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类怪谈：4016 第591节

　　林异没有注意到，当他凝视着诡笑天使的死体时，周围的气息仿佛变得凝滞了起来，笔直的书架正在失去它原本的规则感，整个空间都像是被卷入了一个漩涡……

　　那诡笑天使雕塑的死体，忽然是轻轻的颤抖了起来，原本石化的它，某片残翼的尖端突然轻微地震颤了起来，希玛纯的裙裾褶皱似乎又变成了此前某一个时刻里被风吹拂的波浪弧度。

　　它那青灰色的指尖里残留着一些细小的碎屑，像是从某个位置的年代了扣下来的墓土……

　　林异完全没有注意到诡笑天使雕塑死体展现出来的异常，他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对它形体的观察上。

　　在他的洞察之下，诡笑天使雕塑身上那蜗牛般爬过的痕迹变得愈发明显，与之相比，诡笑天使雕塑原本的青灰色石质外表反而显得有些不易察觉，整个诡笑天使雕塑，就仿佛是被那种秘纹牢牢粘连起来的石头堆。

　　「雕塑只是欺骗认知的表象，那个秘纹才是诡笑天使的本体？！

　　「难道诡笑天使也是某种秘纹衍生的产物？它不是筑梦者的意志在图层里不断沉沦，最后畸变而成的吗？」

　　林异越发感觉，诡笑天使的起源似乎并不简单，或者说……那种犹如框架一般构建了诡笑天使的秘纹，才是真的有大问题。

　　林异不断地琢磨着诡笑天使身上的秘密，他的眼睛逐渐睁大得像个铜铃，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弧度……

　　在那隐隐扭曲的世界里，他会时不时地因为一些小发现而欣喜若狂，仿佛老学究看到了崭新的事物……

　　不远处，刚登上台阶的陆昭突然间停下了脚步，他惊恐地发现，此刻的林异，那一张脸几乎贴到了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身上。

　　林异一边贴近诡笑天使雕塑死体身上的秘纹，一边用手轻轻地触摸着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躯壳，像一个狂热的学者研究着刚出土的神秘石板……

　　那一股理智却又狂热到了极致的样子，看得陆昭和陈雪都为之心颤。

　　“老陆……他……”陈雪如何也无法相信，前一刻交流的时候看起来还十分正常的林异，才过去没几分钟，就变成了一个如此癫狂、像一个疯狂科学家似的人。

　　陆昭微微摇头，面色凝重：“他周围的图层已经在发生扭曲了……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感知到的，真实情况或许跟我们所‘见’的根本不同……”

　　“我感知到了一种无形的场域，那个诡笑天使难道并没有死去？！”陈雪的心中产生了一些恐惧。

　　“不知道，可我刚才探查的时候，分明就感知不到它‘活’着的气息……”陆昭的面色有些难看，一个活着的诡笑天使，足以将整个教室里的伪人同学变成「披雾逐光者」，也能够轻易杀死这里的所有人……

　　面对图层级的存在，以他们现有的手段根本无力对抗，一旦他们被锁定，那么压根就连逃的机会也没有。

　　陈雪沉默了一下，开口道：“我去叫姐姐和金九曜。”

　　“去吧……”陆昭叹了一口气，凡事分轻重缓急，比起解决教室里的这些伪人同学，眼前的问题才是真正亟待解决的。

　　陈雪转身离开之后，陆昭便将登山包抱到了身前，一只手更是探入了其中，但凡有些异常情况，他也好及时最初应对。

　　很快，陈雪便带着陈冰跟面色有些苍白的金九曜过来了。

　　金九曜刚到这里，脸色就唰地一下白了，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诡笑天使的气息！那个雕塑明明就是死体，怎么还会有气息？是不是那个萧梓干了什么？”

　　“陈冰陈雪，要不你们……”金九曜看向了双胞胎。

　　陈雪眯着眼睛，没有反对。

　　一向沉默的陈冰，这时也是冷冷地开口：“协议三，抹除一切威胁，老陆，等你下令。”

　　她说着便跟陈雪手牵着手，而当她们把手牵起来的那一刻，二女双掌相接处便出现了一些纯白色的气息，那气息蔓延开来，还做天蓝色的纹路，顺着两人的手掌向小臂处蔓延，很快延伸到了肩膀处，随后消失在了衣服的肩带处……

