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的叔叔堂吉诃德 第6节
推开帘子一看,堂吉诃德正站在那张惨不忍睹的床垫前,手里捏着一块儿碎海绵,浑身颤抖,脸色铁青。
“哦,是我干的,”李维指了指窗户上残留的痕迹,“你还好意思说,昨天雨下的这么大,我怎么都叫不醒你,只能用这种方法堵住窗户,不让水渗下来。”
“我......”堂吉诃德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真睡死了?”
李维点了点头,“我是看你工作太辛苦了,所以我就没有强行把你叫醒,自己把屋子打扫了一遍。”
“但是......”堂吉诃德接受了李维的说辞,他转过头看了看周围的地面,“你撕我的床垫干什么?”
李维不会跟他说,里面其实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对昨天晚上堂吉诃德故意嘲讽他的小小回应。他开口问道:
“现在都快上午9点了,你不用去工地吗?”
“哦,今天不用,”堂吉诃德摆了摆手,“皇后区的雨还没停,工地今天停工一天——该死的工地耽误我赚钱,今天我带你去学校办手续。”
第7章 逆天北美高中
“你们美利坚把这叫高中?”李维指着车窗外的景色,扭过头来看着抽烟的堂吉诃德,“不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军事基地呢。”
在李维对于美利坚高中有限的记忆中,美利坚的高中应该都像《歌舞青春》或者《绯闻女孩》那样,是绿草如茵、红砖白瓦的开放式校园。
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被三米高的铁丝网死死围住的混凝土堡垒。铁丝网的顶端向内卷曲,看上去是为了防止有人翻进去——或者翻出来。
除了校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富兰克林·k·莱恩高中”的牌子之外,最显眼的就是那两辆停在路边的NYPD(纽约警察局)的警车。
“但是你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上这个了,”堂吉诃德吐出了一口烟圈,把烟蒂随手往窗外一弹,拍了拍李维的肩膀,“走吧,这个地方就跟臭狗屎一样,我可不想在这里长待。”
两人下了车,走向正门。
如果说外观像监狱,那进门的流程就更像了。
此时正是上学的时间点,门口排起了长龙。李维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所有人都在过安检。
“滴——!”
前排一个留着脏辫的黑人女生被拦了下来。
“把包打开!”一名体型硕大的安保吼道,“你知道规矩的,塔妮莎!”
“法克!我只是带了个卷发棒!”那个叫塔妮莎的女生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不情愿地把包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其中就有一把做工粗糙的折叠梳子。
“你这是什么?”安保拿起梳子看了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尖头太锋利,没收。”
“那是我的梳子,你这个臭婊子——”
“下一个!”
经过简单的登记之后,两人被放行进了教学楼。
刚一进走廊,一股混着叶子味道、陈旧的拖把馊味和廉价的古龙水的香味就直冲天灵盖。
走廊两侧的储物柜大半都凹陷了进去,上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涂鸦。天花板上的灯管坏了一半,另外一半正有气无力的闪烁着,发出令人烦躁的滋滋声。
“我说,你们美利坚校园里是种叶子的吗?”李维看着四周看向他的好奇目光,“这个高中我是非上不可吗?”
周围的目光中好奇又带着惊艳,大部分的目光来自一些拉美裔和黑人裔的女生——这两个群体的学生占据了学校族裔的主流,还有一小部分的目光是由不怀好意的男生发出的。
他们说着带着口音的西班牙语或者是混杂着俚语的街头话,对着李维和堂吉诃德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声。
“没办法,”堂吉诃德嘟哝了一声,“纽约州的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楼的角落里面找到了行政办公室。
推门进去,李维更是对‘美利坚教育系统’完蛋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办公桌上面堆满了没处理的文件箱,甚至还有半个吃剩下的披萨盒子。负责接待的是一个看起来刚睡醒的中年白人女性,她的四层下巴被一条极细的项链勒了出来,她的两瓣儿屁股看上去有星球那么大。
“干什么?”
她的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糖果粉碎消除游戏。
“我是堂吉诃德·塞万提斯......这位......帕尔默女士,这是我的侄子李维,刚刚来到纽约不久,”堂吉诃德递上了准备好的文件,“我是来给他办转学的。”
帕尔默女士慢吞吞地接过,一边像树懒一样敲击着键盘,一边嘟囔着:“布鲁克林.......外国人......没有过往的成绩记录。拿着吧,这是你的课表,1个月后开学。”
打印机发出了一阵像是要散架的惨叫。
她竟是问也不问李维要上什么课,就把李维的课表给打了出来。
李维接过那张纸,只是一眼就让他血压飙升。
“ESL初级英语?我英语是母语啊,还有基础代数我在天朝的初中学的都比这个深,”李维把课表拍在桌子上,“还有为什么我还有木工基础这门课?我不是来当装修工人的!”
“那你想要什么?”帕尔默女士一边玩着她那个愚蠢至极的糖果消除游戏,头也不抬地说道,“想学马术还是帆船?”
“我要上AP课,”李维强调道,“我要AP微积分BC,AP物理C,还有AP宏观经济学。”
在美利坚的高中体系中,好的大学,尤其是常春藤大学都需要学生选修至少4-6门或者更高的AP课程来证明自己的理科功底或者学术能力。
如果李维仅仅只是混了个高中毕业的文凭而没有AP课程的成绩单的话,他基本上只能上一些最垃圾的社区大学,和不上基本没有什么区别,出来只能干最基础的体力活儿。
而在AP课程中,微积分这门课也分了AB班和BC班两个等级,如果李维想上耶鲁,那么必须上难度更高、学分更高的BC班才能凑够学分。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后旁边几个正在看热闹的老师发出了不加掩饰的嘲笑声。
“AP微积分BC班?”
