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力点满,继承游戏资产 第1177节
张妍在书桌前端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沓印有“燕城农业大学”抬头的信纸,又抽出那支她握惯了的碳素笔。
不同于以往那些年,这一次,她的心中没有了往日的犹豫与胆怯。
似乎《七龙珠》真的给予了她无所不能的勇气。
纸张铺平,笔尖悬停,落下。
工整的字迹在信纸上出现:“同学,你好:——”
……
晚上八点,四季酒店97层的总统套房内,安静的独立办公室。
“叮咚——”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
唐宋的目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落在了手机上。
几条新消息的通知,正安静地躺在锁屏界面。
【微笑里呼吸:照片.jpg…】
看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昵称,唐宋的思绪微不可察地一顿,一些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似乎是几个月之前,这个“微笑里呼吸”主动加了自己好友。
因为称呼他为“唐宋同学”,所以才通过了。
他解锁手机,点开通知,进入了那个沉寂已久的聊天框。
之前的聊天记录还保存着,已经是4个月前了。
【微笑里呼吸:“你好,唐宋同学。我不是找你助力拼多多,也不是要借钱,更不是想推销什么产品,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可不可以别把我删了?”】
【唐宋:“好的,同学。”】
【微笑里呼吸:“谢谢。”】
再往下就是她发来的几张照片。
唐宋点开照片。
一张被精心拍摄的信纸,铺满了屏幕。
信纸边缘有些微微卷翘,显然是被小心翼翼保存了许久。
上面是手写的文字。
工工整整,一笔一画,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像是小学生在练习册上,生怕写错一个笔画般,小心翼翼。
紧接着,一行行文字在他的眼前流淌开来。
——————————
同学,你好:
我思考了很久,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称谓,才显得既正式又真诚;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才不显得突兀和冒昧。
最后,还是决定用这种最简单、也最笨拙的方式。
我想,纸媒最浪漫的地方,或许是它可以被折叠、被触摸、被长久地保留,成为岁月有形的证据。
可我的字实在称不上好看,它们总是那么普通,缺乏风骨。我只能尽力让它工整一些,却又不好意思将这封承载着太多情绪的信,真的寄给你。
最终,还是只能以这样电子的方式发送给你。
我想你大概已经不怎么记得我了,所以就不自报名讳了(其实,是有些羞愧)。
我今年已经26岁了,不知道在哪一天,就会被生活的浪潮推着,踏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所以在一切彻底改变之前,我想简单地与我的过去,做一次总结和告别。
从故乡到燕城,从高中到大学,再从帝都漂泊到南方的羊城。
这漫长的十年里,我的内心好像只由三件事构成:学习、工作,和你。
我无意给你造成任何骚扰,也不是奢望得到些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曾经有一个人的目光,追随了你好久好久。
不知你是否看过一本书——《到处存在的场所,到处不存在的我》。
如果非要对我接下来所说的这一切,进行一次最精准的概述,我想没有什么比这个书名更贴切了。
你或许会注意到,周二的操场比往常空旷一些;你会记得,一中对面那家书咖新到的《灌篮高手》是第几卷;你会知道,燕科大食堂一楼的麻辣烫又涨了一块钱;你甚至会被帝都那拥挤地铁里的广播声,分走片刻的注意力。
可是,你大概不会注意到我。
你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我都曾努力地、远远地窥见过一角。
与你相遇的机会其实并不多,每一次我都格外珍惜。
当你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眼前,仿佛立刻就会出现一个方方正正的画框。
它并不很大,刚好能装下你一个人的身影;它也不很长久,一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刚好可以读完。
而我就在那个画框之外,静静地看着,直到画框连同你的身影一同消失。
后来的人生,就像一本被风吹得飞快翻动的书。
我从一个城市,漂流到另一个城市,从北方,来到南方。
有时候,在羊城湿冷的深夜里醒来,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
我的眼前总会出现你穿着白色衬衫、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骑着单车从身旁一掠而过的样子。
印象中那个干净得发光的少年的样子,支撑着我度过了无数个漫长的、艰难的日子。
青春里那些交错的脸庞,大多早已模糊不清,唯独你的轮廓,在我心里,日复一日地愈发清晰。
这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收集的全套《七龙珠》,2009版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将它寄给你。
我想,你的人生一定会很精彩,像你所热爱的少年漫那样,充满了热血的同伴与激动人心的篇章。
所以,也祝你永远像少年时那样,热烈、勇敢,眼中有光。
第五百八十七章 橘子!橘子!
荔湾区,兰馨苑小区。
不大的出租屋客厅里,白炽灯的光芒笼罩着书桌前的单薄身影。
“吱呀——”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发送成功”的绿色气泡,张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呼哧——呼哧——”
她大口喘着气,直到此刻,那颗被压抑的心脏才开始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发过去了…
我真的发过去了。
从大学时开始,那个盘桓在她心中、演练了无数个日夜的冲动,终于在此刻,成为了现实。
以往,即便是梦到了这一幕,她也会因那份无法抑制的羞愧而惊醒。
如今,她却真的做了。
他…看到了吗?会不会觉得莫名其妙?会不会产生烦恼?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张妍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手心,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唐宋同学…”
“对不起!我错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对于唐宋而言,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初中同学。
她这个模糊的影子,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淡去了。
这个认知,从六年前她就无比清晰。
当她拼尽全力复读一年,终于考上了燕城农业大学后。
她曾经鼓起勇气走进了燕科大,在计算机系的教学楼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后,终于再次看到了他。
他们迎面撞见,他平静的从她旁边走过,没有半分停留,并没有认出她。
再后来,图书馆、食堂、自习室的角落…
她开始习惯于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她也终于发现,记忆里那个阳光开朗、挥洒汗水的少年,变得沉默、安静,并且异常努力。
她通过学校间的活动,主动加了一位唐宋在计算机系同学的好友。
据那个女生说,唐宋是他们班的“学霸”,除了学习就是外出打工,还经常请假。
暑假、寒假,也很少回家。
他不再看漫画了,也很少再去打篮球,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她想,大概是因为他的身边少了一个叫柳青柠的女生。
柳青柠啊,这是个多么璀璨、遥不可及的名字啊!
从高一的第一次联考开始,这个名字,就几乎从未跌出过全县理科的前三名。
而且,她长得那么漂亮,就像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即便是身在二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也会被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光芒,灼伤双眼。
而且她知道,唐宋很喜欢柳青柠。
可惜柳青柠太优秀,以县城理科状元的身份被帝都大学录取。
她无比理解唐宋的那种感觉,那种拼命追逐却遥不可及的无力感,大概就像她自己一样。
终于,在2018年某个午后,她曾买下那沓印有“燕城农业大学”抬头的信纸,想写一封鼓励他的信,偷偷塞给他。
可那封信,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只是在惯用的QQ号上,给他发些他看不到的消息。
大学,就在这样的期盼、苦恼、远望与自我成长中悄然度过。
她参加了文学社,交了一些新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