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诡异降临世界,死亡即是终点 第665节
这......这位兄台当真不是劫匪?心思竟如此缜密。
“换上。”苏远把铁匠扔来的衣服套在身上,虽然有些不合身,但也无所谓了,他看向还愣着的封新民:“你回宅子里躲着,还是跟我一起去?”
“一起去!”封新民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好。”
苏远点了点头。
下一刻,封新民只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瞬间腾空,眼前的铁匠铺和火炉飞速倒转。
他又被苏远像扛米袋一样甩上了肩头。
“哎?!兄台你这是......呕......”
刚想说话,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苏远根本没给他适应的时间,扛着人,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铁匠铺,再度扎进外面混乱的夜色里。
“现在的年轻人,真能折腾。”铁匠咂了咂嘴,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摇摇头,又慢悠悠地踱回火炉边坐下。
他拿起锤子,对着炉中烧得通红的铁块,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起来。
叮......当......
清脆的打铁声,在屋外震天的嘶吼和惨叫中,显得格格不入。
......
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脸颊生疼。
封新民死死抓着苏远的衣服,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强烈的晕眩感让他几欲作呕。
“记好我的话。”
苏远平稳的声音混着风声,清晰地钻入他的耳朵。
“等会儿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劫持你的匪人撞上了吃人的怪物,已经死了。是我路过救了你。”
“明天,你用报答救命之恩当由头,想办法把我弄进封家大宅。”
封新民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能用力点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明......明白!”
苏远不再说话,扛着他朝着一个方向猛冲。
那是山坳外围靠近山坡的位置,火把的光亮最密集,连成了一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但那条火线正在不断崩裂,大片大片的火光被黑暗吞没,紧接着又从后方补上新的光点。
明灭之间,能清晰地看出,村里人的防线在节节败退。
越是靠近,空气里那股浓重的血腥和腐臭味就越是刺鼻,其中还夹杂着老式火铳发射后独有的硝烟气息。
“砰!砰!”
零星的枪声响起,可在这片战场上,这点声音连半点水花都激不起来,瞬间就被怒吼和惨叫声所淹没。
苏远脚步不停,扛着封新民冲上一段缓坡,来到半山腰一处能俯瞰下方战场的土台。
他将肩上的封新民放了下来。
封新民双脚刚一沾地,腿肚子就软了,扶着旁边的岩石,差点当场吐出来,他强忍着不适,抬头看向下方的战场,只一眼,脸色就瞬间煞白。
那是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一道由村民和封家护卫仓促组成的防线,正依托着几处简陋的木栅栏,绝望地抵挡着黑压压涌来的怪物。
那些怪物长着人形,浑身漆黑,像是用浓墨泼出来的影子,就算是火把都无法照亮它们的脸。
它们蛰伏于黑暗之中,每次出现都会收割走一条生命,它们的力量大得惊人,农夫的锄头砍在身上破不了皮肉,而它们的利爪却能轻易撕开人体的血肉。
封家护卫们手忙脚乱地给火铳装填弹药,可还没等他们瞄准,防线又被撕开一个新的缺口,瞬间就有数人被扑倒,惨叫声没几下便停止了。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将土地染成了黑红色。
封新民浑身都在发抖,看着那些前赴后继涌上来的怪物,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会这么多......”
“兄台,你......”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苏远自然下垂的手轻轻一握,黑刀无念凭空出现在手中,他向前两步,从山崖一跃而下。
“兄台?!”封新民急忙扑到崖边,探头向下。
苏远的身体飞速坠落。
下方的黑暗中,一处半人多高的草丛沙沙抖动,有东西盯上了这个“失足坠崖”的男人。
就在他离地面不足五米时,草丛猛地炸开,黑影带着腥风向上扑来。
咔。
苏远挥刀了,挥刀的同时身体旋转,刀随身转,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夜空中忽然盛开一朵血花,是黑影的血,皮糙肉厚的吃人怪物在接触到刀锋瞬间,便直接被拦腰斩断。
黑刀“无念”,是苏远从小黑那拿来的武器,据说是一位七级烛光天眷者的能力。
灵异武器类的天眷,若是武器损毁,主人便会立刻死亡。
可当主人死去,武器却能带着其意志流传下去,直到被下一个人握入掌心。
第876章 救人
阴森寂静的封家大宅,柳月溪拉着小道士玄阳的手,一起从偏门冲了出来。
号角声响起后,宅子里的人大多都出去应敌了,剩下的人显然有更要紧的事,没人顾得上管他们,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柳姑娘,是那些怪物来了?”