帕尔默女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李维一眼:“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布鲁克林。我们学校甚至凑不齐开BC班的人数,只有AB班。”
“而且我们也没有多余的经费了,”另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男老师插嘴道,他手里端着个印着‘最佳教师’的马克杯,“物理课的教材还是十年前的,实验设备都被那群小混蛋偷去卖了。你想上AP物理C?我们在黑板上做实验吗?”
李维深吸了一口气。
“那给我注册总可以吧?”他说道,“我这两门课自学。”
美利坚的教育体系下,上AP课程和考试是完全独立的,学生完全可以自学,然后报名参加明年五月份的AP大考。
但是这会让帕尔默女士专门为李维创建一个新的考试代码,还需要为他订购试卷、安排监考,这可是一档子麻烦事儿。
她皱了皱眉头,刚要拒绝。
“答应他!”
堂吉诃德突然大喝了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柜台上,震得那半盒披萨都跳了起来。
他那一米八几的身高配上那双长期缺乏睡眠的凶狠眼睛,在某一个瞬间让帕尔默女士都有些胆寒。
“行行行,闭嘴吧,”她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AP微积分BC......但是我们只能给你上AB的课,AP物理1.....教材在地下室库房,自己去找。”
...
十分钟后,两人从昏暗发霉的地下室库房里,抱出了一系列教材出了学校,回到了车上。
“谢了,叔叔,”李维看着手上布满灰尘的书,“刚刚帮我说话。”
“既然你不信邪,”堂吉诃德又点上了一支烟,强行给自己提神,“那总得让你见识一下美利坚教育系统的残酷。”
说着,他从腰间摸出了什么东西,递给李维。
“这是什么?”李维接过来一看,是一把硬塑料制成的弹簧刀,“你给我的?”
“想得美,”堂吉诃德启动了车辆,“我之前用来防身的小玩意儿,卖你100美金不过分,这东西我刚刚带着过了安检,他们用的金属探测仪测不出来塑料玩意儿。”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子,”他把车猛地汇入车流,差点撞上一辆按喇叭的出租车,“进去了少惹事,少交朋友,遇见亚裔或者华裔也别发善心,你专心学习,低调做人。”
离开学校之后,李维拜托了堂吉诃德把他重新送到了上东区,被系统称之为【贵族庭院】的地方。
时间还早,李维打算去那个中年贵妇所介绍的德洛丽丝买手店试试。
第8章 上东区兼职见闻
之所以会听从中年贵妇的话,来这个买手店兼职,李维的想法也很简单:他需要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挣钱的工作。
这样在花钱的时候,堂吉诃德才不会起疑心——他只会嫉妒为什么这些富婆们就这么乐意给李维高额的小费。
不然现在跟堂吉诃德一起住在一个屋檐下,他没办法解释金钱的来源。
现在这个阶段他也必须要和堂吉诃德住在一起,一直到他成年才能分开。
带着这样的一股思绪,李维被堂吉诃德再次送到了纽约曼哈顿的上东区,停在了这家叫做德洛丽丝买手店的店门前。
这是一间外立面是珍珠白的2层独立小楼,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大牌箱包和衣物。
走到门前的时候,门口的西装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他拦住了。
“非请莫入,先生,”保安礼貌地说道,“请问你有预约吗?”
“我是来应聘的,”李维摇了摇头,“有一位女士说我可以来这里工作试试。”
保安拿起对讲机问询了一句之后,把他放了进去。
店里的冷气开的很足,甚至让他在夏天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脚下是厚重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烟草香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短裙、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维,最后停在了他的脸上。
“你是塔季扬娜介绍来的那个孩子,”她的声调同样带着浓浓的东欧口音和卷舌,“她对你印象很深刻。”
“是的,夫人,”李维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叫李维。”
“叫我德洛丽丝夫人,”她打了个响指,“跟我来。”
她领着李维来到了地下室的一间库房内,一边在衣服海中挑挑拣拣,一边和李维聊天:
“家道中落了?”她一边拿起西服对李维进行比划,一边说道,“怎么会想去上东区捡二手的家具。”
“父母双亡,所以才来纽约的,”李维看着她在衣服堆中翻找,“所以这是什么背景审查吗?”
“什么?背景审查?不不不,”德洛丽丝夫人说道,“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谈话——穿上这一套试试。”
李维的手里被塞了一套得体的迪奥西服,而德洛丽丝夫人则是站在原地,丝毫没有离开的样子。
“所以,”李维扬了扬手上的西服,“这是我的工作服吗?”
“这是你的制服,”德洛丽丝夫人纠正道,“会来这里买衣服的人非富即贵且有时尚品味,你不能穿着老土的短袖和牛仔裤服务她们。”
“那......”李维指了指德洛丽丝夫人,“我就在这里换衣服吗?”
“别傻了,”她的语调硬邦邦的,“我年纪比你母亲还大,而且我得确保你没有纹身。”
在李维换完衣服之后,德洛丽丝才围着李维转了一圈儿,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微笑。
“在这里的工作很简单,闭嘴、微笑、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情绪价值,简单的说就是告诉她们“您穿这件真的漂亮”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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