　　随着这秘纹的出现，二女的气息一下子从冰冷变得圣洁了许多，仿佛一口移动炮台，将那准心瞄准了林异，只待陆昭下令，她们就会发动某种攻击一样。

　　不远处的魏亮，忽然是把H漫丢了出去，骂骂咧咧道：“什么垃圾剧情啊我真是吐了，美女主角团都团灭了我还看几个集贸？猎魔女受难也不带这么乱画的吧？”

第495章 难道甩鼻涕也算施暴？

　　他骂完之后似乎又意识到这个行为不太好，马上缩了缩脖子，把那H漫从地上捡了起来……

　　教室太沉闷了，一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因此魏亮发牢骚的话也是一下子就传入了陈冰陈雪两姐妹的耳中……

　　陆昭抿了一下嘴唇，目光闪烁，沉吟道：“小冰小雪……先别急着动手。”

　　“陆老！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因为他虚张声势就错过了啊！”金九曜咬牙道。

　　陆昭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他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威胁，而是在警告我们。”

　　他顿了顿，解释道：“那本H漫……《微光中的亲密猎魔女》，根本不是团灭的剧情。”

　　金九曜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不是，陆老你也看这种……？”

　　陈冰陈雪也是面色古怪地看向了陆昭。

　　陆昭干咳一声：“我有个朋友……也喜欢看，所以我多少知道一些。”

　　“陆老，你那个朋友……”

　　“好了，这不是重点……我们往那边去点，就当没看见萧梓。”陆昭说着，便带着其他三人绕开了一些林异附近的书架，躲到了其他的书架区里。

　　在他进入书架区前，十分忌惮地看了一眼魏亮，但魏亮就像是自始至终没看到他们似的，把那本《微光中的亲密猎魔女》放到了一旁，接着又重新翻开了一本别的H漫，继续津津有味的翻阅了起来。

　　……

　　魏亮的动静虽然大，但实际上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林异依旧沉浸在那种扭曲的图层里，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诡笑天使雕塑上的秘纹痕迹，他仿佛从中窥见了新的奥秘，而他自己则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表情也已经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邪恶的诡笑，那伸手不断在诡笑天使雕塑死体上附魔的动作，看上去也要多变态有多变态……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整个人的轮廓都似乎跟着变得扭曲了起来，而那诡笑天使身上的秘纹，也是伴随着他的附魔而一点点扭动了起来，仿佛具备了生命力一般。

　　「嗡……」

　　图层仿佛微微波动，但林异没有察觉，他已经融入了这个图层。

　　「嗡……」

　　图层又一次波动，那秘纹跟着微微浮动，好似一阵波光，即将脱离诡笑天使雕塑的躯体。

　　「嗡……」

　　图层持续波动，而那秘纹也是从诡笑天使的身上一点点地剥离出来，开始向林异的手掌上蔓延，随着那秘纹的蔓延，林异的手掌竟然也出现了一些虚化的趋势……

　　面带诡笑的林异，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异常，他看着自己那有些虚化的手中，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但随着那秘纹的不断蔓延，林异的眉头却逐渐拧起，嘴角的诡异笑容，也是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不对……”他看着那蔓延上了他小臂的秘纹，看着那已经变得有些半透明的小臂，眉头逐渐拧起，“这可不对。”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那攀附上来的秘纹，就像是一滩恶心的鼻涕一样被他甩开，「啪叽」一下黏回了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身上。

　　但不可思议的是，当那秘纹碰到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时候，却没有像框架似的重新完成对雕塑死体的支撑，而是像子弹击中石块一样，直接将那诡笑天使雕塑的死体打成了碎片。

　　当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破碎的时候，那些碎片就像是被搅入了一口漩涡似的，跟随着图层扭曲的轨迹不断被研磨殆尽，最终融入了虚无。

　　诡笑天使雕塑死体消失后，林异眼中惟一的参照物消失，周围只剩下了一副扭曲的空间，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杯被搅浑的卡布奇诺。

　　一种晕眩的感觉，很快随着扭曲的图层而开始侵入林异的大脑，邪恶而低沉的絮语，也仿佛是从未知的虚空深处传来，纠缠在了他的耳边。

　　但林异并没有被这些声音所吞噬，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消失，让他失去了“研究素材”，原本有些狂热和沉迷的他，一下子变得清醒了许多。

