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稳重点 第145节
怒骂赵孝骞的群臣顿时一静。
所谓“外交”,其实就是赔钱的潜台词,在场的众人都心知肚明。
以前的赵煦或许犹豫一番后,一脸既当又立地勉强答应。
但如今的赵煦心理上已没有了对辽国和西夏的畏惧,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心态,赵孝骞的话正合他意。
缓缓环视众人一圈,赵煦道:“依子安之意,大宋当如何应对?”
赵孝骞不客气地道:“臣的意思,此时的议事根本是多余的,官家和政事堂诸公要做的,是马上召见枢密院,兵部,户部等诸司,统筹粮草军械,调集京师禁军,选出军中主帅,议定进军路线。”
“敌贼入寇,以牙还牙方是正道,两国战端,唯有刀剑拳头才是真理,官家,兵贵神速,不可贻误战机,此事刻不容缓,宜当速速决断。”
赵孝骞环视群臣,语气加重道:“战端即启,君臣军民一心,当同仇敌忾,再敢言和,乱我民心军心者,皆斩。”
群臣眼皮一跳,再看看赵煦阴沉的表情,顿知官家万分认同赵孝骞的这番话,对西夏的战端,恐怕已免不了了。
章惇沉声道:“战端即启,风险实大,此战若败,我大宋不仅无法夺回已失的疆土,未来整个西北都将失去掌握,这责任谁来负?”
赵孝骞嗤笑:“当然是章相公来负,您是当朝宰相,难道让我这个刚成年的孩子来负责吗?”
章惇和众人一滞,这特么是谁家的孩子,说话这么气人!
是你要主战的,战败的责任却要我来扛?
“他还只是个孩子”这种万金油免责理由,能用在如此重要的国家大事上吗?
赵孝骞却嘿嘿冷笑。
真特么拿我当孩子了?以为拿话一激我,我就热血上头,说一句“若是战败我愿领死罪”?
老狐狸想啥呢?孩子又不是傻子,更何况还是个活了两辈子的孩子。
赵煦见场面越闹越僵,于是摆了摆手道:“战败的事先不提,子安言之有理,先准备战事吧,此事宜当从速,三日内,兵马粮草军械备齐,龙卫营三万兵马出京,开拔西北,与章楶的西北军会合。”
章惇暗暗叹息,这场战事看来是免不了了,于是只好问道:“龙卫营出京,官家拜何人为帅?”
赵煦深思许久,缓缓道:“临阵不可换将,可着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章楶为帅,统率三军,包括龙卫营亦由章楶节制。”
“另,环庆兵马都监折可适,龙卫营指挥使种建中二人副之。”
主帅副帅皆定,章惇却淡淡地朝赵孝骞一瞥,突然道:“官家,龙卫营是新编火枪营,我大宋得此神器,此战可望一展神威。”
“此为龙卫营首战,国运所系,事关重大,作为燧发枪的创造者,臣以为,安乐郡侯亦当随军出征,世上最懂燧发枪者,非郡侯莫属,龙卫营的首战,岂能少了郡侯亲自压阵监察?”
赵孝骞大惊失色:“你特么……”
“咳咳!”赵煦及时咳嗽,阻止了赵孝骞骂街。
政事堂内当面骂宰相,赵煦都偏袒不了他,多少得进大理寺监牢住几天。
赵孝骞气炸了,老匹夫是真的狗,这么快就报复回来了,而且是要命的报复。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要我去箭矢乱飞的战场上玩命,老匹夫一句话就要让我楚王一脉断后啊。
赵煦也露出不愉之色,他当然舍不得让自家兄弟出生入死,赵孝骞于国有大用,怎能轻易犯险,立于危墙?
正要出声驳回,邢恕却站出来道:“臣以为章相公之言甚是,燧发枪此物在战场上是否真的有用,需要一场实战来证明,郡侯若能亲自压阵,战事之中亦可临机决断,调整战术,增我王师胜算。”
这时就连曾布也站出来道:“臣附议二位,为国战胜算计,郡侯确实应该出征压阵。”
刚才赵孝骞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连损带贬把在场的所有人都讽刺了一遍,现在报应来了,就连好脾气的曾布都想捅他一刀。
三位重臣都发话了,倒把赵煦给堵得哑口无言。
理由很正当,也很充分。
作为燧发枪的发明者,在这神器用于首战时,不亲自压阵恐怕真不合适。
赵煦无奈地望向赵孝骞:“子安,尔意若何?”
赵孝骞叹了口气,既然赵煦问出了这句话,说明他已无法改变事实了。
还能怎样?
当然是闭上眼享受啦。
“臣愿为官家分忧。”赵孝骞咬牙切齿道。
赵煦叹了口气,道:“如此,便任赵孝骞为环庆路经略安抚副使,辅佐种建中统龙卫营,授临机决断之权,便宜行事。”
章惇皱了皱眉,脑海里第一反应是,授给赵孝骞的权柄过大了。
“经略安抚副使”可是实权官职,而且掌握的是兵权,还许他“临机决断之权”,权力更大了,一个十八岁的毛孩子,当得起如此重要的官职吗?
正要张嘴反对,赵煦却冷冷瞥了他一眼:“‘临机决断’这四个字,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章惇后背一凉,默默退了回去。
他领会到赵煦眼神里的警告意味。
你特么最好适可而止,不然朕要发飙了。
章惇老实乖巧地收敛起来了。
反正这个官职是临时的,战事一旦结束,无论胜败,赵孝骞都会回到汴京,那时他的经略安抚副使自然也就交卸解除了。
主帅副帅已委任,赵煦站起身环视群臣,沉声道:“战端已启,愿诸公与朕一心为战,若有暗中掣肘者,阳奉阴违者,贻误战机者,朕必斩!”
