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术:每日结算,从黄包车夫开始 第27节
赵鹏见状,顺水推舟地笑道:“宋师弟,这可是刀口舔血的真本事。来咱们镖局跑几趟外线,保证让你的手段磨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每月六十块现大洋,外加两成趟子花红,如何?”
宋实哪见过这等高薪,当即激动得连连点头:“我干!多谢赵师兄提携!”
安顿好宋实,赵鹏转头热切地看向陆真:“陆师弟,你可是练力中期的高手,宋师弟都留下了,你意下如何?
若是肯来,我每月给你七十五块大洋保底!绝对比待在武馆强!”
陆真听着这价码,心里犹如明镜。
七十五块大洋确实不少,但比不上顾言之随口许诺的一百块大洋,更别提那珍贵的“赤鳞鱼”和顶级药膳。
待遇还只是其次。
陆真目光扫过这群眉眼冷漠、相互讥讽的镖师。世道险恶,刀口舔血的营生最重兄弟齐心,可这四海镖局戾气太重,真遇到悍匪,不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再看这八面玲珑的赵鹏,表面一团和气,实则算计入骨,遇事只会明哲保身。
反观顾言之,虽是少爷脾气,却能为朋友怒拍桌子,为人敞亮仗义得多。
去哪边,陆真心里早有计较,但面上依旧不显。
“赵师兄厚爱,陆某心领了。”陆真不卑不亢地抱拳,“只是我刚入中期,深感根基尚浅,挂职的事,我想再思量一二。”
赵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立刻又堆起笑脸:“陆师弟行事稳重,这是好事!我这四海镖局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陆真点点头,又叮嘱了宋实几句,便找了个由头拱手告辞。
刚迈出四海镖局的大门,陆真脚下的步子便加快了几分。
事情谈妥,陆真没有在顾家多做逗留。
他接过下人递来的黑绸内门劲装披在身上,拱手告辞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通江商会,径直回铁臂武馆去了。
...
很快就和顾言之谈好了条件。
一百块大洋,外加赤鳞鱼和药膳。
这等优渥的条件,放眼整个洋城,怕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更重要的是,陆真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
有了“每日结算”的面板,他拉黄包车虽然也能稳稳赚取经验,但拉车毕竟只是下九流的苦力活。
若是换作“走镖护卫”这种刀口舔血、真刀真枪的武行职业,每日结算的经验和金钱奖励,会不会比拉车来得更香、更丰厚?
陆真心中有着期待。
第20章 为何习武
陆真前脚刚走,顾家后院的月亮门处,便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冷哼。
“哼!”
这声音中气十足,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顾言之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只见一个月白缎子长衫、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的中年男人,黑着脸踱步走进了演武场。
正是顾家当代的家主,通江商会的掌舵人,顾言之的父亲——顾万山。
“老爷……”几个护院教头见状,立刻屏气凝神,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顾言之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干笑一声:“爹,您怎么到后院来了?”
“我若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干的好事!”
顾万山手里的核桃盘得“嘎吱”作响,一双精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演武场上的兵器架,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每天不看账本,不理生意,简直是白白浪费光阴!”
顾言之想要分辩:“爹,这世道乱,手里有功夫才能防身……”
“荒唐!”
顾万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指着脚下的青石板,厉声训斥:
“防身?我顾家养着那么多条快枪,那么多护院,是吃干饭的吗?”
“你也不睁眼看看,咱们通江商会的生意有多大!江面上一半的货船,都挂着咱们顾家的旗!每日码头上进出的现大洋,如同流水一样哗哗地往钱庄里拉!
连租界里那些洋人的大买办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递根雪茄!”
顾万山上前一步,逼视着自己的儿子:
“在这十里洋场,钱,才是最大的王法!”
“只要咱们手里有真金白银,什么样的武者招募不到?”
“你真以为那些在武馆里苦练十几年、几十年的武师有多清高?
只要价钱给够了,明劲武师,暗劲宗师或许要费些心思去请,可那些个练力莽汉,还不得排着队来给咱们顾家当护卫客卿!
