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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稳重点 第141节

  经历过虚情假意的人,学会的最大的教训就是谨慎,山盟海誓不要轻易说出口,否则若干日子后,自己半夜醒来,会忍不住狂扇自己耳光,责怪自己的轻许与不值。

  赵孝骞从没对狄莹说过山盟海誓,他觉得挺矫情的。

  哪怕他清楚,在大宋这个年代,爱情依然是爱情,它未失去原本的颜色,可他前世的经历终究成了心魔,束缚了他的今生。

  幸好狄莹不计较,不强求。

  她要的爱情,简单而纯粹,也许就是刚刚,从花轿外递进来的一块榛子糕。

  翻译翻译,这特么就叫爱情。

  回王府的路上,迎亲队伍吹吹打打,鼓乐笙箫喧嚣了整座城池,引得汴京城内无数路人百姓围观。

  这次迎亲队伍的鼓乐节奏终于正常了,步行的速度也正常了。

  狄家的陪嫁不少,一车车的丝帛,珠玉,成衣,铜器等等,为了与楚王府的联姻,狄家显然掏空了大半的家底。

  队伍回到王府,狄莹在鸢儿和喜娘的搀扶下走出花轿。

  王府大门敞开,禁军和下人们列队迎接。

  赵孝骞与狄莹并肩入了中庭,来到银安殿。

  银安殿内,同样是一身吉服的赵颢和冯氏端坐高堂,笑吟吟地看着一对新人走进来。

  冯氏欢喜得眼眶微红,不时扭头偷偷拭泪。

  赵颢圆滚滚地坐在椅子上,笑得像敦煌石窟里雕刻的弥勒佛。

  礼赞官侧身立于高堂身旁,说了一大通根本听不懂的古文,大概是这对新人今日成亲,双方明媒正娶,名正言顺,合情合理合规矩,所以他们以后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然后便是拜堂,拜天地拜高堂。

  在宾客们的观礼下,一切繁琐的程序走完,鸢儿和喜娘将狄莹送入洞房,而赵孝骞却无法走开。

  因为……开席了。

  夜色下的楚王府,处处张灯结彩,无数高挂的灯笼下,王府的院子里,厢房里,前庭后院,总之只要有空余的地方,都摆上了桌椅酒菜。

  道贺的宾客不知多少,赵孝骞堆着满脸笑容迎客,最后表情都麻木了,仍机械地微笑应酬,说着各种“久仰”“客气”“哪里哪里”。

  银安殿是主席,但坐在主位的却不是赵颢和冯氏,而是赵煦。

  当今官家居然亲临观礼,委实令赵颢受宠若惊,同时也令今晚所有的宾客纷纷惊慑。

  传说楚王世子甚得官家宠信,今日看来,传言果然不假。

  莫说是官家,往上数几代,前面那几位大宋的官家,谁亲自参加过臣子的大婚之礼?

  简直绝无仅有,显然官家对赵孝骞是何等的器重,这位已经颇具传奇色彩的楚王世子,未来的前程恐怕不仅仅是提辖皇城司那么简单。

  银安殿的主席上,除了赵煦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赵颢作陪,旁边还有皇族的宿老赵宗晟,这位也是理所当然,毕竟是皇族辈分最高的长辈,而且还是赵孝骞的媒人。