　　「我在B组2班的书架区里，现在该回去了。」

　　他默默地建立认知锚，内心平静地喃喃自语，不像是在锚定自身，而更像是在向一个熟悉的朋友说“好了不用送了，我该走了”。

　　而神奇的是，随着他内心之中低语的结束，周围那扭曲的世界竟然开始以一种反向漩涡的形态逐渐回退，原本诡异崎岖的扭曲感，也开始慢慢地消失。

　　但就在其中的某一刻，林异的感知从那扭曲的界域里捕捉到了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又一个被锁链吊起来的残破雕塑，它们摇头晃脑看着林异，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但那呼唤声在漩涡之中被搅的粉碎，根本无法传播到他的耳中。

　　很快，那漩涡状扭曲线条便恢复了原状，林异的感知也是从那未知的扭曲空间里退了出来，返回了书架区中。

　　当他的视线再度聚焦，诡笑天使雕塑死体居然并没有像那个画面之中发生的那样分崩离析，而其中所有的动态痕迹又重归完美静寂，唯有眼窝深处流转着星云状的幽蓝光晕，在睫毛遮掩下若隐若现……

　　「居然没有碎掉？」林异心中讶异。

　　但就在下一刻，他感知到诡笑天使雕塑死体表面的秘纹突然间变得紊乱了起来，紧接着那秘纹就像是最锋利的刀锋一样，将那雕塑之躯切割得四分五裂。

　　诡笑天使崩碎后，变化为一地大小和形状都没有任何规律的石头，并且哪怕没有被阳光照射到，只是被白炽灯的灯光照到，就已经飘散成了白色的粉末微粒。

　　「是延迟！」林异恍然大悟，他在图层漩涡里甩手丢弃的秘纹，成为了击碎雕塑死体的子弹！

　　这就像是极速者在他的时空里对某个物体施加了一定的加速度，而相对于那物体本身，它在现实层面就额外了拥有一个加速度，这个加速度的存在，足以将它的势能增幅到毁灭级别。

　　换句话说……

　　「我一不小心，在跌落图层的时候对完成了对现实的攻击？」

　　林异其实并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的原理和底层逻辑是什么，但从表现力来看，似乎非常可怕。

　　而更可怕的一点则是，他在图层里似乎啥也没干——难道甩鼻涕也算施暴？

　　他意识到，他似乎在不经意间搞出来了某种逆天的操作，如果他能够掌握这种操作，或许就可以完成对诡笑天使的狙杀了……

　　林异思索之间，忽然发现脚边居然还有残留着一些没有彻底湮灭的石块。

　　这些石块滚落到了他的影子边，不知道能够苟下来是不是跟他的影子有关。

　　他挪开了一些，让石头离开了影子。

　　石头湮灭另一部分，但剩下的依旧坚挺。

　　那剩下的部分，是一个圆球状的样子，像是……眼珠子。

　　「这是诡笑天使雕塑的眼珠子，还是……羽毛啊？」林异弯腰从地上将那圆球捡了起来，在手中盘了几下，又放到眼前比划了一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不是脑袋里的眼珠子，应该是翅膀湮灭的残留物。

　　至于为什么只有一颗，他也说不清楚。

　　林异突发奇想，不知道这玩意儿在晚上能不能当电灯泡用。

　　试想一下，待会儿暴雨下个不停，校区的图层被扭曲得像是大大超人的美式翘臀，路灯又很难找，走起来多少有些不方便，那个时候，他掏出一颗灯泡，别提多带劲了。

　　不过他记得老默当初割下诡笑天使的翅膀当灯泡的时候，那玩意儿一直是在发光的，而它手里的这圆球却没发光……

　　如果不能当灯泡的话，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难不成……当藏品？

　　他默默地将那圆球塞到了校服口袋里，然后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16：49。

　　好家伙，刚才过来观察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时候，他记得才是16：20多，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20来分钟就说没就没了……

　　林异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口气，跟图层扯上关系的时候，时间的流逝果然无法判断。

　　「还是去翻翻书吧……」林异这次打算翻翻书架区里正儿八经的书，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望着林异转身离开的样子，陆昭的眼中神色复杂。

　　“你们……也都看到了？”陆昭缓缓说道，语气有些干涩。

　　陈冰陈雪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一直把不服写在脸上的金九曜，这一次也是罕见地闭上了嘴巴。

　　陆昭徐徐问道：“组织内部，对诡笑天使雕塑死体的解剖进展到了哪一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