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开局自创魔法，震惊古一 第158节

他更能“闻”到，一股由信仰、战争、阴谋、腐败所交织而成的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独特的“亚空间气味”。

“与其隔着棋盘观察棋子，不如亲自走进棋局，感受一下，这些棋子的质感。”

罗森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者好奇，只有一种如同物理学家，在观察一个全新的充满了未知变量的实验模型时的纯粹的平静。

他轻轻地抬起了脚步。

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他脚下的空间没有破碎，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下一瞬间他的身影，便已经从柯伊伯带的神殿之中，彻底消失。

……

泰拉，G-43号巢都底层扇区。

“嗡——”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老旧通风管道所发出的最后悲鸣，一阵混杂着机油、汗水、劣质焚香、以及无尽绝望的浓厚气味，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拍来。

这里是巢都的最底层，一个被称之为“下水道”的遗忘之地。

数以百亿计的庞大人口，如同培养皿中的菌群，被层层叠叠地压缩在这座顶天立地的钢铁巨城之中。而这里便是那培养皿最底部、最污秽的沉淀物。

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人。

无穷无尽的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灰色、褐色布衣，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麻木与狂热的高度统一的表情。他们如同沙丁鱼般，拥挤在一条被无数违章建筑和裸露管道挤压得只剩下不到三米宽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高耸入“顶”的，是无数锈迹斑斑、摇摇欲坠的金属建筑，它们彼此堆叠、延伸，构成了一片，令人看一眼就会患上幽闭恐惧症的钢铁丛林。建筑与建筑之间挂满了花花绿绿的写着各种祈祷语的布条以及无数闪烁着雪花点的播放着帝国教长布道画面的全息投影。

“为帝皇献出你的一切！你的生命，你的灵魂，皆是祂的财产！”

“怀疑者即是异端！不信者即是叛逆！”

“忍受你今日之苦难，方能换取死后，在帝皇脚边，获得永恒的安宁！”

癫狂的布道声，从挂在墙壁上的扩音铁喇叭中，声嘶力竭地传出，与人群的祈祷声、婴儿的哭泣声、帮派分子的叫骂声、以及机械改造体那不详的金属摩擦声，共同交织成了一曲，属于人类末世的混乱的交响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远也无法散去的令人作呕的甜腻味道那是劣质的营养膏，与焚烧给神皇的混入了化学添加剂的“圣香”所混合发酵之后，产生的独特气味。

这里就是神圣泰拉。

帝国的中心，人类的圣地。

一个比地狱，还要更加拥挤、更加绝望的地方。

而就在这片，连阳光都无法照射进来的污秽的人潮之中。

一个身影，却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罗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街道的入口处。

他同样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灰色的带着兜帽的粗布长袍。这种装束，与周围无数，从遥远星系，前来泰拉进行“一生一次”朝圣的信徒，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完美地融入了这片人潮。

但又与这片人潮，有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堑般的鸿沟。

他的长袍，虽然款式普通，但却干净得，仿佛不染一丝尘埃。在这片连呼吸都会吸入铁锈粉尘的环境中，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周围拥挤的人潮，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总会在他即将与之接触的前一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或者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而“恰好”地为他让开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微小的空隙。

他整个人，就如同幽灵一般，在这片拥挤到连转身都困难的人潮中，行云流水地向前走着。

最诡异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在那宽大的兜帽阴影之下，是一双，平静到……令人恐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厌恶，没有好奇，更没有那些朝圣者眼中，所特有的狂热与期望。

有的，只是一片，比柯伊伯带的星空，还要更加深邃、更加死寂的……虚无。

他看着那些因为营养不良而骨瘦如柴的孩童，看着那些在墙角边，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半块营养膏的女人，看着那些跪倒在帝国双头鹰徽记之下，用额头，将冰冷的金属地面，磕得鲜血淋漓的狂信徒。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

就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正在苦难中挣扎的生命。

而是一行行，正在计算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由“0”和“1”所组成的数据流。

他在观察。

他在分析。

他在解析这个世界的“法则”。

解析，那股让这个庞大的腐朽的黑暗的帝国，能够运转至今的名为“信仰”的底层逻辑。

以及那隐藏在“信仰”背后，更加深沉、更加混乱的……“不谐之音”。

“真是……一个完美的封闭的熵增系统。”

罗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能够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绝望，催生信仰。信仰，巩固统治。而统治，又会制造，更多的绝望。”

“完美的闭环，完美的能量循环……直到，整个系统，彻底崩溃。”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尽头。