你花那个闲工夫去流汗吃苦,练那一身死力气,能换来几条船的利润?!”
顾万山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头疼的独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盘着核桃的手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沧桑:
“你小时候,最是安分。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看书,不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洋文算学,一点就通。我原本指望你接手商会,做个运筹帷幄的儒商。”
说到这,顾万山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四周的兵器架:“可谁知你长大了,偏偏迷上了这粗鄙的打杀之术!成日里在这后院打熬气力,简直是不务正业!”
秋风扫过演武场的青石板,顾言之收起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他将手中的折扇缓缓捏紧,脊背挺得笔直,迎着父亲那凌厉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爹。”
“您可知,孩儿我为何如此?”
...
顾万山眉头一挑。他本欲再骂,可目光触及儿子那双清亮且透着股决绝的眼睛时,满腔的火气竟顿了一下。
知子莫若父。看着儿子这副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他心头反倒生出了一丝兴致。
顾万山冷哼一声,拂袖背过双手:“好,那你说说看。”
顾言之抬起头。
“小时候,在书房里……”
“我看的最多的,不是生意经,而是史书。”
“书里写着,咱们这片土地,曾经是什么模样。那可是大汉雄风、盛唐气象的盛世模样!”
“汉旗所指,威加海内;大唐铁骑,四夷宾服!万国来朝,那些番邦异族到了咱们的地界,也得规规矩矩地低下头颅。”
“那时候的华夏,是顶天立地、大有尊严的!”
话音至此,顾言之猛地转过身。
“然后,您再看看现在呢?”
“看看这世道,成了什么模样!”
“江面上横行的是西洋列强的坚船利炮,租界里插着的是别人家的洋旗!这大好河山,被外人当成了随意宰割的鱼肉!”
“庙堂之上,军阀割据,为了一己私欲打得连年征战、生灵涂炭;庙堂之下,公卿断脊乞降,签了一张又一张卖国的契纸!
咱们的同胞,被当成猪仔贩卖,被洋人的福寿膏抽干了精血!流民如犬,饿殍遍地,人命贱得不如草芥!”
“洋人走在这十里洋场的大街上,连巡捕都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国将不国,哪里还有半点尊严可言?!”
顾言之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原本清俊的面容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为什么会这样?”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咱们的拳头不够硬!武力不行!”
“洋人靠着坚船利炮砸开了国门,咱们手里的算盘打得再响,能挡得住洋枪的子弹吗?能买得来列强的尊严吗?不能!”
顾言之迎着父亲那锐利的目光,丝毫不退:
“爹,您一直问,孩儿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守,为何偏偏要去吃苦受累,为何执意要去习武。”
“孩儿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您——”
“孩儿,是为了中华崛起而习武!”
话音落下,顾言之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顾万山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大步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被捏得死紧,他猛地一顿脚,怒斥出声:
“混账东西!反了你了!”
正发着火,月亮门外款款走进来一道妖娆的身影。
那是顾家后宅里颇受宠的三姨太。她穿着一身掐丝滚边的修身旗袍,腰肢扭得像水蛇,手里还牵着个刚满两岁、正咿咿呀呀学语的小少爷。
见顾万山发怒,三姨太眼珠子一转,赶紧凑上前去。
她掏出香喷喷的丝帕,一边替顾万山顺着胸口的气,一边娇滴滴、做小伏低地说道:
“哎哟,老爷,您可千万别生这么大的气,仔细伤了身子。”
“大少爷他也真是的,成天就知道舞刀弄枪,哪懂得老爷您在商场上操持这份家业的辛苦?您别生言儿的气了,他脾气倔,等他在外面吃了苦头,自然就知道老爷的苦心了……”
这原本是平时最受用的话,可今天,顾万山听着却觉得格外刺耳。
“闭嘴!”
顾万山一把拂开她的手,沉声斥责道:“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个什么东西!”
三姨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捏着帕子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万山没再理会她,只是弯下腰,一把牵起旁边那个咿咿呀呀的小儿子。
他重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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