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194节

　　在没有足够实力和筹码之前，任何情绪化的表现，都只会让对方更加看轻自己。

　　“周厂长太客气了。”许琛端起茶杯，朝对方示意了一下，语气诚恳得仿佛真是来感谢对方的，“能得到精工造物的支持，是我们POP UNICORN的荣幸。只是……”

　　他话音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只是两万的产能，对于我们前期的市场铺货来说，确实是有些……不太够用。不过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非常感谢周厂长今天能抽出宝贵的时间。希望未来我们品牌成长起来了，还有机会能和精工造物这样的大厂继续合作。”

　　他这番不卑不亢、进退有据的姿态，反倒让周广兴高看了一眼。

　　原本周广兴以为，这不过又是一个靠着资本撑腰，眼高手低的年轻创业者。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羞成怒，反而能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这份沉稳与格局，可不像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或许是许琛的态度确实不错，又或许是不想和蔚蓝投资把关系搞得太僵，周广兴脸上的笑容，这次真诚了几分。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提议道：“许先生，其实以你们现在这种新兴品牌的阶段，未必一定要盯着我们这种大厂。”

　　“哦？”许琛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周广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变得亲近了不少，“其实江城这边，还有不少中小型代工厂，你们可以去接触一下。”

　　“中小型工厂？”王律师在一旁适时地插话，“周厂长，恕我直言，我们之所以选择精工造物，看中的就是贵厂的品质和口碑。中小型工厂……这方面能有保障吗？”

　　“哈哈哈，王律师，这你就不懂了。”周广兴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开始解释其中的门道，“你们以为，我们这些大厂的品质，真的就比那些小厂高出多少吗？其实不然。很多时候，那些小厂为了打响名头，建立信任，品控抓得比我们还严，质量甚至会更好。”

　　“那为什么他们的订单……”路娴忍不住问道。

　　“缺的不是产能，也不是技术，是时间。”周广兴一语道破天机，“一个工厂，一个品牌，想要在市场上立足，需要漫长的时间去积累口碑，建立客户的信任。这才是实体经济最难的地方。”

　　“那些中小工厂，能力不差，差就差在没有长期合作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所以才接不到足够多的订单。如果许先生这边不嫌弃的话，”

　　周广兴说着，从名片夹里抽出几张名片，递了过来，“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几个。这几家厂的老板，都是以前从我们这些大厂里出去单干的，都是有野心、有能力的开拓型人才。说不定，他们这种拼搏的劲头，会和你们POP UNICORN这样的新锐品牌，更契合一些。”

　　许琛接过那几张薄薄的名片，却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分量。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呵呵的胖子，心中忽然明白，真正的机会，往往隐藏在看似无情的拒绝之后。

　　有时候，关上一扇门，是为了给你推开一扇窗。

第207章 打造自己文创团队的想法

　　周广兴当然是个聪明人。

　　蔚蓝投资这样的大资本，他开罪不起，但以目前自己厂子的体量，他也不会害怕对方。

　　早在之前对接联系的时候，蔚蓝投资的王律师为了增加许琛在对方心里的分量，特意将POP UNICORN目前手握的几个A级乃至S级IP版权，当作重要的谈判筹码抛了出去。

　　然而，周广兴这位在行业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江湖，显然比资本市场的精英们更懂二次元市场。

　　他非常清楚许琛这种初创的二次元周边创意设计企业，所欠缺的是什么。

　　那就是在这片二次元市场打拼的经验。

　　从零几年那时候的野蛮生长，到20年后的形成产业链条和规模，周广兴一路走来，几乎经历了所有的发展过程。

　　周广兴当然没办法和许琛他们建立合作，毕竟哪怕是现在的订单，他们厂子也做不完，但有些事情，他倒是可以提醒一下。

　　“王律师，许先生，”周广兴慢条斯理地为几人续上茶水，语气温和地说道：“不得不承认，你们手上的这几个IP，现在确实是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热饽饽。但……”

　　他话锋一转，目光从王律师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许琛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旁敲侧击的提点。

　　“但现在的二次元市场，早就是一片红海了。市面上那些真正能持续产生价值的大IP，基本都被头部那几家文创集团牢牢抓在手里。你们这种从版权公司手里拿授权的模式，想要在夹缝里求生存，很难。”

　　周广兴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一个IP的生命力，是有限的。”他看着若有所思的许琛，继续说道，“就像你们拿到的那两个S级IP，现在看着火遍全网，粉丝无数，可它能火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在这个佳作频出的时代，粉丝的记忆比金鱼长不了多少。一部新的动画，一本新的小说，很快就能冲淡旧的热度。所以我们这个行业，吃的其实是快钱。”

　　“快钱？”路娴忍不住蹙起了眉。

　　“对，快钱。”周广兴兴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揭开了行业最真实的一面，“趁着一个IP热度最高的时候，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通过大规模的周边轰炸，把核心粉丝群的消费潜力全部吃干净。然后，立刻寻找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

　　“按照我的经验，以许先生你们手上这几个IP的体量，一年左右，其市场价值也就会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虽然足够你们完成和蔚蓝资本的对赌协议，但想靠着它们吃长久稳定的饭，那是不可能的。”

　　周广兴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没有合作的打算，却也确实没有藏私，教的都是最真实、最残酷的行业生存法则。

　　……

　　坐上返回市区的商务车，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路娴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反而有些心有余悸。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正闭目沉思的许琛，小声说道：“刚才……我差点就没忍住要发火了。”

　　在周广兴提出用两万件亚克力立牌的产能来“打发”他们时，路娴的火气几乎是瞬间就顶到了脑门。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种轻视。

