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美利坚：我的叔叔堂吉诃德 第11节

　　“不是说可以避税吗？”李维忍不住说道，“越有钱的人交的税越少。”

　　“是啊，”艾玛被李维逗笑了，“但是基本上得等你什么时候资产上亿美金的时候再考虑这个问题吧，想避税你至少得雇2个全职的会计师在你身边才行。”

　　李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218美金就这么从手中飞走，怀着郁闷的心情上了布鲁克林的地铁。

　　他照例坐了地铁到第八大道出站，在商超里面挑挑拣拣买了一些性价比高、能量高的食品，回到了地下室内。

　　“哟，稀客，”李维看到堂吉诃德居然也在屋子里，倍感惊奇，“这个点你不应该在工地里吗？”

　　“好家伙，”他一边咳嗽着一边让门保持畅通，使得空气对流一下，“你这是抽了多少烟？”

　　堂吉诃德此刻正有些颓然的半躺在沙发上，手边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便宜烈酒。

　　他面前的茶几里面，烟头已经从烟灰缸里面溢了出来。

　　“也没多少吧，”堂吉诃德说道，“我问你一件事情，你真的想凭着你现在的这个出身上常春藤？”

第16章 我引荐你去卖屁股吧

　　“对啊，那不然呢？”李维反问道，“能上为什么不上？”

　　堂吉诃德从沾着油漆的脏兮兮外套中，又摸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其实......我还是想劝你，现实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李维观察到，他身上的劲儿似乎卸了。

　　“我看到你最近去健身房、然后每天都抱着AP班的书在啃，”堂吉诃德吐了一口烟雾说道，“我观察了好几天了。”

　　“常春藤，尤其是耶鲁，那不是谁都能去的地方，”他说道，“你就算考出来了也没用，有什么用呢？你以为你AP多考几门就能上去吗？还是你SAT分数高就能上去？”

　　“嗝......你错了，”他摆了摆手，“大错特错啊，大错特错。”

　　李维突然觉得今天的堂吉诃德有点怪。

　　要知道之前堂吉诃德虽然过得惨兮兮，但是李维却能从他的身上看到生活的希望，他似乎一直在努力的求生，想要追逐着什么。

　　但是此刻他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一般，显得颓废至极，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借酒精和香烟把自己灌死。

　　“你是不是抽大了？”李维说道，“我看TikTok说有至少一半像你们这样的半流浪汉都染上了毒瘾。”

　　“耶鲁要的人是什么？是那种动不动能给学院捐一栋楼、在非洲大草原拯救白犀牛、关注什么狗屁二氧化碳排放的那种人，”堂吉诃德自顾自地说道，“而且就算是你进了常春藤，又能怎么样？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潜力无限，结果谁又能知道你的未来怎么样？”

　　他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李维，你觉得我像是芝加哥大学经济学院毕业的吗？”

　　这一下可把李维给镇住了。

　　芝加哥大学在经济学领域的地位，就好像是耶路撒冷之于信徒一般，从那里诞生的“芝加哥学派”，走出过超过30位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而眼前这个男人？

　　“你不信？”堂吉诃德自嘲地笑了一声，“哈！连你也觉得是个笑话，对吧？”

　　他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就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这就对了，小子，这就是我跟你掏心窝子讲的第一句话！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哪怕你是顶尖名校毕业，只要你走错一步，只要运气差那么一点点，或者遇到一个非要对你敲骨吸髓的前妻......你就只能像只老鼠一样活在这个狗屁的下水道里面。”

　　堂吉诃德把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面。

　　“所以，”李维轻声说道，“是跟你的前妻有关？”

　　堂吉诃德没有接话。

　　“你的前妻又给你发什么消息了？”李维说道，“以至于让你像条死狗一样怨天怨地。”

　　堂吉诃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戳穿的羞恼，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成一团的传票，扔在了茶几上。

　　“莉莉要上马术的夏令营，需要5000美金的学费，”李维捡起纸条轻声念道，“如果无法给出就会失去对她的探视权？！”

　　“好家伙，”他挥了挥传票，“生活费我能理解，但是兴趣班的钱你还得出啊。”

　　“美利坚狗操的维持生活水准原则，即便是离了婚也不能降低孩子的生活质量，”堂吉诃德又拿起酒喝了一口，“说真的，我如果不是为了我女儿，我可能早就嗑药磕死在地下室里了。”

　　“5000美金啊......”

　　他喃喃自语道。

　　“之前我可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我这个表妹，”李维一挑眉毛，“跟我讲讲？”

　　“当然，她叫莉莉，”堂吉诃德又拿起酒瓶怼了一口，“她像——不，她就是一个天使。”

　　当口颂这个名字的时候，堂吉诃德那张因为酒精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种甚至可以称之为“圣洁”的表情。

　　他从怀里的皮夹中，抽出了一张被塑封的很小心的照片，递给了李维。

　　李维想要拿过照片，却发现堂吉诃德的手指紧紧的捏住照片，怎么都不放手。

　　他站起身凑过去一看，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精致、骑着一匹小马的小女孩儿，大概只有六七岁大小，冲着镜头灿烂的笑着。

　　“我没钱了，李维。我真的没钱了，”堂吉诃德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已经3个月没见她了。我想见她，想抱抱她，跟她说说话，可我最近......混的实在不算体面。我经常开车在她家附近转，但是我实在不敢停下车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李维看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中年男人。

　　如果这个时候不管堂吉诃德，这个男人大概率会彻底垮掉。失去了探视权，他唯一的精神支柱就会崩塌，等待他的就是无止境的酗酒、毒品，最后横死街头。

　　李维坐在堂吉诃德的对面，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

　　“你看我干什么？”堂吉诃德注意到了李维的视线，“想嘲笑就嘲笑吧，我已经被那个女人嘲笑的够多了......”

