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375节
只要他敢爆料,就算是假的许多报社也敢刊登。
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就会更加疯狂炒作。
工厂企业的势力很大,但对于报社来说不算什么,双方都没有从属关系,根本不需要害怕。
邦民工人,工业内迁赔偿款,贪墨。
这三个词汇光是听着就劲爆。
单纯说邦民舆论场上掀不起波澜,但工业内迁赔偿款是现在社会最大的热点。
华族公民也不是傻子,到了涉及钱的问题上,大家更关注监管机制是否完善,自己的利益能不能得到保证。
如果邦民的赔偿款是完全没有监管的,自己的赔偿估计也悬。
堀北涛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他要争取的不是同情,而是社会同一阶层的担忧,引起联邦高层注意,逼迫企业进行退步。
暴乱和抗议才是下策,那样只会给敌人递刀子。
暴力永远是最后手段,把暴力常态化是一种错误。
何况邦民的暴力不可能逼迫联邦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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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道政局大楼。
柳秘书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就去汇报给了刘瀚文。
刘瀚文看着报纸,脸上神态毫无波澜。
他并不意外这种事情,反而是如果没有这种事情出现,才更让他感到意外。
只要涉嫌赔偿的事情,基本就免不了贪污腐败事件。
主持工作的领导不拿,执行层也的干部也会拿,就算领导和干部不拿,那么下边的小吏也会拿。
一个办公室的小吏,只要给他机会,他敢冒着坐牢的风险去把赔偿款拦截下来。
人总是把自己想象得很聪明,实际上利益摆在面前的时候,总会有人失去理智。
明知道有些钱拿了一定会出事,依旧是有人前仆后继。
贪婪是人的本性。
刘瀚文吩咐道:“这个事情先让他发酵一下,等舆情起来后你再进行处置,这样子也好让企业再多掏点钱。”
柳秘书点头道:“明白。”
他也正愁没有借口倒逼企业掏钱。
官府与企业是绝对的上下级关系,可具体到某个部门就不一定了。
至少柳秘书没有这个权力与威望,能找了苍梧所有企业,跟他们说‘要么拿钱,要么拿命’。
官府也只是立于不败之地,他们可以让企业掏钱,具体能掏出多少就看官员的能力。
这是双方角力的一个过程。
就像很多所谓公益企业家在报纸上卖惨,哭诉暗示自己被权贵陷害,实则是违规拿取补贴被发现,或者后台垮了还想继续赚钱。
于是就想通过舆论倒逼官府。
这种行为很危险,却也有一定作用。
反之,官府也可以借用舆论,对它们进行打击。
这就叫师出有名。
黑帮收保护费都要拿条鱼,官府自然要更文明一些。
本来柳秘书是打算让企业也投资买下土地,以此来让他们掏钱。
或者弄一个环境治理费用,让他们一次性结清。
至于那个叫堀北涛的曝光者,则是无人在意。
柳秘书猜测这人可能会出事。
如果他死了,那舆情就会更大,到时候就能更好的借题发挥。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关注一个人的死活,这无关这个人是不是邦民,还是华民。
在柳秘书看来都一样,都是两条腿的人,棍子打在身上都是一样的疼。
邦民被贪污的是钱,华民被贪污的也是钱。
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宝贵资源。
刘瀚文与柳秘书要做的就是确保大部分人都能拿到赔偿,而不是心疼某个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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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时后,天色彻底暗下来。
喧嚣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送走最后一波记者,堀北涛关上房门,并没有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对着远方南铁区的灯光夜景点燃一根香烟。
深吸一口,再吐出。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堀北涛没有马上接,而是慢慢抽完一根烟,等待对方打来第二个电话,他才拿起手机接通。
“堀北涛是吗?”
电话那头传来颇为傲慢的嗓音。
这种语调他并不陌生,一部分华族企业高管都这样,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他们不止对邦民这样,对待华族劳工也好不到哪去。
再追溯十五年前,他还在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印象中自己那个死去的母亲,对待‘部落民’同学也是这样。
部落民,一个大和民族极力掩盖的种姓制度。
在还未开化的百年前,幕府还统治着扶桑地区,深受神道教与佛教影响,对于洁净有着偏执的追求。
屠宰、掏粪等工作被认为这是污秽,由一类社会地位最低的贱民负责。
这些人统称为部落民。
在联邦统治之后,这种种姓制度被废除,但一直到大灾变之前依旧存在。
比如扶桑各大企业面试会准备一本户籍大全,一旦看到户籍地点曾经是某部落就会被淘汰。
扶桑的私家侦探一大业务就是调查别人祖上是不是部落民。
所以堀北涛对于帮派内的‘大和民族’嗤之以鼻,在他看来这跟华夷之别没区别,甚至更恶劣一些。
联邦都没要求邦民只能去掏大粪。
又如天竺教的种姓制度,贱民都不能与高种姓接触。
“是我。”
“京都帮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我的要求很简单,如实给邦民发放赔偿款,能有七成到账就好。”
堀北涛弹了弹烟灰,并没有摆出非常强硬的姿态,语气缓和道:“你也知道,再这么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是来要钱的,如果能把钱要到手,那就换个地方生活。
电话另一头,嗤笑道:“你有点痴心妄想了,就你一个京都帮想要七成?真以为陈武侯还在你们背后吗?”
“给你五百万,拿着这个钱给我消停下来。”
堀北涛摇头道:“我的要求不会变。”
“那就不谈了。”
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什么争执,确定谈不妥后立马不再沟通,进行下一步行动。
帮派只是对普通人来说是庞然大物,对于企业来说却不是。
特别是如今京都帮刚刚遭受严打,明面上的势力已经被消灭,又失去了陈家的支持。
堀北涛不知道联邦高层具体出现了什么变故,但他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京都帮已经名存实亡了。
他大可以再召集残余帮众,但那些人只会坏事。
如今自己的保护伞只有舆论和无犯罪记录的身份。
当然还有自身的实力,至少要保证自己不被抓住,要是被抓进去,那就可能会被冷处理。
凌晨两点。
街边一排排车停靠,其中一辆车上曹阳与三名机动大队的战士静坐,盯着不远处的公寓楼。
忽然,曹阳虎目一睁,杀气迸发而出。
“有状况,我们上去。”
堀北涛没有睡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不打算在家里睡觉。
不然可能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缓解干涩的喉咙。
突然一个莫名的心悸涌上心头。
堀北涛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但他还是立刻使用能力潜入阴影中。
砰!
几乎是在他俯身潜行同一时刻,阳台的玻璃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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