  旁边还有章惇,曾布,蔡卞,蔡京等一干重臣。

  赵孝骞成亲,大宋的整个朝堂几乎都来了。

  当然,还有一位不合时宜的苏辙。

  以苏辙的身份,自然是可以坐在银安殿主席的,但苏辙却不愿与章惇同坐一桌,跑到偏殿另坐。

  老头儿就是这么倔强,官家在场他也不给面子。

  银安殿内,赵颢频频向在座的重要宾客敬酒,从赵煦到赵宗晟,再到章惇曾布这些位宰相。

  没办法,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赵颢都惹不起。

  老子不像儿子,儿子头比较铁,连章惇都敢怼,怼完后章惇还不得不挤出笑脸表示是一场误会。

  赵颢陪着宾客,赵孝骞却在殿外迎客敬酒,父子俩各忙各的。

  最后赵孝骞脚步踉跄地回到银安殿,二话不说又向赵煦等人继续敬酒。

  正要端杯满饮,却被赵煦按住了胳膊。

  “今日子安大喜,人生最得意之时,可千万莫喝醉了,不仅出了丑,也误了春宵,明日酒醒怕是要怪我们坏了好事,朕可不愿做这恶人。”赵煦笑眯眯地道。

  言毕,满堂大笑,就连向来严肃不苟言笑的章惇也扯了扯嘴角。

  好吧,领导开玩笑,不管好不好笑,下面的人必须要笑。

  赵煦表了态,在座的其他宾客自然不好意思再灌赵孝骞的酒,于是纷纷劝他浅尝辄止,不必勉强。

  赵孝骞是差事儿的人吗?

  于是,他果然浅尝辄止。

  赵煦开玩笑,但话其实没说错,今晚是人生大事,他不想喝得醉醺醺的像滩烂泥,然后一夜过去啥都没干。

  夜已深,但宾客仍在王府内痛饮,许多人喝醉了,当即便被王府下人抬到厢房安排睡下,也有酒兴未酣者,觉得王府饮酒不过瘾,于是呼朋唤友聚集起来,打算去下一个不良场所继续喝。

  好不容易等到赵煦尽了酒兴,银安殿内的其他贵客也跟着起身告辞,赵颢父子将众人送出门外,目送赵煦和贵客们的车驾远去。

  繁华之后,唯剩寂静。

  赵颢转过身,朝赵孝骞笑了笑:“今日好在没出大纰漏,也算功德圆满了,我儿大婚之后,便算成家立业。”

  “回想多年前,你还只是个稚龄孩童,牙牙学语的样子,为父一生难忘,没想到转眼却已成家了……”

  “哈哈,老夫兴之所及,唠叨两句,不耽误你洞房了,快去看看儿媳吧,等了大半夜,她也应累了。”

  赵孝骞点头,随即望向冯氏:“娘,今日已晚,您不如暂在王府住下,如何?”

  冯氏冷冷瞥了赵颢一眼,道:“住不了,马车已在门外等我了,骞儿记得明日带上儿媳来芳林园,我给你们做饭菜羹汤。”

  说完冯氏抬手抚了抚赵孝骞的头顶,露出满脸慈爱之色。

  “成亲了,长大了,也懂事了。以后好好做人,对妻子不欺不负,待之若亲。莫学你爹,不仅没人味儿,连个人样儿都没有,一辈子失败之极,像狗。”

  一旁的赵颢脸色铁青,碍于赵孝骞在场,只好深呼吸努力压制怒火。

  赵孝骞急忙仰头望天,指着夜空惊奇大叫:“好黑的夜啊,太黑了!”

  再不转移话题,这会儿他俩得打起来。

  冯氏的目光不经意瞥过赵颢,脸色迅速冷了下来,眼神里的厌恶和憎恨简直喷薄而出。

  朝赵孝骞笑了笑后,冯氏转身便走向门外,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

  直到冯氏离去,赵颢才跳脚骂道:“恶妇得意个啥!若不是我儿大婚,敢进我王府,本王必叫人乱棍打出去!修了几年道,她还成精了!”

第191章 同衾同椁

  佛说前世修百年,才修得今生夫妻缘。

  这对夫妻前世各自修炼的时候怕是在摸鱼,莫名修得今生的一段孽缘。

  大喜的日子,赵颢气得在王府门外跳脚骂街,而冯氏的马车却已翩然远去。

  作为儿子,赵孝骞自然不便插手父母的感情事,但从客观上来评价,这一局,冯氏赢了。

  吵架对线这个领域,男人确实存在天然的弱势,骂不过,真的骂不过。

  刚才当面时没吱声,这会儿人都走了,赵颢倒是牙尖嘴利了,大半夜的对着空气输出战力,有啥用?