在那里，一座用无数废弃零件和骷髅头，所搭建起来的简陋祭坛之上，一名双眼闪烁着狂热红光的帝国教长，正在对着下方，数以千计的信徒，进行着一场充满了煽动性的布道。

“那么……”

罗森的低语，消散在了周围嘈杂的噪音之中。

“就从这里开始，作为第一个观测点吧。”

在G-43号巢都底层扇区，那片由钢铁、油污和绝望构成的丛林深处，坐落着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小小的祈祷室。

这里曾是某个不知名星界军团的专属圣殿，但在经历了数个千年的时光冲刷，以及巢都那永无止境的扩张与挤压之后，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荣光。

神圣的双头鹰徽记，被厚厚的灰尘和锈迹所覆盖，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墙壁上的布道壁画，也已斑驳脱落，画中那些英勇的星际战士，如今只剩下了一张张残缺而扭曲的面孔。

空气中，混杂着尸体腐烂的酸臭和劣质焚香那令人作呕的甜腻，让这片本该神圣的空间显得比任何一个角落都更加污秽不堪。

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正静静地站立在这座废弃圣殿的阴影之中。

他穿着一件，足以将他那魁梧到非人的身躯，都完全笼罩的深灰色的厚重斗篷。但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掩盖住，他那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巨人般、远超常人的身高与体魄。

兜帽之下，是一张，如同古泰拉雕塑般、英俊得不似凡人的面孔。他的皮肤苍白，双眸是深邃的湛蓝色，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只是此刻，那双本该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中，却充斥着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疲惫与迷惘。

他的名字是……阿波罗尼乌斯。

帝皇之刃，万夫之选，神圣禁军。

作为帝皇最忠诚的护卫，他已经在这片土地上，默默地行走了超过一千年的时光。

他见过，国教的红衣主教，一边宣扬着对帝皇的忠诚，一边将那些仅仅只是因为质疑，就被打上“异端”烙印的无辜者，送上火刑架，只为巩固自己的权威。

他见过，机械神教的贤者，一边宣称着“血肉苦弱”，一边却为了争夺一块小小的早已失去作用的“标准模板建造单元（STC）”碎片，而毫不犹豫地掀起一场足以让数个铸造世界都化为废墟的内部战争。

他更见过，那些高居于泰拉顶端的泰拉高领主们他们口中念诵着对神皇的无限忠诚，但他们那肥胖臃肿的身体里，所流淌的每一滴血液，都充满了凡人最卑劣的欲望——权力、财富、以及永无止境的阴谋。

他阿波罗尼乌斯，是帝皇的禁军。他的职责，是守护帝皇守护人类。

可是他所看到的“人类”，却正在以“忠于帝皇”之名，疯狂地腐烂着堕落着。

·0求鲜花·············

万年的时光，太久了。

久到，足以让最坚固的磐石，都风化成沙。

久到，足以让最纯粹的信仰，都蒙上尘埃。

他那身由金精打造的璀璨的金色甲胄，此刻就隐藏在斗篷之下。它依旧坚不可摧，依旧光洁如新。

但甲胄之下的那颗跳动了万年的灵魂，却已经……布满了裂痕。

他开始怀疑，自己所守护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

就在阿波罗尼乌斯的灵魂，即将滑向名为“虚无”的深渊边缘时。

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在怀疑什么？”

“！”

阿波罗尼乌斯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他那经过了帝国最顶尖基因技术，千锤百炼的身躯，如同上满了发条的战争机器，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准备发动一场最狂暴、最致命的反击！

他是禁军！

即便是在沉思，他的战斗本能也足以让他在0.01秒之内，对任何胆敢靠近他十米范围之内的敌人，做出最致命的回应！

然而……

他失败了。

他那足以撕裂星际战士陶钢甲胄的双手此刻却如同被灌满了铅块，沉重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他那足以在瞬间爆发出超越音速的可怕速度的双腿，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巨山，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他的感知，他的灵能抗性，他那身为禁军的一切骄傲与力量……在这一刻，都仿佛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谎言。

...

不是被某种能量所压制。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从“存在”层级上，就被彻底锁定的……绝对静止。

就仿佛，一只蚂蚁，在面对创造了它所在宇宙的“神”时，它的一切挣扎，都变得，毫无意义。

阿波罗尼乌斯那颗布满裂痕的心，瞬间被一股比面对混沌原体时，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冰冷的骇浪所淹没！

一只手轻轻地从他的身后伸出，绕过了他的肩膀，用一根，如同白玉般完美的手指，不带丝毫烟火气地点在了他那被斗篷所覆盖的冰冷的胸甲之上。

正是他灵魂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