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82节
封守业急忙问道:“道长何故叹气?”
“无论那小道士是不是故意扯谎,此事恐怕都棘手得很。”玄秽道人面色凝重道,“大少爷的魂魄如今下落不明,若迟迟无法下葬,或是......在外头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想安魂入祖,怕是难上加难。”
封守业额头上的冷汗更多了,他捏紧了拳头:“道长的意思是......?”
“变成孤魂野鬼,或更糟,怨气积聚,化为厉鬼,回来纠缠血亲,祸及全族!”玄秽道人重重的说道。
“什么?!”
一句话差点给封守业吓尿了,双腿一软险些栽倒,慌忙朝着四周连连作揖:“儿啊,不是爹不让你安息,实在是有小人作祟啊!”
他又急忙攥住玄秽道人的衣袖,哀求道:“大师!求您务必想想办法!”
玄秽道人故作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我会设法在祠堂外摆下招魂阵法,以血缘为引,将大少爷的魂魄重新唤回这纸身之中。只是......”
“只是什么?”
“为确保万无一失,还需办一件事。”
封守业立刻道:“道长尽管吩咐!需得什么?是更珍贵的香烛纸马,还是童男童女?道长的酬劳,我定加倍奉上!”
玄秽道人摇了摇头:“这些都无关紧要,贫道岂是贪财之辈?”
“只是大少爷的魂魄离去后,贫道感觉此事蹊跷,于是重新推演了一番新娘的命格八字。”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问题所在。”
“此女命盘阴气极重,非比寻常,甚至隐隐压过了大少爷这等新逝之人的亡魂阴气。二者相冲,恐是大少爷魂魄不愿受缚、自行离去的缘由之一。”
封守业听得一愣:“阴气比死人还重?这......这怎么可能?”
“天地造化,无奇不有。有些特殊命格,生来便是如此。” 玄秽道人缓缓说道,“为确保万无一失,需先由贫道将此女身上的阴气驱散几分。到那时,您再让人将新娘与大少爷合葬,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了。”
封守业连忙追问:“如何驱散?还请道长明示!”
玄秽道人一本正经道:“今夜三更,正是阴气最盛之时,你让人将那新娘悄悄送到贫道房中。贫道自有法门做法事为她‘驱邪’,彻底根除这个隐患。”
“没问题!那就有劳道长了!”
封守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只要能保住封家兴盛,任何代价都值得。
玄秽道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封守业目送他离开,随后招了招手,一直垂手侍立在廊柱阴影下的封三管事立刻小跑过来,腰弯得很低。
“老爷。”
“把东厢住的那个小道士,请到后院柴房去。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封守业语气含怒,显然是要算账。
“是。”
两人离去后,厢房一扇虚掩的木门,被人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门后,玄阳的身影静静立着,脸上波澜不惊。
..........
第901章 值得纪念的日子
伴随着村里第三遍鸡鸣,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封家坳历史上一个具有深刻意义的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至少对窝在后山废弃地窖里的这几个人来说,是这样。
柳老汉先把地窖那扇破木板门推开条缝,眯着老眼四下瞅了半天,又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定连只早起偷食的野猫都没有,这才缩回脑袋,轻手轻脚地把门从里面闩上,还搬了块石头顶上。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地窖深处,对着等在那里的苏远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声音压得低低的:“苏壮士,几位帮我的乡亲都带来了。”
“嗯,不错。”苏远轻拍他的肩膀,觉得这老头很有做地下党的潜质。
谨慎、胆大、心细。
只能说这破山坳还是埋没了不少人才,让柳老汉只能在这当个医......等等,医生?
“学医的果然没一个简单的。”苏远在心中暗自感叹。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些微光,借着这点光,苏远看清了面前或蹲或坐的四个人,他的目光依次扫过,顿时更加感到惊奇。
张阳的虚影飘在一旁,啧啧称奇:“我寻思着能帮柳老伯的,都得是跟他一样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老太太呢,没想到啊……”
确实,苏远也以为会是支夕阳红敢死队,结果一看,好家伙,这阵容还挺别致!
