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屁股坐正了吗？你就当导演 第446节

　　“这次之后，再无退路了。”

　　“这扇门，总要撞一下，才知道有多厚。”曹忠道，“我不是官身，又最硬，所以只有我来，正好，我也想试探一二。。”

　　这话，韩三品有些感动，但他其实心中是不好打的感觉，

　　全方位的支持，韩三品这个级别，也是做不到的，只能安排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打通了上达天听的路，”

　　韩三品道，“允许你抒发任何愤懑，但是相关新闻无论是被夹，还是彻底消失，你要知道，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曹忠听懂了，有老虎，轻声嗯了下。

　　“我有个内容要发。你要审一审吗？”曹忠道，“我会放任舆论发酵，给《十月围城》再一周时间。”

　　韩三品想看，但更多的是不想看，喉头耸动。

　　……

　　此前曹忠的新片早就宣布与《阿凡达》正面撞档。

　　但各大门户的网站的头条并不是铺天盖地，只有零星的评价，

　　“疯了！”“自寻死路！”

　　“华语电影的自杀式袭击。”

　　还有部分影评人们纷纷摇头叹息。

　　但事情彻底曝光，他们反倒是更无语了，

　　他们不懂。一个华夏导演，凭什么敢和詹姆斯·卡梅隆，曾经创造了世界《泰坦尼克号》票房神话的好莱坞之神，在同一个舞台上掰手腕？

　　12月20日。

　　《十月围城》票房破2.5亿，引发业界沸腾，

　　与此同时，曹忠回归诚影。

　　在诚影内部，

　　曹忠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放映厅里。

　　银幕上定格着《阿凡达》预告片的最后一帧，

　　一片绚烂得近乎虚假的潘多拉星球，蓝色的纳美人骑着巨鸟在丛林中穿梭。

　　那段十五分钟的IMAX 3D片花，曹忠已经看过一遍，可每一帧画面都刻进了脑子里。

　　他看到的，不只是那些令人惊叹的视觉奇观。

　　他看到的，是一个白人老兵化身蓝色“救世主”、拯救原始土著对抗人类殖民者的故事内核。

　　他看到的，是一套被精心包装了两百多年的西方“神话”，又一次在银幕上粉墨登场。

　　这套神话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不只是外部的文化倾销，它更是内部的精神阉割。

　　一个民族一旦连看世界的方式都是借别人的眼睛，那么它离自我意识的彻底丧失就不远了。

　　而网络上，《阿凡达》的反击也很凶，对他的批评，也震耳欲聋。

　　曹忠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放映厅里格外清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要向全世界发出一个中国电影人最震耳欲聋的宣言。

　　他要写的，不是一篇普通的宣发文案。

　　他要写的，是一把刀。

　　王仁君在曹忠身边，看着曹忠写完内容，瞳孔微缩。

　　“真要发？”

　　曹忠点头，淡淡嗯了声。

　　……

　　2009年12月21日，距离卡梅隆宣布来华前一周时间，

　　曹忠发表了一份公开檄文：

　　这几天，关于我新片档期与《阿凡达》撞车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笑我疯了，有人说我不自量力，有人觉得我只是在炒作。

　　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替我“捏一把汗”，仿佛一个中国导演胆敢直面好莱坞的巅峰之作，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担心输给《阿凡达》。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们仍然活在一个巨大的神话里，被人割了喉还不自知。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中，投奔异文明的一向是下层社会的流亡者——被放逐的奴隶、逃亡的罪犯、走投无路的穷人。

　　他们背井离乡，不是出于选择，而是出于被迫。

　　然而十九世纪以后的现代文明，产生了一种全新的东西，彻底改写了这个古老的惯例。

　　那就是“上等国”与“上等国民”的神话。

　　这个神话让我们相信——我们不相信也难——“国际舆论”不遗余力、从不间断地提供着证据：

　　这颗星球上有几个国家，有的历史还很短，是人类横空出世的一群“上等人”的家园，他们在两百年的时间里富甲天下，成为世界理所当然的统治者。

　　于是，破天荒的事发生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大批来自古老文明的精英——知识分子、艺术家、学者、商贾——争先恐后地奔赴那几个“神话国家”，不是被驱逐，而是被吸引；不是被迫害，而是被崇拜。

　　他们心甘情愿地抛弃自己的母文明，将自己的脑袋嫁接在异文明的血管上，然后反过来俯视、嘲笑、甚至解构自己祖先留下的一切。

　　古往今来投奔异文明的都是下层社会的人，这是铁律。

　　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不存在平等的文明与平等的国家，投奔意味着放弃，放弃意味着你只能是下层的。

　　上等人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根基？

　　但西方人做到了。他们用两百年的时间，创造了一个让其他文明的精英阶层自觉抛弃自己文化根基、欣然归附于它的神话。

　　你想想，一个连精英都被斩了脑袋的社会，还能有什么尊严？还能有什么自信？

　　有人读到这里可能会反问：我怎么觉得这不是神话而是现实？神话国家就是比我们好，也比全世界其他地方好，你凭什么说这是神话？

　　问得好。我们现在就来拆解这个“神话国家”的炼成术。

　　神话国家之成立、之被接受的基点是：

　　富。一国之富，正常情况下就是不偷不抢的创造财富的能力。中国在鸦片战争前就是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十八世纪末都比那几个神话国家有钱，这意味着创造财富的能力比它们强。

