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的叔叔堂吉诃德 第83节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休闲装，戴着宽檐遮阳帽，面前的圆桌上放着一杯加了薄荷叶的冰镇柠檬茶，以及一台正架着的iPad Pro。

　　“丽兹（伊丽莎白的小名），”一个带着伦敦腔的年轻女生走了过来，“到下一轮发球的时间了。”

　　“你们先打，”伊丽莎白头也不回地说道，“等我先看完这一节再说。”

　　摩纳哥，蒙特卡洛港。

　　一艘超级游艇正随着地中海的波浪轻轻摇晃。

　　阳光明媚的甲板上，安雅戴着宽大的墨镜，穿着比基尼慵懒地躺在躺椅上。

　　在她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连接了卫星信号的大尺寸电视，里面也正同步直播着NBC电视台的直播画面。

　　...

　　堂吉诃德和莉莉坐在阿拉莫穹顶体育馆的VIP包厢内，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这里的隔音玻璃稍微阻隔了一些外界震耳欲聋的噪音，但是依然能感受到整个建筑都在随着观众的跺脚而震动。

　　“李维哥哥出场了吗？”莉莉换上了一件东部明星队的球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手里挥舞着一根巨大的充气棒。

　　“快了，快了，”堂吉诃德喃喃自语道，“应该马上就出场了。”

　　纽约皇后区的一个保龄球馆里，文思球探和米勒教练坐在卡座上，他们的头顶就是直播的画面。

　　郊外的一个仓库中，特拉维斯拿着手机躲在冷库的角落。

　　克雷格再次向贾思敏求爱失败，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曼哈顿的一间高级公寓里，德洛丽丝夫人点上了一根女士香烟，打开了电脑屏幕。

　　...

　　阿拉莫穹顶体育馆。

　　巨大的充气头盔隧道矗立在达阵区的一端，干冰制造的白色喷雾正在疯狂喷涌，将通道口笼罩在了一片迷雾之中。

　　更衣室的大门紧闭，东部明星队的主教练站在更衣室的正中央，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听着，先生们，”他的声音并不高，但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这一周，你们听够了媒体的吹捧，听够了球探的分析，也听够了我和教练组的战术唠叨。现在，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他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更衣室那扇通往球场的大门。

　　“门的那边，是56000名观众，是全美几百万双盯着你们的眼睛，是你们未来的身价，是你们进入NFL的门票。有人会在这场比赛后身价倍增，有人会从此泯然众人。”

　　“别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友谊赛，别告诉我这只是高中生涯的谢幕演出，”他骤然提高了音量，脖子上青筋暴起，“这是他妈的战争！这是东海岸和西海岸的战争！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那个该死的奖杯带回东部！告诉那帮西部的软蛋，谁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能不能做到？！”

　　“能！！！”

　　几十个人齐声怒吼，声浪在狭窄的更衣室内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很好！戴上头盔！让我们宰了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更衣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外界的噪音瞬间放大了十倍，混合着干冰制造的冷气扑面而来。

　　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尽头处那个巨大的充气头盔入口透着刺眼的白光。

　　就在这时，球场内的音响系统切断了原本嘈杂的暖场音乐。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极具辨识度的、充满原始野性的人声吟唱伴随着拍手声响彻穹顶。

　　“Ei~A~A”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鼓点如同战锤一般，每一下都重重地砸在李维的心脏上，与他的心跳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

　　队伍开始在通道内小跑。

　　前面的防守组球员已经冲了出去，每一次冲出都能引发外面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李维排在进攻组的最前面，也是全队压轴的位置。

　　他调整了一下护具，伸手扣紧了深红色头盔的下巴带，黑色的护目镜遮住了他眼神中的冷静与锋芒，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I'm living in that 21st Century， doing something mean to it...”(我活在21世纪，要干出点狠角色才做的事。)

　　歌词卡点到了高潮。

　　“轮到你了，”教练拍了拍李维的肩膀，“King。”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压低重心，撕裂了白色的迷雾，冲了出去。

　　“轰——！！！”

　　在他踏上阿拉莫穹顶球场草皮的那一瞬间，五万六千人的欢呼声汇聚成了实质性的声浪，几乎要将头顶的巨大穹顶掀翻。

　　身穿深红色球衣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瞬间，积蓄已久的声浪如同大坝决堤一般倾斜而下。

　　地面在震动，空气在燃烧。

　　李维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在随着那数万人的嘶吼而鼓荡。即使是他，在那一瞬间肾上腺素也开始疯狂分泌。

　　几分钟后，球场中央。

　　李维戴着牙套，透过黑色的护目镜看着对面的西部明星队队长——特雷弗·卡森。

　　这位全美第一的高中生同样整装待发，白色的客场球衣一尘不染，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与兴奋。

　　裁判拿着硬币站在两人中间，宣读着规则。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李维，”趁着裁判确认硬币正反面的间隙，特雷弗·卡森伸出了戴着手套的手，脸上带着灿烂且真诚的笑容，“别让那几百万观众失望，让我们给他们奉献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精彩比赛吧。”

　　“少说这种热血动漫里面的台词，”李维笑着说道，“东部明星队会狠狠地踢西部明星队的屁股。”

　　特雷弗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他笑得前仰后合，“我看过你在纽约的比赛录像，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极了，那就来试试看是谁踢谁的屁股！”

