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319节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书卷气和淡淡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郑展鹏院长的办公室不大,估摸着也就十来个平方,甚至可能比学校里某些处长主任的办公室还要小一些。
但整个空间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和书柜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本书看起来都不是摆设,书页边缘大多有些卷曲,里面还夹着各种颜色的纸条做书签。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微霜,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审阅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论文,手边的红笔不时在上面圈点勾画。
他就是郑展鹏。
“你先坐,我这篇稿子马上看完。”郑展鹏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待客沙发。审稿这种事,最怕思路被打断。
“好的,院长您先忙。”许琛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快,很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坐立不安,只是安静地观察着这个办公室。
郑院长果然是爱茶之人。
许琛注意到,办公桌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和一个自动上水的热水壶,旁边还放着一个开封的茶叶罐,从罐口的标识看,品质也算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郑院长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郑展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却只喝到了一口凉掉的茶水。他下意识地晃了晃杯子,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一整杯茶已经被他喝完了。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起身去续水,旁边的许琛却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
“郑院长,我来吧。”许琛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了郑院长手里的茶杯,“您坐,我帮您续上。”
郑展鹏的心思还在那篇论文的算法逻辑上,眼看这学生这么有眼力见,也就没跟他客气,笑着说了声“谢谢”,便继续低头看稿。
许琛拿着茶杯走到茶几旁。
他先是将杯子里那些颜色已经很淡,显然泡了很久的茶叶倒掉,然后,他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纸袋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素雅的西湖龙井。
他没有直接用郑院长的茶叶罐,而是拆开了新茶叶的包装,取了一撮嫩绿的茶叶放入杯中,然后才提起热水壶,用标准的手法冲泡了一杯新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他将冲泡好的茶,连同那盒新拆封的茶叶,一并放在了郑院长的手边,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回沙发坐下。
浓郁的豆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郑展鹏又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口干,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
入口的茶汤,温润醇厚,回甘清冽,和他之前喝的完全是两个味道。
他是个老茶饕了,一口就能品出来,这绝对是顶级的明前龙井,而且不是他自己罐子里的那种。
他的视线从论文上移开,落在了手边那盒新拆封的茶叶上。淡青色的纸盒,水墨山水画,雅致低调。
他看了看许琛,对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郑展鹏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学生,有意思。
又过了几分钟,郑展鹏终于在论文的末尾写下了最后一个批注。他长舒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看稿子就是这样,一投入进去就忘了时间。”
“没关系郑院长,能有机会看您工作,是我的荣幸。”许琛立刻站起身,语气诚恳,“是我打扰您了才对。”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敬,又把自己摆在了很低的位置上。
有眼色,也机灵,会说话,还能做事。
郑展鹏对许琛的第一印象极好。他也不再绕圈子,端起那杯新茶又喝了一口,直接切入了正题。
“校刊上那篇文章,我看了。”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写得不错,很有想法。”
“你那个‘云游戏’的构想,很有意思。具体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展鹏这句问话,没有半点长辈考校晚辈的架子,更像是两个技术人在探讨一个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许琛心里那最后一丝面对院长的拘谨也烟消云散。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早上和李荣、廖映泉他们讨论的内容,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清晰且富有条理的语言,将整个构想娓娓道来。
“郑院长,我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玩家的电脑,变成一个单纯的‘显示器’和‘控制器’。”
“传统的网络游戏,需要玩家下载一个几十个G,甚至上百G的客户端。游戏里所有的美术资源、人物模型、场景贴图,都在这个客户端里。玩家电脑的显卡和CPU,负责把这些资源实时地渲染成我们看到的画面。电脑配置不够,渲染跟不上,就会卡。”
“而我们的‘云游戏’方案,是把这个最吃配置的‘渲染’步骤,全部放到云端服务器上去完成。服务器把渲染好的游戏画面,通过流媒体技术,实时地传输到玩家的电脑屏幕上。玩家这边,只需要传输最基本的操作指令,比如‘前进’、‘攻击’、‘跳跃’。”
许琛说得很通俗,他知道郑院长是顶尖的专家,但汇报工作,永远要把最核心的逻辑用最简单的话讲清楚。
郑展鹏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
“技术路线上,我们认为主要分为两个部分。”许琛继续说道,“一是推流展现,二是实时渲染。推流这块,现在直播行业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有很多开源的低延迟方案可以借鉴,我们有信心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上做优化,保证画面传输的稳定和清晰。”