明明是人生中第一次牵到姑娘的手,可玄阳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半山腰那片混乱的火光上了。
“对。”柳月溪头也不回,脚步迈得飞快。
“噌”一声,玄阳单手拔出了背后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跃跃欲试道:“贫道可以帮忙杀敌!”
果然和苏远说的一样,这小天师就是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下山只为三件事:吃饱饭,找师兄师父,顺便救个世。
至于怎么救,救了又如何,他不懂,只记得师父说的,要行侠仗义,要锄强扶弱,要见不平则鸣。
“先......等等。”柳月溪轻轻喘着,“小道士,先......先陪我回家一趟。”
两人在村中的巷道穿行,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人后背发冷。
可更让人心头发毛的,是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家家户户大门敞开,一丝声响也没有发出,仿佛里面的人全都凭空消失了,只剩下空壳般的房屋沉默地矗立在黑暗里。
往常就算怪物入侵,号角最多响两三声,可是今晚那吹号的人像是豁出去了,要把两片肺叶子都从喉咙里喷出来吹响它才罢休。
这说明怪物的数量一定异常的多,全村男女老少都参战了,到时伤员肯定很多,她得回家去拿药箱。
“好。”玄阳没有多问,跟在她身后跑。
很快,柳家小院就在眼前。
柳月溪一把推开院门,冲着屋里喊:“爹?”
屋里漆黑一片,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回应。
柳月溪点亮油灯,微弱的光晕照亮空荡荡的房间,桌上还摊着分拣到一半的药草,水池边放着洗好的碗,人却不见了。
“柳老伯......也去前面帮忙了?”玄阳跟着进来,看着这场景也察觉到了不对。
“帮忙?他能帮什么忙?”柳月溪小脸苍白,“他那么大年纪,眼神也不好,晚上走路都费劲,去前线不是添乱吗?”
她放下油灯,不死心地又去里屋和厨房找了一圈,确实没人,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怯生生的童音,带着哭腔响起:“柳......柳姐姐?”
两人回头,只见隔壁矮篱笆的缺口处,探出一个脏兮兮的小脑袋。是邻居家的孩子小石头,七八岁的样子,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
“小石头?你怎么一个人?你爹娘呢?”柳月溪赶紧跑过去。
“爹娘......还有哥哥,都......都出去了。”小石头抽噎着说,“刚才......刚才封家的人来敲门,拿着锣,说怪物很多,所有人都得去......去守住路口和墙根,不去就是......就是害死全村......”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柳月溪:“柳伯伯也是......封家的人来叫了,他就跟着一起出去了......柳姐姐,我害怕......外面声音好吓人......”
柳月溪听完,脸色更加苍白,但还是强忍着不安蹲下身,摸了摸小石头的头,声音尽量放柔:“别怕,小石头乖,先回屋里躲好,把门栓紧,别出来,知道吗?”
小男孩用力点头,缩回了脑袋。
柳月溪站起身,看向玄阳:“小道士,连我爹都被召去了,今晚恐怕是......灭坳之战。”
“我要去找我爹,小道士,你不是这里人,没必要牵连你,找个机会,快跑吧。”
玄阳摇了摇头:“我岂是那种人?”
柳月溪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劝,只轻轻说了句:“好。”
她利落地背上药箱,又从门后抄起一把磨得发亮的镰刀,握在手里掂了掂。
两人刚出院门没几步,黑暗中就撞上一个汉子,背上还扛着个血人,正跌跌撞撞地往村里跑。
“柳姑娘!快!快救救我爹!”那汉子一眼就认出了柳月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柳月溪的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看火光冲天的前线方向,又低头看看地上不知死活的老人,和他儿子那双绝望到要跪下的眼睛。
爹......
她的心在呐喊,可救命的哀求就在耳边。
柳月溪狠狠一咬牙,扫视四周,指向不远处一间门板塌了半边、看着还算结实的空屋:“抬到那里去!快!”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老人抬进屋,柳月溪放下药箱,划亮火折子点燃半截蜡烛。
烛光一亮,老人胸口一道爪痕深可见骨,血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
刚把老人放下,那汉子就站了起来:“柳姑娘,那边还缺人,我得回去!我爹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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