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从姨圈先出名 第213节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钱骏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好奇。
江潮瞥了他一眼,随后眼皮往上抬了一下又回到屏幕上,说道:“生什么气?他有他的路走,我有我的路走。路不一样,没必要吵架。吵赢了能多卖一张票?”
钱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金陵!金陵!》的演员班子很快对外公布。
但消息传出去之后,圈里人很快发现,这公布的阵容跟最初说的不一样。
刘火华不演了。他的经纪人给撸川打了电话,说得很客气:“烨哥最近档期排不开,同时接了另一部戏,实在走不开。撸导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合作。”
撸川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行,下次吧”。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片场坐了很长时间,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高媛媛也不演了。她的经纪人给撸川回了话,措辞比刘火华那边更体面些。
“媛媛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休息一段时间。撸导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体面,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圈里人都知道真正的理由,这不是因为档期,也不是因为身体,只是不想接而已。
结果就是顶替刘火华出演男一号的是一个叫高鑫的演员。他演过《情深深雨濛濛》里的尔豪,脸熟,演技稳当,但离“一线”还有段距离。
顶替高媛媛出演女主角的是一个叫陈数的演员。
她演过电视剧《暗算》,黄依依的那个角色让她有了“旗袍女皇”的名号。演技扎实,但大银幕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在大银幕里她是新面孔,但这个新面孔不是她自己选的,是别人留给她的。
撸川在发布会上介绍这两位新主演的时候,语气很诚恳说道:“高鑫是个非常好的演员。他的脸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脸,但他站在那里,你就会相信他是那个人。
陈数也是。
他们的脸没有被过度曝光,观众不会在进入故事之前先想起他们代言过的广告。”
转眼到了4月份。
温晴推门走进来,一脸喜悦说道:“戛纳那边有消息了。”
江潮抬起头,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可手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进度表。
“《寄生虫》入围主竞赛单元。第61届戛纳电影节。”温晴把硬盘放在桌上。
江潮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窗外,缓缓说道:“联系韩董。你准备对接戛纳行程。”
而戛纳电影节公布了第61届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名单。
新浪的编辑在看到名单的那一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犹豫了好一阵才敲下去。
“江潮《寄生虫》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贫富对立题材引关注”。
消息传回国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天涯论坛上那个帖子在半小时内被顶到了首页。
标题又长又直白“江潮《寄生虫》入围戛纳主竞赛!
华语电影时隔多年再冲金棕榈!”楼主的措辞不算专业,但热情压过了一切。
底下的评论像开了闸的水,短短几个小时就盖了几百楼,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几条。
“我草,真的假的?江潮这就要冲金棕榈了?”
“真的。戛纳官网已经发了,主竞赛单元。我刚翻墙去看了,白纸黑字。”
“《霸王别姬》之后华语片就没拿过金棕榈了吧?江潮这次有戏吗?”
“有没有戏另说,入围已经是牛了。这几年华语片入围主竞赛的都没几部,他这才第几部?上一部还在拍商业片,这一部直接就杀进戛纳了。”
“贫富差距?撸川不是说‘我拍我的他拍他的’吗?人家都入围戛纳了。
他拿什么拍?用什么比?用什么争?”