　　那倒不是，李维暗自想道，我只是在等任务触发。

　　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之后，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这个事件似乎触发不了任务。

　　“你现在有多少钱？”李维不甘心地开口说道，“这5000美金还差多少？”

　　“还差3200多，”堂吉诃德说道，“你要帮我？”

　　李维想了想，回到自己的隔间里，然后在堂吉诃德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拿出了零零散散4000美金。

　　然后仔细想了想，又抽回来了500美金，把3500美金往堂吉诃德的面前一放。

　　“我想这些应该够了，”李维说道，“去吧，顺便见一见你的女儿，剩下的300美金，换一身好衣服，洗个澡，带她吃顿好饭。”

　　“但......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堂吉诃德瞠目结舌地看着一桌子的美金，“你加入华人黑帮了？能不能引荐一下你亲爱的叔叔？”

　　“上东区的有钱人给小费很大方，你洗干净一点，再去整个容，”李维说道，“我引荐你去卖屁股。”

　　“真的吗？”堂吉诃德兴奋地说道，“我这个年纪真能卖吗？”

　　李维冲哈哈大笑的堂吉诃德狠狠地竖了个中指。

　　“谢谢你，小子，”堂吉诃德一下子容光焕发了起来，“等我摆脱了那个臭女人，拿到抚养权，东山再起的时候，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李维淡淡地说道，“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堂吉诃德疑惑道，“我说过这句话吗？”

第17章 打车去屠龙

　　“当然我也是有条件的，”李维想了想，说道，“你之前是芝加哥大学毕业的，那你应该会AP课程的内容吧？微积分、宏观经济学什么的你应该都会吧？”

　　“当然，”堂吉诃德说道，“你希望我给你补课？”

　　“只是帮我查漏补缺一下吧，”李维起身，“我有不懂的再问你。”

　　堂吉诃德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狠狠地抱住李维。

　　如果不是李维的力量已经增加到了1.1，恐怕堂吉诃德的臭嘴已经要印在李维的脸上了。

　　他抱了一下李维之后，就兴致勃勃地冲进了卫生间内，开始刮自己脸上的胡须、梳妆打扮。

　　一番洗漱之后，他就冲出了地下室，跳上车后，飞速地朝着曼哈顿驶去。

　　等到晚上十点多，李维再次见到堂吉诃德的时候，他发现堂吉诃德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拿着手机划开相册一边不停滑动，一边眉飞色舞的讲述着他今天下午是如何和他的小天使度过美好的一天的。

　　“看，这是我们在中央公园，这是在观光马车上面......这是奇缘3的冻热巧克力，莉莉满脸巧克力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爱？哈！多漂亮的小花猫......”

　　李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滔滔不绝地向他炫耀着自己的女儿，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问道：

　　“那你呢？”李维说道，“你怎么不在照片里面？”

　　“我......”堂吉诃德搓了搓手，“我没好意思跟她站在一起，我给她拍拍照片就好了。”

　　“这就值了，不是吗？我的意思是......这300美金虽然我得攒一个星期，但是我他妈的不后悔，”他扭头看着李维，“我会把钱还给你的，我保证。”

　　“行了行了，煽情的话以后再说，”李维摆了摆手，“快12点了，该睡觉了。”

　　堂吉诃德本来酝酿了很久的煽情话夭折在了肚子里，颇有些幽怨地看着李维拉上了隔间的帘子。

　　台灯关闭，整个地下室内恢复了寂静。

　　李维却在等着堂吉诃德入睡，现在他一口气支出去了这么多钱，就更要快点把骑士之路的任务做完，这样才能快点拿到钱重新搬出去。

　　而堂吉诃德这边，或许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情绪的大起大落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倒在了那张被李维撕了一半的床垫上打起了呼噜。

　　李维听到呼噜声响起之后，悄悄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悄悄穿好衣服，等待堂吉诃德开始梦游。

　　白天在他身上花了3500美金，至少要从他身上多榨几次属性点回来，才能弥补李维内心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堂吉诃德的隔间之内，呼噜声突然暂停。

　　盔甲的碰撞声传来，李维掐好了时间拉开帘子钻了出去。

　　“你来了，亲爱的侍从！”堂吉诃德神采飞扬的说道，“经过我的探查，我已经从公爵那里得知了找到女巫的方法！”

　　“尊敬的骑士大人，”李维不动声色地说道，“请问是什么方法？”

　　“随我来！侍从！”堂吉诃德朝着门外走去，“我们要去找到守护地图的土龙！”

　　土龙？

　　李维心里嘀咕道，这又是什么新花样，纽约的什么能被当成土龙？

　　一边内心泛起了疑惑，李维还是跟着堂吉诃德出了门。

　　今天堂吉诃德睡得早，梦游的时间也比之前要早一些，街道上还偶尔能看到一些行色匆匆的人影。

　　李维四下看了看，好在因为纽约神人比较多的缘故，什么人都有，并没有人觉得半夜三更有人披着一副铠甲在小巷子里乱晃有什么问题。

　　等到他回头一看，差点吓得他跳了起来——

　　堂吉诃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拉开了车门，把自己挤进了驾驶位，手上捏着车钥匙闭着眼睛就准备启动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