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屁股坐正了吗？你就当导演 第406节

　　曹忠坐在椅子上，看着队长，“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懂你的聪明了吗？”

　　他掰扯着手指，“不接受国内资金投拍，自然不需要给国内版权方分钱，一边接着西方或者日韩的资金，一边节省投拍费用，专门选自己老婆，或者是没多少片酬的群演人物当主演，然后凭借着‘艺术性’全世界卖版权，贾师兄，你这个生意做的好啊，无本生意，纯赚！”

　　曹忠笑着道：“偏偏还有马克这个挑货人，给你指点江山，把你列为重点培养对象，立场鲜明的当艺术先行者，当叛逆斗士，而后依赖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以及西媒统一而强大的舆论造星能力，创造出一个被全世界影迷高声呼喊艺术家的光辉形象。”

　　“这算是一石四鸟，而且你是名利双收。”

　　曹忠的声音透着一股让队长浑身冰冷的恶寒，

　　“《好人》这部电影，没少赚吧？

　　你贴在西方人的敏感G点上跳舞，影视化，视听化，艺术化了一个让人深思的过程，

　　你不知道吗？

　　西方人是如何污蔑我们的？

　　这帮西方人‘扬子江上的妖魔’、‘全球变暖定时炸弹’、“水看起来像酱油“的新闻标题，

　　将这场可能有利于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民生工程，

　　与‘灾难’、‘恐慌’等词汇联系起来，

　　配合着法国媒体头版的《扬子江令华夏颤抖》，可能带来地震和山洪隐患，是一场‘人为的、生态的和金融的灾难’，又或者配合着德国的夸张描述，说三夏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粪池，

　　在防洪安全、环境污染、移民安置、地质灾害、资金挪用，甚至是战争与大坝安全等问题上聚焦，

　　而你呢，你在干什么？

　　你交给了西方一个完美的答卷，一个他们爱的不行的艺术品。哪怕不够格，但至少贴点边。

　　耗尽了后半辈子全部精力的工程人员，把咱们的工程院潘院士，因为这些污蔑，气的几乎上了病床。

　　你作何感想？

　　而你，凭借此生第一部最高奖项，也是新世纪依赖华语电影活的威尼斯电影节最高奖项的荣耀导演，

　　在那里，你收获了夸赞，获奖没有任何争议，整个西方媒体对你这部电影好评如潮，

　　甚至路透社都下场，称呼你为惊喜赢家，《纽约时报》更为你专门开辟版面，发表长文，说你是‘当今时代最重要的电影导演’，说你的影片在‘人文价值上成就非凡’，说你‘抒情地谱写出中国经济快速前进的同时，也折射出普通百姓所付出的生活代价，这是高级艺术，’

　　美联社和法新社也为你下场，称你才华横溢，成就斐然。”

　　曹忠锐利的如同杀人的目光盯向队长，似乎要把他看穿，

　　“你艺术能力很大啊，很强啊！意美英法三个国家最大的通讯出版社，为你那世界级的艺术开始赞誉、肯定和呐喊！我佩服！真心佩服！”

　　曹忠看着队长，轻声道，“可它……真的是真相吗？”

　　他沉声看着队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让整个影厅当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队长，回答我，你是不是罕见的导演？！优秀又罕见的导演？善于抓住评委胃口的国内罕见的导演？”

　　曹忠的声音并不愤怒，而是淡然。

　　甚至带着“佩服”和“羡慕”，

　　但是这些话，几乎要把整个房间彻底炸穿！

　　田庄庄想要站在艺术的角度上帮一帮队长，给曹忠说些什么，

　　可曹忠那些话，如同闪电一般，将田庄庄的思维彻底击穿，

　　田庄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一句话，只剩脸色苍白，面上呈现出恍然的表情，但不知道这种恍然，是不是装的。

　　王晓帅则是陷入了极致的恐惧当中，

　　他恶狠狠的看了队长一眼，几乎骂娘，又转头看着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的鲁川，不由得抚住额头，

　　此刻的他如何还不知道，

　　他们都被队长坑了，主动上了这条船，

　　比起来曹忠对王安和队长的态度，曹忠对他王晓帅的态度，

　　在《左右》的时候，已经温和的像立地成佛的佛了……

　　王晓帅有一丝明悟，他忽然就懂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只能拿银熊，怪不得他只能主竞赛单元提名，