这条带了问号的评论被顶到了第一页,底下一排跟帖,每一个“哈哈哈”都在追问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消息传到《金陵!金陵!》片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拍摄地在长春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里,灰扑扑的墙面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沉重。地面积着灰,是拆迁时留下的水泥粉末,踩上去无声无息。
撸川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刚喊完一条。
片场的工作人员在搬道具,铁架碰铁架的声音响亮地在厂房里回荡。
副导演从侧门小跑着过来,脚步急但不敢出声。
他把手机递给撸川,压低嗓子,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撸导,您看新闻了吗?戛纳入围名单出来了。江潮的《寄生虫》进了主竞赛。”
撸川接过手机。屏幕上的字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新浪娱乐的头条,加粗的标题在浏览器的白色背景上格外刺眼。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长到副导演在边上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腿换了两次重心。
暮色从厂房的破窗户灌进来,把他半边脸浸在灰蓝色的光里,另外半边被手机屏幕照亮,像一幅被切开的光影画。
他把手机还给副导演,拿起对讲机,略显干涩道:“准备下一场。”
副导演攥着手机转身要走。他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来。
“别跟记者说。问了就说不知道。还有把片场的网络断了。”
副导演走了。撸川站在监视器后面。
天彻底黑了。
戛纳入围的消息在各大门户网站上滚动播放。
撸川的态度也从“不评价”变成了一种拎起来看不太沉但放下去硌得慌的东西。
有记者辗转联系到他的助理,助理说“撸导在拍戏,不方便接受采访,等片子拍完了再说。”
记者又问“那他对江潮入围戛纳怎么看”,助理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该用哪个词才不会惹事,最后回了三个字...,“挺好的。”
不评价。挺好的。这四个字才隔了多久,但意思没变。
变的不是话,是话底下压着的东西。当初的“不评价”是还没想好怎么说,现在的“挺好的”是想好了不知道说什么。
《金陵!金陵!》的制片人倒是出来说了几句。
“撸川拍的是历史,江潮拍的是现实。两个导演,两条路。没有谁比谁好,只有谁在自己的路上走得更远。撸川这些年不容易,《可可西里》之后一直在磨这部戏。八千万的投资,四年多的筹备,不是为了跟谁比。”
这几句话很快被媒体总结成了。
“撸川团队回应江潮入围:两条路,没有谁比谁好。”虽然很快就发了。
新浪娱乐的标题是“撸川团队回应江潮入围戛纳:两条路,没有谁比谁好”。
搜狐更直接:“撸川‘不评价’之后,制片人终于开口了”。
网易又跑偏了,“江潮入围戛纳,撸川沉默”。
撸川看到戛纳入围新闻的时候,正一个人坐在剪辑房里看素材。桌上的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小山,有几根歪出来掉在桌上,烟灰洒了一桌面。
制片人的消息跳进来,“你看新闻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娱乐版头条排在那里,标题里“江潮”和“戛纳”两个词并排挨着,中间夹着“入围”两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划。
热评第一,他只看了一条。准确地说,只看了一眼。
“江潮入围戛纳了。撸川那部还在拍。一个拿戛纳入围做注脚,一个拿八年时间做注脚。不是同一个量级上的。”
撸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狠狠扣在桌上。
他想起《可可西里》在东京拿了奖之后,有人写文章,说他是中国电影的未来。
不止一个,是一批,是当时圈里的论调。
后来江潮出现了,一年一部的节奏,柏林、威尼斯、金鸡、华表,奖拿到手软,票房从百万级冲到两亿七。
现在他在长春的厂房里拍《金陵!金陵!》,片子拍了快两年还没杀青。而别人已经在法国南部的蔚蓝海岸走红毯了。
他也想入围戛纳。也想带着自己的片子走上那条红毯,让全世界看到中国的历史。
但有些故事的成本不是几百万美金能衡量的,有些时间必须花下去。
有些奖不是镜头多犀利、剧本多精巧就能拿到的。他的摄影机对准的是那段不能忘的历史。
不是那条路难走,是他在走一条更难的路。
两条路摆在面前,一条通往山脚,一条通往山顶。
他选了山顶,也得允许别人选了另一条更近的捷径...
晚上,钱骏从楼下上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趁江潮翻阅批注的间隙把咖啡杯放在桌角,纸杯落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潮头都没抬,继续低头翻手里的稿纸,红笔在页边的空白处画了一道线又画了一道线。
“今晚不回去了?”
钱骏靠在办公桌边沿,端着那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在杯口边缘一圈一圈地画着。“撸川那边动静大不大的无所谓,反正有你带流量。
说实话,他那部戏开机,头条都被你带了。记者问他的问题全是问你,他自己片子的事都没人问了。”
停了片刻,他又没忍住。“你这是什么本子?又是新戏?”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嗯。”
“什么题材?”
江潮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钱骏叹了口气,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在手机键盘上啪啪啪地打了一串字又停下,不知忍了多久又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到办公桌边。
“还没开始写,还在构思。”
“那你构思的什么角色?”
江潮终于抬起头,把稿纸翻到第一页,推到钱骏面前。
稿纸封面上用记号笔写着三个字“黑天鹅。”
钱骏低头看着那三个字。“黑天鹅?什么意思?芭蕾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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