　　但现在回想起来，她却感到一阵后怕。她很清楚，以自己以往的性子，若是刚才真的任性地把气氛搞僵，那后续周广兴那些价值千金的“教诲”，他们一个字也别想听到。

　　“生意场就是这样，我们是来学习的。”许琛睁开眼，对她安抚地笑了笑，“能用一次被拒绝的机会，换来这么宝贵的经验，我们赚大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透着一种收获知识后的通透。

　　说实话，许琛自己也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问题。这一路上，有蔚蓝资本保驾护航，他更像是一个提出构想的战略家，具体的执行层面，他并没有发挥太多的主观能动性。

　　换句话说，他还没把这个行业的门道真正吃透。

　　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许琛也绝不会因为这次的碰壁，就拒绝蔚蓝的帮扶，他可不是那种没苦硬要找苦吃的自虐狂。

　　他从不相信什么苦难才能使人成长之类的屁话。

　　知识和经验才能使人成长。一遍遍地品尝失败的苦果，只会让你变得麻木和怀疑自己。只有善于总结成功的经验，站在前人铺好的路上，才能让你成长的更快。

　　然而，周广兴今天提到的一个核心问题，也着实让许琛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版权运作中心，可以让他吃到短期的红利，帮他完成创业初期的原始积累。

　　但是，想要长期吃这碗饭，想要让POPUNICORN真正成为一个屹立不倒的品牌，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IP池。

　　一个能源源不断地，持续产出优质内容的，活的IP池。

　　那种二次元的IP池子，从何而来？

　　许琛的脑海里，浮现出周广兴提到的那几个国内顶级的文创集团。

　　纵观他们的发展路径就一清二楚了，那些能与“精工造物”这样的大厂深度合作的文创巨头，无一例外，旗下都有着从国漫、小说，到电视剧、电影的完整制作团队。

　　他们能够持续不断地创造出新的故事，新的角色，新的世界。

　　这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文艺创作持续不断地诞生新IP，使得自身的IP池永远具备新鲜的活力；而二次元周边市场的庞大营收，又能够反哺文艺创作，让创作者们有更充足的资金去打磨更好的作品。

　　这显然就是别人已经用时间和金钱，趟出来的一条康庄大道。

　　许琛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他眼中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的脑海中，思绪翻涌。

　　他有来自地球的庞大文库，那是他最大的底牌。

　　可作品终究是作品，它需要一个团队，去将那些文字、那些音符，转化成能够被市场接受和喜爱的，鲜活的IP。

　　许琛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只是他自己，还未曾将那些零散的珍珠，串成一串完整的项链。

第208章 路娴有点苦恼

　　从“精工造物”出来后，许琛没有再继续马不停蹄地跑那些中小厂家。

　　忙活了两天，神经一直紧绷着，是时候该缓一缓，重新梳理一下思路了。

　　建立一个属于POP UNICORN自己的文创团队，这件事，终究是无法一蹴而就的。

　　周广兴的话，如同一记警钟，敲醒了许琛。他意识到，自己最大的优势，那个来自地球的庞大文库，并不能直接转化为商业价值。

　　创意这东西，只要有人气值，他就可以很轻松地从人气商城里搬运另一个世界的顶尖作品来填补空缺。

　　但正如《最好的我们》这个剧本，也需要转述为创意，再经由沈星苒那支细腻的笔，才能变成一本在幻想中文网大杀四方的热门小说一样。

　　漫画、动画，这些能够持续造血的IP源头，同样需要一个完整的、专业的团队去执行，去创作。

　　没有这样一支团队，许琛就算脑子里装着一整个世界的宝藏，那也终究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然而，路娴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

　　周广兴带给她的那份挫败感，非但没有浇灭她胸中的火焰，反而像是一瓢滚油，让那股热情燃烧得愈发旺盛。

　　“你先回公司吧，我再去跑几家看看。”

　　商务车在文创园门口停下，路娴没有下车，她从许琛手里拿过了那份名片和蔚蓝投资整理的资料，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要证明自己可以成功。

　　创业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许琛在这里，更是因为她自己，也同样渴望能做出一番真正属于自己的成绩。

　　许琛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模样，笑了笑，没有多劝。

　　他了解路娴，从小就是这个性格，要强得很。一件事若是做不到让自己满意，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注意安全，随时联系。”许琛嘱咐了一句，便转身走进了公司大楼。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路娴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几张名片，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随着自己成年，完成了高考，她似乎也不再像当初那样，尖锐地抗拒自己的父母了。

　　就像这个假期，她愿意放下别扭，跟着路远山一起出门旅游一样。

　　她也愿意，给父亲一个解释的机会。

　　倒不是说她真的就能理解父亲在感情选择上的对错，但她也逐渐明白了，自己父亲所处的那个位置，所面对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简单来说，就是诱惑太多了。

　　哪怕就是这次一起出门的短短十几天，明里暗里的，当着她的面，或是背着她的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丝毫不顾及她这个女儿的存在，前仆后继地去纠缠自己的父亲。

　　一开始，路娴还觉得愤怒和恶心。

　　可后来，当她发现这种事情根本就无法杜绝时，心态也就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回来之前的那两天，在一个可以俯瞰整个海湾的酒店露台上，海风吹拂，路娴看着身边正悠闲品着红酒的父亲，终于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头多年的问题。

　　“爸，当年你和妈离婚，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路远山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没有避讳女儿的目光，到了他这个年龄，似乎已经没什么看不开的事情了。

　　“是。”他坦然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