞了个噱头出来,当晚这姑娘唱谁填的词,便可入幕为宾。

  不过仅只是上楼与她吃几杯酒,想睡她还得文火慢炖,一年半载不见得如愿。啊呸!女骗子!

  说来御楼东街的教坊司不错,主要里面大多是犯官妻女,养得白净,模样也都过得去。

  教坊司是官营,里面管事的多少会给本王几分薄面,看中哪个女子,睡一睡并非难事。

  吾儿若有意,以后去教坊司报本王的名,打骨折……

  赵孝骞认真地将赵颢的一字一句都记住,甚至有一种记笔记的冲动。

  字字句句皆是过来人的经验啊,不说饱含血泪吧,至少也是字字珍贵,因为……真的很贵,都是用钱蹚出来的弯路。

  “父王,还有一件事……”赵孝骞突然道。

  “何事?吾儿尽管直言。”

  赵孝骞忸怩了一下,低声道:“按说孩儿今年已十八岁了,十八岁啊……为何还没给孩儿许下亲事?”

  说完赵孝骞目光微带谴责地看着赵颢。

  十八岁了啊,就算自己是一坨屎,等了足足十八年,也该等到喜欢吃它的狗了吧。

  然而,没有。

  这坨屎依然只能孤芳自赏……

  万恶腐朽的封建社会,难道不都是父母包办婚姻么?

  我接受包办啊!

  你倒是包办啊!

  “啊,这个……”赵颢露出难堪之色,干咳两声,道:“吾儿可错怪为父了,咱楚王府宗亲之家,想许亲事还不容易吗。”

  “早在四五年前,为父就想为你许下亲事,那些年登门求亲的权贵人家不少,你可是楚王世子,尊贵得很,谁跟咱家结亲都算他高攀了。”

  赵颢叹了口气,露出烦躁之色,道:“但你娘不答应,宁死不答应。”

  赵孝骞惊愕:“我娘?”

  赵颢看了他一眼,道:“你这表情夸张了,你当然有娘,难道你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赵孝骞没吱声。

  关于他的母亲,准确的说,是这辈子的母亲,从穿越至今,他只依稀听过一些传言,他娘在王府里属于禁忌话题,没人敢提。

  至今他只知道爹娘和离,亲爹从此放飞自我,王府里纳了十几个侍妾。

  而他的娘,因为皇室要体面,和离之后只能出家为道,据说出家的地方在瑶华宫。

  暗暗将这个地方记在心里,赵孝骞继续问道:“关于我的亲事,娘是咋说的?”

  赵颢叹道:“我本欲选权贵人家之女为你许婚,但你娘不答应,她说婚姻父母之命,多是悲凉不幸,情如我和她。”

  “你娘坚持要你自己寻心爱之女为妻,无论富贵贫困,只要此女是你所爱,父母皆允。”

  “她还说,我若擅自为你许亲,她便在瑶华宫自尽,这恶婆娘以命相挟,我又不忍你少年丧母,故而你的婚事便一直拖了下来,直到如今。”

  赵颢说完,赵孝骞久久无言。

  心中有些震撼,那位未谋面的母亲,他却能从赵颢的述说中感受到深沉的母爱。

  宁愿一死,也要坚持自己的儿子自由恋爱成亲,不得不说,在这个封建的年代,母亲的这番话很超前。

  脑海里又冒出“瑶华宫”的地名。

  赵孝骞暗暗计算时日,他打算去见见自己的母亲。

  正思忖间,一名王府下人站在银安殿外恭敬地道:“禀殿下,世子,府外有人求见,其人名叫蔡攸,他说来送钱的……”

  话音刚落,赵孝骞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赵颢两眼大亮:“送钱?”

  然后赵孝骞便觉耳畔一阵风刮过,一只肥溜溜的大黑耗子窜了出去。

  赵孝骞急忙跟上,还没走到门口,便听王府外有人说话。

  “小子蔡攸,新任户部尚书蔡京之子,拜见楚王殿……啊!”

  “滚开,莫拦我!钱,都是钱!哈哈!苦尽甘来矣!……呜呜呜,终于有钱了,这能睡多少姑娘!”

第37章 自污上善

  王府门外,大大小小堆着七八个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已被赵颢打开,里面全是钱,基本都是铜钱和等值的白玉宝石。

  赵颢肥硕的身姿跪在箱子前,双手捧着一把铜钱泣不成声。

  这回是真哭,因为赵孝骞看到了真诚的眼泪。

  世间无知己,没人懂赵颢的苦。

  是真的苦,偌大的王府要养,府里十几房侍妾要养,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不在编的野女人也要养。

  雪盐的买卖还没铺开,王府毫无进项,每天睁眼便是各种开销支出,赵颢本来挺乐观的一人,现在都有些抑郁了。

  赵孝骞站在他身后,无语地看着赵颢嚎啕痛哭。

  蔡攸惊呆了,此刻楚王殿下的表现委实出乎意料,堂堂大宋楚王,见了钱就跟见了死去的亲娘还魂似的……

  太皇太后薨逝那天,想必他也没哭得如此伤心过吧。

  蔡攸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楚王府有多穷,赵颢的压力有多大。

  朝蔡攸咧了咧嘴,赵孝骞尴尬地笑:“见笑了,呵,见笑了,家父……向来善感,常有伤春悲秋之泣,今日见了这些钱,想必是悲从中来……”

  赵孝骞越说越头皮发麻,忍不住朝赵颢使眼色,眼神里透着强烈的警告。

  你赶紧消停,我特么编不下去了!

  蔡攸两眼发直,赵孝骞的解释有点抽象,到现在他也没明白,楚王见了钱怎么就“悲从中来”了。

  赵颢终于接收到了儿子警告的眼神,使劲吸了吸鼻子,精神状态恢复稳定。

  “你刚说你是谁?”赵颢问道。

  蔡攸急忙行礼:“小子蔡攸,家父新任户部尚书蔡京……”

  话没说完,赵颢摆了摆手:“不重要,就问你一句,这些恶臭的阿堵物……还有吗?”

  赵孝骞朝蔡攸尴尬地笑笑,然后拽住赵颢的袖子便将他扔进了门。

  太特么丢人了,父子俩都爱钱,但……你至少端着点儿啊!

  要钱的同时,咱们也要点脸好不好?

  赵颢被打发了,赵孝骞朝蔡攸再次尴尬地笑了笑:“见笑了。”

  蔡攸也陪笑,精明的目光扫过王府大门,小心地试探道:“看来楚王府最近……颇不宽裕?”

  赵孝骞急忙否认:“没有的事,我楚王府怎么可能缺钱。”

  蔡攸笑了:“在下懂了。”

  赵孝骞一愣:“你懂啥了?”

  “世子放心,在下定为楚王府分忧,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赵孝骞茫然眨眼,有口无心地应付道:“有劳了,有劳了……”

  …………

  蔡攸送来的钱,是昨日挨揍那十几个纨绔的赔偿,蹴鞠赛的赌注。

首节 上一节 28/400下一节 尾节 目录

上一篇:红楼:割据江东,从水匪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