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末世:我成了最强御鬼师 第1394节
“好。”陈青看向下面:“继续带路。”
“哦……哦!就是那里。”溺死王指向下方:“那道裂缝直通地底封印法阵。以前有城主在时,没人能靠近那里。自从城主失踪,裂缝就越来越大——”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两人并行。
洞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人骨——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骸骨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嵌在石壁中,像是被活生生按进去的,连临死前的表情都保存了下来。
这里的寒意更胜方才几倍,若是寻常人,眨眼间便已冻僵。
但对于陈青,与寻常池水无异。
一路平静度过,穿过一段狭窄的洞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说巨大,却又不像洞窟。头顶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隐入一片墨绿色的雾气之中。
四周的洞壁都是倾斜的,向中央汇聚,弧线圆滑得不像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出的轮廓。
但最让陈青注意的,是脚下的地面。
整个洞底都铺着黑色的结晶。
那是怨念凝固后的产物。陈青的血池里也有这东西,但极少。毕竟血池里怨念本就不多,好不容易得到一点,都会被阿竹吞噬。
而这里的结晶纯粹得过于可怕——每一块晶石里都封着一张脸。有恐惧的,有愤怒的,有绝望的,有麻木的。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洞底,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踩在万千人的指甲上。
陈青抬起脚,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封在晶石里的脸,又放下。
他看向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放大版的人。
身高足有数十丈,体型庞大得像一座小山。他的身体不是血肉,而是怨念凝聚而成的漆黑胶质。五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融化了又重塑,只剩一个囫囵的轮廓。胸膛正中是一个空荡荡的洞,边缘参差不齐,有被焚烧过的焦痕。
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的心脏已不知去向。
而在他身上,有一只小猴。
通体漆黑。不是黑色的毛发,不是黑色的皮肤,而是整个身体都是黑的。黑得像炭,黑得像墨。没有一丝光泽,没有一丝质感。仿佛它只是一缕烟,只是恰好被捏成了猴的形状。
它在啃咬巨人。
像是野兽捕杀猎物时的充满野性的撕咬。
它每一次扑去,嘴里的獠牙就会在魔头身上撕下一团黝黑的怨念。那怨念在空中滚动,试图散开,却被小猴张嘴一吸,悉数吞入了腹中。
而那魔头的身躯只是轻轻一颤。被撕裂的部分蠕动着,扭曲着,像是沸腾的沥青,缓慢地、扭曲地重新长拢,恢复如初。
猴子再撕,魔头再愈合。
猴子再撕。再愈合。再撕。再愈合。
这个过程像是在重复同一个轮回。不知已经持续了多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魔头的声音在地底回荡,沙哑,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话语中满是痛苦,满是困惑。不是愤怒——愤怒早就被磨光了。只剩困惑。
猴子没有回答。它似乎不知道“回答”这个词的意思,也可能原本就没有语言。
它只是再次扑上去,朝着魔头的肩胛又是一口。
怨念撕裂的嘶哑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刺耳得像钝刀割老皮。
就在那一爪落下的一瞬间,陈青看清了——那小猴的脸。
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还是分辨出了那个轮廓,那个与他怀中躁动不止的袁洪,极为相似的轮廓。
陈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小猴……质感与袁洪完全不同,但他确定,这也是四分之一个袁洪。
袁洪一直疯狂指向水底,并不是因为钗头凤,而是因为他的第三个分身!
1202章 比干
陈青怔怔看着,他这才发现自己先入为主,想错了。
袁洪一直疯狂指向水底,并不是因为钗头凤,而是因为他的第三个分身!
袁洪的分身怎么会在这里呢?
陈青已来不及多想,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将这只袁洪分身给拐回去。
他仔细看向小猴,纯黑。
没有一丝杂色。
“你是……活人?”
巨人缓缓转过头,整个上半身都在震动,连带着空气都在轻轻共鸣,那声音像风穿过裂隙,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钟声,疲惫得让人心头发沉。
陈青收回目光,抬头看向那张模糊的脸:“你是谁?为何被困于此?”
沉默。
整个地下空间都沉默下来,只有那只黑色的小猴,依旧不知疲倦地在撕咬着巨人。
巨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仿佛被岁月掏空了情绪的叹息。
那声音轻飘飘跌落下来:“我……我是……”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情绪当中,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什么,声音中透露着无尽的沧桑:“我是……这座城的城主。”
陈青呆住了,枉死城的城主?
巨人又陷入了停顿,像是在回忆遥不可及的过往,他顿了顿,“我叫……”
“……比干!”
比干?
这个名字,在华夏历史中,那是刻在那面名为“忠臣”的碑上。
他是商朝的王子,纣王的叔父,纣王无道,他上谏三日,剖心而死。为人刚直,魂入封神榜,后世奉为文财神。
他有七窍玲珑心的拥有者,也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枉死”之魂。
可眼前的比干与传说相去甚远,他的身体是怨念凝成的,早已没有一丝当年贤臣的模样。
比干的话渐渐流畅了起来,缓慢道:
“剖心而死之后,怨念难散,按说该入封神榜,但我推开了,非我看不起神位,是我还有事未了。”
比干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时地狱道未崩,轮回之河还在,审判殿尚能运转,枉死城需要人镇守。这里太苦了,受刑的灵体夜夜哀嚎,散出的怨念堵满了每一条街道,再这么下去,怨念外泄,会倒灌轮回河,冲垮奈何桥。”
他缓缓道:“天道选中了我!”
“祂说,比干,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生前没做成的事,死后去做吧,镇住枉死城,护佑那些枉死之人。”
“等功行圆满,就来封神。我答应了。”
他的声音忽然有了变化。
不是痛苦,是一种后知后觉的自嘲。
那个腔调陈青不知如何形容——像是极了一个傻子在笑自己当初有多傻。
“可祂没告诉我,这座城本身就是一座炉子。”
“祂没告诉我,那法阵不是用灵体喂养法阵,而是用我喂养法阵!”
“祂没告诉我,我根本不是镇压者,我是……燃料。”
说到燃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地下空间的怨念结晶都轻轻一震。
“所有的精力,所有的怨念,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痛苦,都需要东西来承载。”
“灵体承受不住的,法阵承受不住的,只能由我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洞洞的胸膛,“三千年了,日日夜夜,时时刻刻……”
怨身如铁,玲珑心窍空成穴。
三千劫火凭谁灭?
精力为薪,焚作灯前血,精魂裂尽终难彻,空城孤守寒灰热。
陈青看向他胸膛那个洞。
他想象不出来,一个人被掏空了心脏,被按在枉死城的地底,承受三千年的怨念腐蚀,这种感觉是什么。
“恨么?”
比干沉默。
好一会儿才道:“恨!”
“我恨过纣王,恨他不听临终之言。”
“恨过妲己,恨她妖言惑主。”
“恨过自己,恨自己没救过商汤基业。”
“恨过封神榜,恨它连一个忠魂都容不下。”
他停下了,“恨了这么多年,到底该恨谁,早分不清了。只剩下恨了。”
他的身体又开始震动,这次不是因为小猴的撕咬,是他的身体在颤。
那团漆黑粘稠的怨念中,有无数张脸在向外涌动,这些脸张大着嘴,无声地嚎着什么。
比干忽然轻声笑了,“这些脸,都是我。”
“三千年来,我被怨念腐蚀得不成人形,每一次被怨念吞噬,我的意识就更模糊一分,只有靠胸中这一团业力本源,才能勉强守住自我。”
他张开身躯,在胸膛深处,静静悬着一小团微光,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晶。
晶面平滑得像镜,纯黑色,映不出任何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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