　　神话国家魁首英国，因为拿不出购茶、瓷、丝的白银，又制造不出能吸引中国人的商品，才密谋了鸦片走私。

　　如果说那遥远的过去不足以证明神话国家并不具有超人的创造财富的能力，我们就来看看两次大战后发展到六七十年代的英国。

　　为什么选这个时期？因为经历两次大战，虽是战胜国，拿了战败国的巨量赔款，且战场并不在本土，但毕竟人力物力损失惨重。

　　然而十九世纪暴富的基本条件依然存在，唯一少了直接抢劫中国及英帝国殖民地的便利。那么七十年代英国更富了吗？非但没有，而且衰退得负债累累。

　　读到这里，我们已经没法不得出这个结论：这些神话国家劳动致富的能力并不强，既然并没有超出全世界尤其中国创造财富的能力，那么近两百年来人家成为神话国家，而中国家道中落甚至破落得让某些精英觉得“如果神话国家殖民了我们更好”，靠的是什么呢？

　　显然不是靠制度优越。

　　因为英国政体自十九世纪以来至今未见改变，而且随着时代进步还更完善了。也不是靠人种优越，因为英国人并未被换血。

　　总之，英国十九世纪暴富的所有先决条件均未改变，只有一个条件变了——明的摧毁和抢劫不能做了，尽管暗的还在继续。

　　神话国家的富，与摧毁和抢劫他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光是富，还不足以成为神话。真正让这个神话坚不可摧的，是三个要素的叠加：财富、人才、机构。

　　西方人用掠夺来的财富，建立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教育机构、研究机构、文化机构。

　　然后他们从全球吸纳最优秀的人才，让这些人才成为这些机构的服务者。

　　最后，这些机构源源不断地生产出“世界级”的产品——诺贝尔奖、奥斯卡小金人、戛纳金棕榈、普利策奖……每一个奖项的颁发，都是一次“上等国民”身份的加冕仪式。

　　这个过程一旦启动，就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闭环：

　　富国吸引人才→人才产出成果→成果提升国家软实力→软实力吸引更多人才→更多的成果让这个国家更加富有。

　　而那些被掠夺的古老文明，则在这个过程中被定义为“落后的”“劣等的”“需要被拯救的”。

　　我们很多人对西方有一个天大的误解，以为西方是“自由的”“多元的”“包容的”。真正深入过西方社会的人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精心包装的表象。

　　西方人特别讲究“精神同一性”。

　　在西方社会内部，他们高度凝聚“精神集体主义”

　　——对于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高尚的、什么是有品位的，他们有一套高度统一的判断标准。这套标准不是在自由辩论中形成的，而是由掌控文化话语权的集团精心设计、层层灌输的。

　　好莱坞电影里，如果有一个华人正角，则其必有一个可恨或不负责任或缺席的父亲。这个细节可以简称“父殇”——在不同作品里具体又有“父恶”“父愚”“父缺席”等版本。总之永远是“父亲”这个角色是反角，他好则缺席不在，坏则愚昧恶霸。

　　从《功夫熊猫》到无数涉华电影，“父殇”是一条被每一位西方艺人自觉遵守的“政治正确”的底线。我们从中可以体察西方人的“精神同一性”深达什么程度，同时他们的“自由”又是以什么为前提。

　　长期在潜意识层面受“父殇”细节移变的年轻人，尤其是少年儿童，会从灵魂深处滋生对自身文明和自己祖国近乎本能的不信任，甚至反感厌恶，这和一个缺乏父爱的孩子的心路历程极其相似——孽子就是这么造就的。

　　西方人在内部高度统一，对外部则精心设置一套“普世价值”的话语陷阱。

　　他们用“民主”“自由”“人权”这样的大词，把世界划分成“上等文明”和“下等文明”“进步国家”和“落后国家”“自由的捍卫者”和“专制的囚徒”。

　　这套对立名词的设立，可谓处心积虑，事先宣布了非西方国家在道义上的失败，使得那些自古以国而非以宗教为构架的文明，被秘密结帮窜伙的利益集团一一解构。

　　这是人类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心理策划。

　　既然“上等国与上等国民”是一个神话，那么它就必须接受破解。而破解这个神话的唯一方法，就是探究它的真实与虚假。

　　这颗星球上所谓的神话国家，它们的“神话”地位是建立在三个基础上的：

　　第一，它们是近代以来少数免于外强插手政治分裂的国家。只有拥有共同权力核心的国家才能产生“民主”奇迹，而其余未被直接控制的大文明，只有三个命运：或被控制、或被肢解、或被折腾。逃得了前逃不了后。

　　第二，它们掌控了全球话语权的流向。绝大多数人并无独立思考的能力，而是循着时代的精神轨道。精神轨道这驾马车是由话语的流向牵拉的，所以能主导话语流向的力量，基本可以支配一国的思维方向。当一条精神轨道架设完以后，整个人群的思维方向就被规定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们通过一百多年来的文化渗透，完成了对非西方文明的精神阉割。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不是靠枪炮能够完成的。直接用军事征服和文化殖民是行不通的，但这种办法需假以时日，在上百年的时间里一点点向前推进，其间会有反复，就像昏厥者的短暂苏醒。

　　但再反复，退不到原来的出发点，就这么一遍一遍、一层一层把你披挂几千年的道德优越感剥去。这鲜血淋漓的剥皮手段，借艺术之手一代一代百年接力。

　　我们中了这个神话的毒。

　　这个神话让我们相信：只有被“国际大奖”认可的艺术才是真正的艺术；只有被“独立知识分子”赞美的思想才是正确的思想；只有被“普世价值”衡量的文明才是进步的文明。

　　于是，我们开始自觉地抛弃自己的文化根基，自觉地仰视西方的一切，自觉地用他们的尺子丈量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