第197章 楚王骂街
战争,就这样被定下来了。
这一次大宋不再求和,在赵煦和赵孝骞的力排众议下,大宋与西夏的这场战争即将开启。
脊梁被打断了百年,赵孝骞要想办法把它接起来,首先要从军队下手,其次便是精英。
赵煦一锤定音,结果无法改变,章惇等人只好从命,而且不敢阳奉阴违。
从赵煦认真的表情能看出,他这次是玩真的,朝堂上谁敢在这个时候拖军队的后腿,赵煦真会杀人的。
从政事堂出来,章惇等人忙着召集诸司官员,筹备出征事宜。
赵孝骞径自回了王府。
心情有点害怕,但不知为何隐隐又有些兴奋。
两辈子第一次上战场,不是拍戏,不是演习,而是真刀真枪的战场,作为一个普通人,赵孝骞当然会害怕。
但同时又觉得能够增长见识,体会古诗里“沙场秋点兵”的豪迈,“千骑卷平冈”的热血,“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悲凉。
怀着复杂的心情,赵孝骞刚回到王府,眼前一道圆滚滚的身影由远及近,赵孝骞吓了一跳,发觉自己像一只瓶子,而远处正是一个撞击他的保龄球。
身形一闪,赵孝骞下意识让开,保龄球也及时刹车。
赵颢两眼通红,声音嘶哑地瞪着他:“官家命你统军出征?”
赵孝骞惊讶道:“消息传得这么快吗?我才刚到家……”
“宫人已来宣过旨了,人刚走,少废话,你一个十八岁的毛孩子,官家为何宣你统兵出征?”
赵孝骞想了想,道:“大约是官家觉得孩儿天纵奇才,国之砥柱,没了我,这个国家得散……”
向来在儿子面前无比宠溺,脾气好得简直没脾气的赵颢,此刻却忍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
“说什么混账话!兵家征战之事,你当是儿戏么?战场上箭矢刀枪无眼,我楚王一脉只剩你一棵独苗了,怎能让你上战场?官家糊涂!本王这就进宫,与官家理论!”
赵孝骞急忙拽住了他:“父王,圣旨已下,不可能收回了,孩儿若不从命,不仅会被天下人唾骂,还会惹官家不满。”
赵颢沉默,眼眶泛红,抬袖默默拭泪,哽咽道:“此为乱命,官家怎可如此糊涂!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楚王一脉从此断绝矣,教我何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赵孝骞安慰道:“父王,没那么严重,孩儿官封环庆路经略安抚副使,相当于一军副帅,只需在帅帐运筹帷幄,不必亲自上阵杀敌,就算我军一败涂地,孩儿也有把握在亲卫的保护下提前逃跑。”
赵颢止住了哭泣,抬起一双绿豆小眼眨了眨。
仔细一咂摸,好像还真是。
一军副帅,根本不可能直接面对敌军,理论上说,前线两军打生打死之时,帅帐甚至连喊杀声都听不到,安全方面相对还是比较放心的。
但赵颢还是很担心,除了担心还很生气。
“无缘无故的,官家为何让你上战场?这不是胡闹么!……嘶!不对!莫非官家对你有了猜疑之心?”赵颢神情凝重地问道。
赵孝骞苦笑:“父王莫胡思乱想,官家今日也是被章相公架起来,下不了台,不得不顺应政事堂几位相公的建议,让孩儿随军出征。”
赵颢脸色顿时一片铁青:“章惇?好狗贼!敢害我儿性命,本王与他不共戴天!”
赵孝骞急忙道:“没害,孩儿还在喘气儿呢……”
赵颢怒道:“他想害你喘不了气儿,就是我楚王府不共戴天的仇人!”
“老狗,当了几天宰相,以为是个人物了!骞儿你回去歇息,为父去办件事,去去便回!”
赵孝骞惊了:“父王莫冲动,您要去作甚?”
赵颢表情阴鸷地道:“我儿出征在即,老夫邀几位文坛诗友一聚,作几首边塞诗,为吾儿壮行!”
说完狠狠一甩袖,赵颢大步跨出了王府的门。
赵孝骞眼皮直跳,这架势不像去作边塞诗的样子,反倒像亲自去攻打边塞啊……
想跟着赵颢出门,怕这不省心的活爹干什么蠢事,可赵颢出门后一溜烟没影儿了,根本无迹可寻。
想想还是算了,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最多也就是跑到官家面前求情,然后官家一番安抚,活爹消了气回家。
难不成还会跑到章惇府邸外,朝着门口的石狮子撒尿?
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丢不起那人。
出征在即,赵孝骞也忙得很,首先要安抚家里几个婆娘,哭哭啼啼的不知要花多少精力才安抚得下来,想想就伤脑筋。
果然,赵孝骞进了后院没多久,院子里传出一阵哭天抢地的痛哭,几个女人疯了似的将他团团抱住,死活不让他出征。
赵孝骞也想哭了,犹豫自己要不要躺进棺材里,让仨婆娘哭得更投入一点,然后在牌位面前谩骂,扭打,分财产……
…………
摇晃的马车内,赵颢窝了一肚子火,面色阴沉地注视着车帘上的花纹图饰。
赵颢很胖,他的一肚子火比普通人的分量更大,此刻赵颢已快气爆了。
儿子确实争气,而且这一年来渐渐展露锋芒,越来越被官家重视。
戴上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赵颢当然也明白。
可是,这不是外人谋害儿子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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