  赵孝骞打了个呵欠,道:“父王,孩儿不胜酒力,先歇息去了,您……要不也歇了?”

  赵颢仍在口沫横溅地指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闻言头也不回地道:“你去洞房吧,莫耽误正事,本王再骂一会儿,恶妇太欺负人了!”

  “对了,洞房时卖力一点,争取一把就中,咱楚王府人丁单薄,就靠你开枝散叶了,先把嫡长子生了,为父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赵孝骞揉了揉脸:“这事儿……还真不是卖力就能中了,孩儿只能说尽力而为,要不爹跟府里的侍妾们也努力一下,孩儿不介意多几个弟弟妹妹。”

  赵颢嗤地一声,不屑地道:“老夫再努力,生下来的也是庶出,咱王府,还有咱家的库房商铺和田产,将来注定都是你的,多生几个干啥?等他们长大后跟你争抢,给你添乱?”

  好吧,确实是正理,虽然赵颢就算开了小号,对赵孝骞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但若干年后有一群庶出的弟弟妹妹给他添堵,为了这点家产成天恶心他,亲兄弟又不便下重手弄死他们,委实烦得很。

  “父王您继续骂,孩儿告退了。”赵孝骞转身就走,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赵颢敷衍地点点头,继续输出战力,夜深人静的王府门外,赵颢指着漆黑的空气,张嘴正要接着骂街,突然神情一怔。

  “刚才骂到哪儿了?……这恶妇,把本王都气糊涂了!从头骂起!”

  …………

  王府后院,洞房花烛。

  宽敞的屋子里烛影摇曳,一对胳膊粗的大红蜡烛滋滋地燃烧着,屋子里的光线却显得有些昏暗。

  狄莹坐在烛台边,盖头仍未摘下,从拜堂送入洞房后,她便一直独坐在床榻边,这一坐便是几个时辰。

  腿脚屁股都麻了,但为了保持大家闺秀的形象,狄莹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已过了子时,王府内有专门打更的更夫,梆子敲了几响,随即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盖头下的狄莹小脸儿皱成一团,腿脚有点不听使唤了,几个时辰一动不动委实有点难受,而且,她的肚子也饿得不行了。

  幸好赵孝骞迎亲时给了她一块榛子糕,让她稍微垫了一下肚子,不然这会儿她该饿哭了。

  偷偷掀开盖头一角,狄莹发现桌上摆着一对大红烛台,还有几盘精致的瓜果和点心,意寓“瓜瓞绵绵”,子孙昌盛。

  狄莹悄悄咽了咽口水,小手伸出,准备对桌上的瓜果下手。

  纤指刚触到瓜果,却听屋外传来动静,洞房的门打开,又关上。

  狄莹闪电般缩回手,恢复了端庄的坐姿。

  想到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小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扭麻花儿似的又扭又绞。

  感觉身边有人坐下,狄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耳边传来轻笑,然后视线顿时恢复了光明,赵孝骞亲手揭下了她的盖头。

  “娘子久等了。”赵孝骞轻笑。

  狄莹神情慌乱又紧张,抿唇摇摇头。

  “官……官人。”狄莹结结巴巴地改了称呼:“官人醉酒了,可要丫鬟准备醒酒汤?”

  “不必,醉了就睡,醒酒汤管啥用。”赵孝骞就势往床榻上一倒,长叹道:“今日真的累坏了,娘子,咱们一定要相亲相爱,一生不负,成亲太麻烦了,我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狄莹噗嗤一笑:“又说混账话,咱们相亲相爱就是为了不成第二次亲?”

  熟悉的聊天气氛回来了,狄莹终于消退了几分新婚的紧张,正要与他多聊几句,却发现躺下的赵孝骞居然发出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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