　　怪不得《左右》只能拿到最佳剧本，怪不得从入行之后，他从没拿过金熊奖这个最高奖！

　　原来，是他理解能力不够彻底啊！

　　那个“道德卑贱”，他很早之前就大概感触到了，

　　但到底怎么拿到最高等级的奖项，他理解的不够深，还以为是自己水平不够，

　　合着被队长才是优秀的导演，他厉害啊！悟透了！

　　此时的王晓帅，很难形容自己的感受，恐惧，庆幸？或者佩服？他说不清。

　　甚至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感受，同时汇聚在身上。

　　只有鲁川，

　　眼睛瞪得溜溜圆！

　　脸色红润，有刚才被曹忠和马可穆勒连环痛骂的憋屈感，也有种吃到瓜了的兴奋，

　　他的第一想法是值了，

　　今天晚上吃了这个瓜，这辈子哪怕是不当导演，也不是不行……

　　……

　　唯有队长，

　　曹忠的话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想反驳，但是“艺术”这两个字，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说出来，他想承认，但是曹忠的话已经把罕见和行为绑定死了，他想说自己只是看透了西方的想法，借坡下驴，顺带赚点钱，

　　但很难解释的清自己不是罕见这件事，

　　一根筋，两头堵。

　　队长喉头的血彻底涌了上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望着曹忠，

　　他用痛恨，恐惧，看着魔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曹忠，

　　“他都懂。

　　他不但都懂，他而且不做，而是要逆势而行，要去拍他妈的商业片！”

　　这种感受，让队长身上的恐惧感更加剧烈！

　　和王晓帅不同，队长很聪明，

　　他虽然也是慢慢懂得，可他善于思考，善于归纳，在别人的提点下，他越来越懂，

　　从小武到站台，电影内容叙事很美满，

　　小武描述了基层乡村的巨变和野蛮和小伙子的价值观的不同；

　　面对时代变迁，他迷惘、压抑和挣扎，电影当中的温情一面，删减的一点不剩；

　　而后到任逍遥当中因为“失业工人”而不得不对未来产生茫然的孩子，在社会变化下，成为了不知未来何处去的失路之人，在边缘的碌碌无为中，开始抢银行。

　　抢银行嘛，那是自由时代的号召！更是一种逍遥！

　　在经历了《小武》拍摄的艰难和柏林国际电影节上的公映后，

　　他结识了市山尚三，而后开始逐步进化。

　　他发现，原来主竞赛单元如此简单，

　　原来，即便当一个地下导演，他一样能疯狂赚钱！

　　原来，只需要奉上别人喜欢的大餐，拿了订单，为客户生产所需产品，提供宣传材料，就能成为最伟大的导演~

　　于是，他变得越来越强！

　　甚至成为了第六代导演艺术导演当中，可以和张一谋对喷，对干的唯一的那一位！

　　他敢拿着《三夏好人》，和《满城尽带黄金甲》对轰！

　　宣传越猛，他越爽，因为他的电影，本就是销往海外，他毫无所惧。

　　直到，撞上了曹忠……

　　队长仍是一言不发，而是再度看向马克穆勒，看向田庄庄，

　　他只希望听到一句对他的艺术的赞扬，一句就够，好给他足够的勇气回复曹忠，

　　但没人回答。

　　这两个人，甚至不敢看他一眼。

　　队长考虑过拂袖而走，但马克穆勒此刻就在这，他不敢。

　　方才马克的表现，队长看的分明，

　　马可先生像是一个已经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被曹忠捏住了氧气管，他在求饶，

　　他身上方才涌现出的，只有赤裸裸的恐惧！

　　队长知道曹忠碰了马克的红线，他也知道，自己触碰了曹忠的红线。

　　而且一直在触碰，

　　小津安二郎之后，曹忠那口气，至今还没顺出来呢，这次《狂飙父女》，也是他最先发起的挑战，

　　而此刻，在二十七楼的高层上，队长甚至有一秒钟，有种一跃而起的冲动……

　　曹忠笑了。

　　“看田主任，看马克穆勒？以为他们会救你？”曹忠眼神凌厉的扫过队长，语气当中透着一股冰寒，“又或者出去继续宣扬发生了什么，继续把整个娱乐圈的导演护在你的身前？”

　　曹忠示意申奥去把大门打开，

　　“你现在就可以走。”

　　队长想站起来，但感觉腿似乎已经灌了铅。

　　他终于开口说出第一句话，“马克先生……”

　　曹忠一下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