第一个是个看着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破衣裳,戴着副断了腿、用线勉强缠着的眼镜。
即使在这昏暗地窖里,背也下意识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柳老汉提过,这是早年山外念过书的赵先生,因为躲避战乱才回来。
本想在村里开个私塾,教孩子们念书识字,可封家发话了,要教,只能教封家的子弟,酬劳少不了。
可赵先生不肯,觉得有辱斯文。结果私塾没开成,地也没他的份,这些年就靠着给红白喜事写写对联,帮人代笔写书信勉强糊口,生活过得紧巴巴的。
第二个是典型的山里农户模样,皮肤黝黑,手掌粗大,整个人看起来憨憨的,有点像大傻。
柳老汉说他叫石根,孤家寡人一个,前年老娘得了急病,是柳老汉摸黑进山采药救回来的。虽然后来老娘还是走了,但柳老汉这份恩情,石根一直记在心里。
第三个是个年轻女人,身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缩在石根旁边的阴影里,低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她像是在发呆,可苏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地上有几只黑蚂蚁,正排着队,吭哧吭哧地拖着一点食物碎屑。
它们面前,正好挡着一小块从地窖顶掉下来的碎土块。
女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土块拨到一旁,给蚂蚁们清出了一条路。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她才猛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抬头,正好撞上苏远的视线,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去,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这姑娘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但苏远却没有小瞧她。
村里人也都认为这女人不正常,没人跟她说话,没人上门提亲,柳月溪是唯一愿意和她说话的人,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人生在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苏远愿称她为封家坳最有种的女人。
第四个是个年轻的帅小伙,苏远的目光扫过他时,他也大大方方的对苏远回以微笑。
只不过,那个微笑很是古怪,对苏远来说却很熟悉,他在很多人脸上都看过这种笑,大多是灵媒或永夜的人,这年轻人离那种偏执的疯魔,只差一线之隔。
柳老汉也提到过这年轻人,在怪物还没出现前,他在村里开着家小杂货铺,日子算小康,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两家都说定了亲事。
可偏偏这时,封家一个早夭的旁支子弟 “瞧中” 了那姑娘,要强拉去配阴婚。
封家派人传了话,扔下一笔所谓的 “聘礼”,姑娘爹娘贪财又怕事,连半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当即就应了下来。
那姑娘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进封家侧门,从此就像人间蒸发,再没露过面。
打那以后,年轻人就变了个人,整日沉默寡言,杂货铺也关了,没事时总坐在铺门口的石阶上,盯着封家大宅的方向发笑,那笑容又冷又怪。
村里人都私下嘀咕,他是被封家给逼疯了。
苏远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读书人、农夫、被孤立的女子、丧偶的纯爱战神。
有思想的,讲义气的,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还有苦大仇深的。
齐活了。
怪不得他们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忙,也怪不得柳老汉会找上这四个人。
看起来,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因为和封家有矛盾的外姓村民,未必只有他们四个。
“各位乡亲......”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时,却卡在了第一句话上。
苏远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怎样的开场白比较好。
是“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还是“你知道一个面包现在卖多少钱吗”?
好像都不太对味儿。
苏远琢磨了一下,换了个思路:“把几位叫来,是为了干一件大事。你们知道,干大事之前,最重要的准备是什么吗?”
四人齐刷刷地摇头。
“是代号。”苏远一本正经地依次指着四人,“从现在起,你是大狗,你是二虎,你是三胖,你......就叫四牛吧。”
被他指到的四个人,表情各异地抬起了头。
戴眼镜的赵先生扶了扶镜框:“我......叫大狗?”
“二虎行。”石根笑着点了点头,对自己的代号挺满意。
瘦瘦的女人指了指自己:“我......我是三胖.......吗??”
“你不喜欢?”苏远问她。
女人飞快地低下头,过了两秒,又慢慢点了点头:“......行。”
只有那个木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苏远,好像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都没有意见的话,我就说下一件事了。”苏远收起脸上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几位,可曾听闻神兵的传说?”
“听过。”
四人相继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并不意外,看来柳老汉在叫他们来之前,就已经透了些口风。
苏远点了点头,背着手,边走边说:“很好!既然各位都知晓神兵的传说,那我就直说了,打造出这柄神兵,不仅能彻底斩断封家的压迫,更能为咱们封家坳打造一个安定和谐的家园!”
“到那时,人人都能安稳过日子,不用再怕封家强抢民女、滥施规矩,也不用再担心山外的怪物趁虚而入,夜里能睡个安稳觉,日子能过得有盼头!”
“如今,打造神兵就差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各位搭把手,我想问一句,你们愿意为了咱们封家坳的好日子,为了打造神兵出一份力吗?”
张阳站在一旁,被尬的不行,同时对苏远深感鄙视,竟然拿这种假大空的屁话来忽悠山里人,真是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传销头子听了都要磕头拜师......
苏远期待的“我愿意”“我报名”并没有出现,四个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有犹疑,有茫然,就是没有热血沸腾。
第902章 说服
“我愿意!”
僵持了许久后,柳老汉打破沉寂,举拳高呼:“我老汉愿意出一份力!愿意为咱们封家坳为打造一个安定......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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