“实时渲染这块,主要依托的就是五代引擎本身强大的性能,以及……我们学校云计算中心那恐怖的算力。”
说到这里,许琛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郑院长的反应。
郑展鹏听完,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方向也没错。流媒体推流和远程实时渲染,这都不是什么太前沿的难题,你们能想到这个方向,并且把它跟游戏结合起来,很好。”
这句肯定,让许琛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要端上来。
“但是,”许琛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在我们团队内部的技术推演中,我们发现了一个绕不开的坎,也是我们认为整个方案里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哦?”郑展鹏的兴致被提了起来,“说说看。”
“负载的动态调配。”许琛一字一顿地说道,
“院长您知道,玩游戏和看视频不一样。看视频,网络波动,缓冲个一两秒,用户体验会下降,但还能接受。
可我们的游戏是即时战斗的动作游戏,对延迟的要求是毫秒级的。玩家按下一个键,服务器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接收指令、运算、渲染画面、再把画面传回来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迟超过阈值,玩家感受到的就是卡顿、掉线,游戏体验会彻底崩塌。”
“我们设想的场景是,当大量玩家同时涌入,特别是在同一个区域内,比如打世界BOSS,或者主城里搞活动,服务器的运算压力会瞬间飙升。
我们需要一套系统,能够实时监测到每个服务器节点的负载情况,并且能做出预判。
在某个节点负载即将达到峰值之前,就自动、无缝地将新的用户请求,或者一部分运算任务,分配到其他相对空闲的服务器上去。”
“这需要一套具备动态观测、自主判断、实时调整能力的自适应均衡体系。
我们查阅了很多国外的资料,也知道像亚逊和谷子他们都有类似的解决方案,但那都是他们最核心的商业机密,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底层的算法结构。
我们现在就等于要从零开始,去搭建这么一套系统。”
许琛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他没有说“我们做不到”,而是清晰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难度所在,以及他们为此付出的努力。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汇报方式,既展示了团队的专业性,又把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出去。
郑展鹏听完,先是沉默,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中气十足,把许琛都给笑得愣住了。
“哈哈哈,你们这群小家伙,有意思,真有意思。”
郑展鹏指了指许琛,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你们想的没错,这个‘自适应负载均衡体系’,确实是整个云游戏方案的核心技术壁垒。你们能看到这一层,已经比院里很多博士生都强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呢,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难题,对学校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许琛的眼睛瞬间亮了。
“咱们信息院,有个‘分布式网络与算力调度实验室’,带头的是你师爷辈的吴院士。
他们那个团队,从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超算集群的算力潮汐问题了。
说白了,就是怎么把成千上万台服务器的算力拧成一股绳,然后根据不同的任务需求,再把这股绳拆成无数根细线,做到算力的精准投放和动态回收。”
“他们那套算法,现在主要用在国家气象系统和基因测序项目上,运算量级比你这个游戏要复杂得多。
而这个框架,简化版本已经被拓展了不少,云计算中心那边就有现成的适配方案。”
郑展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可这话听在许琛耳朵里,完全就是惊喜。
困扰了整个技术团队,让李荣和廖映泉愁得头发都快掉光的顶级技术难题,在院长这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平台和眼界带来的降维打击。
他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造船过河,人家直接站在第五层告诉你,旁边就有座跨海大桥,开车过去就行。
“谢谢院长!太感谢您了!”许琛激动地站起身,发自内心地鞠了一躬。
“坐下坐下,别搞这些虚的。”
郑展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帮你,也是在帮学院。”
“云计算服务的商用,解决的就是中心运维的成本问题。你这个云游戏的思路,给我开拓了不少新想法,我还得感谢你呢。”
“院长您言重了。”
许琛重新坐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正当他准备再表达一下感谢时,郑展鹏却又抛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负载均衡的问题解决了,我再问你一个。关于你们游戏里的业务私有化,你有什么考虑?”
“业务私有化?”
许琛一头雾水,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
看着许琛那茫然的表情,郑展鹏笑了。他知道,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大一学生,哪怕是创业学生的知识范畴了。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
郑展鹏耐心地说道,“国内那几家顶尖的,做B to C的电子商务大厂,他们的系统架构,基本都是‘公有云服务’加‘业务数据私有化’这两套体系并行。”
“公有云,就像我们学校的云计算中心,提供的是底层的算力、带宽和存储。他们的网站、APP,都部署在云上,这样才能扛住节日那种瞬间上亿的访问量。”
“但所有涉及到用户核心利益的数据,比如你的账号信息、历史订单、支付记录,尤其是交易数据,他们绝不会放在公共的云服务器上。
他们会建立一套完全独立的、物理隔绝的‘私有数据库集群’。这套系统,不追求极致的运算速度,但追求极致的安全和稳定。因为这些数据,是他们整个商业体系基石,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
郑展鹏虽然不懂游戏,但他看了校刊的报道,也听许琛提到了他们那个“玩家工厂”的交易系统。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看来,抽卡,本质上就是一种虚拟商品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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