　　“硬币正面，东部明星队先攻！”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全美高中生全明星碗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从第一秒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并没有所谓的试探阶段，李维在第一个档数就展现出了他在训练赛中那种令人绝望的数值。

　　橄榄球飞入李维的手中，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防守锋线的冲传，而是脚步轻盈地后撤，在西部的一名五星外线卫朝他扑来的同时，手像鞭子一样甩出，橄榄球就像是一颗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像是一颗不会衰减的子弹一样钻进了一个30码以外正在奔跑的外接手怀里。

　　然而特雷弗·卡森并非浪得虚名。

　　作为回敬，他在下一轮进攻中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四分卫素养。虽然他的身体素质不如李维那般变态，但他对于战术的理解、对于口袋的保护以及假动作的运用简直炉火纯青。

　　“漂亮的传球！66英里每小时的臂力在实战中简直就是作弊！”演播室里，柯特·华纳惊呼道，“球速太快了，西部的角卫甚至没反应过来球就已经到了！”

　　“确实，”迈克·蒂里科也不遑多让，点评道，“西海岸的球员在近10年间对东海岸球员维持着10局7胜的水平，目前来看李维虽然有着精准的长传，但是依旧和西海岸拉不开差距。”

　　“不过我很期待李维的个人表演秀，”他说道，“我对他很看好。”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一场比赛中，李维并没有在前期就展现出他那种逆天的个人实力，而是像一个正常的四分卫一样，布置战术、长传、跑动。

　　第一节，7:7平。

　　第二节，14:14平。

　　只是无论李维打出怎样惊世骇俗的长传，特雷弗总能稳扎稳打地率领西部明星队把比分咬住。

　　随着比赛的深入，局势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维发现，自己的队友们开始跟不上节奏了。

　　这毕竟是临时拼凑的队伍，东部明星队的整体实力——尤其是锋线的硬度，比起西部那一群来自德克萨斯和加利福尼亚的壮汉们，明显差了一个档次。

　　每一次开球，李维面临的冲传压力都比特雷弗要大得多；而同样是接球手，特雷弗的队友能接住那种高难度的身旁球，而李维的队友哪怕球已经塞到了手里，都有可能因为对抗不过对方的角卫而脱手。

　　“这不公平！”包厢里的堂吉诃德急得直拍大腿，“那群西部的野蛮人，他们的防守锋线简直就是一群犀牛！李维每次传球前都要面对三个人的包夹！”

　　到了第三节结束时，比分变成了21:24。

　　西部明星队凭借着更深厚的板凳深度和整体实力，利用东部的一次失误，成功反超了3分。

　　场边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节间休息的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回到了替补席。

　　NBC的演播室内，柯特·华纳看着手中的技术统计表，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说实话，迈克，我对李维这三节的表现感到困惑，甚至有些失望，”柯特摘下眼镜，指着屏幕上的回放，“大家都知道他有4.29秒的恐怖速度，有垂直起跳超过1米的爆发力，但是整整三节比赛，他就像是被钉在了口袋里一样，打的跟一个正常的四分卫没什么区别，但是如果硬要说的话，他的长传十分精准。”

　　“虽然这是一个四分卫的核心能力——而他已经做到足够好了，比目前排名第一的特雷弗·卡森还要好，”他说道，“但是为什么我会对他产生失望的感觉呢？”

　　“因为他之前给我们的惊喜太多了，”柯特自顾自地说道，“面对西部明星队这种级别的防守锋线，东部的口袋保护已经千疮百孔了。正常来说，像他这种双威胁四分卫早就应该冲出口袋去跑球了。”

　　“这确实不像他的风格，”迈克·蒂里科也有些迟疑，“我看过他在纽约PASL决赛的录像，那时候他就像一头出笼的野兽。但今天......难道是因为面对全美的直播，让他变得保守了吗？”

　　“如果他第四节还是这样，那东部输定了，”柯特下了断言，“特雷弗·卡森打得不如他好，但西部整体实力更强，他们正在一点点蚕食东部的生存空间。”

　　与此同时，东部明星队的替补席上。

　　那个在车上紧张到想吐的黑人防守端锋此刻满头大汗，在大口喘着粗气，但他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成了任务后的虚脱。

　　“那群西部的混蛋......”他灌了一口水，看向李维，“靠你了，King。”

　　“干得漂亮，”李维点了点头，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得可怕，“剩下的交给我吧。”

　　主教练走了过来，他并没有拿战术板，而是直接蹲在了李维面前。

　　“发现了吗？西部的防守锋线已经喘不上气了，”主教练紧盯着李维的眼睛，“这就是我们一开始制定的计划。用阵地战、用不断的身体对抗去消耗那群法克儿的耐心和体力。现在，比分咬住了，只差3分。”

　　“前三节你都在做正确的阅读，做正确的传球，当一个标准的的四分卫——我不是说你不够好，而是你给我们的惊喜远不止如此，”教练拍了拍李维的膝盖，“接下来的时间，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如果口袋塌了，你就自己冲出去。去把那该死的球送进达阵区，用只有你能做到的方式。”

　　“那要不要空接阵型？”李维带上牙套，笑着说道。

　　“空接？”

　　“空接。”

　　第四节开始。

　　东部明星队进攻，己方25码线。

　　李维走上场，这一次，他直接站在了启球线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的接球手全部拉开到两侧，甚至连后场的跑卫都被他支到了边路。

　　空接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